1、回忆 ...
-
小镇，阴雨天。
许念念半趴在写字桌上，写字桌就摆设在窗边。
窗外下着的是小雨，雨滴一颗一颗砸落在屋檐上，淅淅沥沥的，随着其他雨丝滑落掉在水泥地上。
她提笔，开始写着日记：
日期：2月10日
天气——
许念念有写日记的习惯。
接着，她停笔，双手用力推着桌沿，连人带椅地往后推，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啦——”声，稍是刺耳。
许念念侧头，看向窗外，窗外噼里啪啦下着的雨点。光听声音，雨好像突然又变得大了些许。
她看着天空上密布的乌云，闭上眼，掺和着雨水声听着。
出神。闭着眼的睫毛颤了颤，乍的睁开了眼。雨势未减。
许念念缓缓站起身，把椅子移进桌子下。她还光着脚丫，感受到了来自地面的凉意。
她合上的日记本，耳里依旧还是听见雨声。
许念念帷幕。窗帘的遮光性很好，房间内一下子暗了几成。
“那天好像也是这个天气，也还是这个雨声……”许念念摩挲着自己的右手背，嘴里低喃着。
她的右手背上长着一颗痣，浅浅的，淡淡的，有是显眼的样子。
这颗痣许念念在意好久了，因为于词。
于词生的俊俏，他左手背上也长着一颗痣，每当少年他抬起左手，便是更加耀眼。
许念念还在发呆，放在书桌边的手机响起了电话铃声。许念念拿起手机，来电显示是妈。
许念念滑动着屏幕接通电话，放到耳边“喂”了一声。
那边沉默了一会才出声。
“念念，还在奶奶家吧。”
许念念听着电话，眨了下眼：“嗯，还在。”
“明天是要回南城了吗。”
“嗯。”
许念念妈妈叹了口气，说道：“也好。南城之前那房子钥匙，我前段时间放你奶奶那了，记得找你奶奶拿啊，我和你爸还在京市，你回去打扫打扫卫生。”
许念念说了一声“行”，声音轻轻的，小到许念念妈妈没有听清。
念念妈妈试探性又问了句:“行吗？”
“我说行。”
“啊，好，妈妈这边先挂了，明天记得坐车回去啊。”许念念大学毕业后就回了乡下和奶奶生活，念念妈妈还是更希望许念念回城里，多和别人相处相处。
许念念还是“嗯”了声，那边便挂了电话。
还没等她把手机放下，紧接着又打来一个电话，这次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
这电话怎么打得这么巧，她想着。
许念念看着手机屏幕，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了，这次许念念没出声，点开着免提。
那边依旧沉默了一会才道:“是……许念念吗？”听起来是女生的声音。
许念念愣了一下，这个人好像认识她。
于是她缓缓回答：“是我。”
那边一改前态，热情道：“真的是你啊许念念，我是宋晨啊，终于找到你的电话了。”
“宋晨？”许念念重复了一遍，再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姓名，等了好一会儿，再次开口:“南城一中高三（15）班的宋晨吗？”
宋晨，高中时期和许念念同校同班。
高中的事，宋晨帮了许念念不少的忙，算是挺要好的朋友。
“对对对，是我。四五年没联系了，念念你换了号码啊？”宋晨清脆的声音传来。
许念念细想，自己好像是换了号码，在高中毕业之后因为某些事被家里人换了电话号码，用着这个电话号码也挺久了，要是不说，连她自己都要忘记了。
“你现在在哪，还在南城吗？”宋晨在电话里问道。
“在乡下，我奶奶家里。大学毕业我就回乡下了。”
还没等宋晨再回答下一句，许念念补充道:“明天坐巴车回南城去。”
“坐巴车回来啊？”
“乡下，没那么多的交通方式。”许念念耐心解释道。
“哦哦。”
“怎么了，联系我有什么事吗？”
“嗯，有的。就高中同学要开同学聚会，我在尽量联系到15班的同学。”宋晨回答着，“饭局在后天2月12日，恒信酒店，你记得来啊。”
许念念掰着手指头，“好，我尽量。”
“别尽量啊，一点要来。对了，记得把这个手机号备注一下是我哦。”
“嗯，知道了。”
她不是不想去，只是不想见到一些人，不想去想某些事。
那边的宋晨似乎很高兴，声音很活泼：“那拜拜，我挂啦。”
许念念道了声“嗯”，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通话结束，手机里的声音消失了，窗外的雨声再次涌入耳。
“恒信酒店……”她念叨着，“那于词会在吗。”
次日清晨，许念念收拾好行李。
她向奶奶要来了南城那边房子的钥匙，和奶奶告了别。
许念念坐上巴车。她回眸看着车窗下的小镇风景，她要回南城了。
这半年的生活，和五年前一样。
“念念啊，注意安全。”念念奶奶在巴车开动前叮嘱着。
许念念靠着车上软软的座位一愣。
奶奶这句话五年前也曾对她说过，只不过那次的许念念还在高三 ，学习上的压力和同学的排挤，她回来住了些时日，奶奶待她很好。
那次走之前，奶奶还告诉她：“念念啊，注意安全。有谁敢欺负你，回来告诉奶奶，奶奶帮你欺负他们昂。”
老人家的语气凶不到哪里去，语气像是在哄小孩。
高三的许念念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念念知道啦。”
她那时患了抑郁症，还好不算太严重，爸妈不在家，许念念才回到乡下和奶奶生活。
许念念眨眼，方才的情景还是她的回忆，五年前的事她还记忆犹新。
她也还记得那年奶奶的脸庞间没有这么多的褶皱，笑起来是十分和蔼。
许念念向窗外的奶奶挥了挥手，道：“奶奶，我回去了，您别送了，下次有空便回来再看您。”
“哎，哎。”奶奶抖抖手，“小念念长大了，乖啊。”
许念念是长大了，不再让奶奶操心，不再让家里人为她操心。
她也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别人看，而不是相反的那面黑暗，那个躲在墙角偷偷哭的许念念。
高三那年，快高考了，因为学习的压力，让还在学习的许念念内心紧张。
而那时候，爷爷去世了。
许念念的爷爷，念念奶奶的老伴。
因病去世了。生前和奶奶一样疼爱许念念的爷爷离开。
许念念心思没有再全部束缚在学习上，她想着爷爷，小时候背着她上街买糖的爷爷。
南城一中和许念念同届的同学们都知道有于词这么一个人。
高三（15）班的于词，称的是一中校草，极受欢迎。
青春期的女生都有那懵懂的心。
一中的操场上，于词就站在那，阳光洒在他的一侧，让一中女生望着他的背影驻足。
许念念是高二转来的南城一中，对于从高一开始就招人爱慕的于词没有去了解。
她也生的好，轻挑的眉梢下生着的那双眼睛，遗传了母亲谭舒兰的双眼皮。瞳孔黑的清澈。她粉嫩的嘴开口说话，总能讨人欢喜。
后来，一中到处传着消息，说一中校草于词有喜欢的人，要追。再后来，许念念才知道，所谓校草的于词想追的是她。
画面戛然而止，坐在巴车上许念念迷迷糊糊醒来。
车已经开了快一个小时了，这期间她竟然睡了过去，梦见高中时期那零零散散的生活和一些事。
许念念看着前座的座椅发呆。刚刚的景象让她又激起了高中时期的回忆。
她侧头，看着玻璃外忽闪而过往后奔跑的树影。
快到了，到南城了。
许念念手托着下巴，脑海里闪过于词的名字。
“于词。”她喊了一句他的名字，她想再赌一次，看看这次能不能见见他，“明天，我想见见你……”
等车开到了终点站，许念念提着行李箱下了车。
坐在座位上一个多小时，背和腰都酸了。她伸了下腰，拉着行李箱的杆子走到马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和司机交代了地点，司机便开动了车。
路上，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这女孩，望着窗外，似乎没什么心情。他便想聊聊天：“姑娘，本地人吗？”
许念念回过神，“嗯，本地。”
“看你心情不大好啊。”
许念念听着，没讲话，对着后视镜挤了一个微笑再道：“心情没不好，就是有点累了。”
她撒了谎。
“哦哦，这样啊，那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不开心的不要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呀。”
许念念笑着点点头。
12号这天，许念念起了个早。
她回来之后加上了宋晨的微信好友，问过了聚餐时间。
中午十一点半。
起床后许念念没闲着，照妈妈的话打扫了下房子的卫生。
角落的一个房间，是许念念学生时期的书房。
她推门，手握着抹布。
房间里的床好久没人睡了。屋内飘着些许灰尘，许念念用手扬了扬。
她的书桌还是在原来的位置，靠窗。望着那书桌上，许念念似乎又想起了数年前她刻苦学习的样子，还有那时的那个少年。
她无意中在床底发现一个小盒子。
盒子上贴着一张小纸条。
纸张已经泛黄。许念念还有印象这是她高中时收藏起来的东西。
她还是一个小姑娘的时候，总喜欢把一些小玩意收藏起来，把一些小纸条一张一张叠好收藏。
当初也许是想给未来的自己看看，留个纪念。没想到这么一留，已经五六年过去了。
纸条上工工整整的写着“小秘密”三个字。盒子上积着些灰，许念念用抹布轻轻擦了擦。
打开盒子，里面装的确实是一张又一张的纸条。
她现在有点想不通，她以前怎么就这么爱收藏。
许念念看着里面的东西，一个小小的挂件娃娃吸引住她的目光。
她的脑海里闪过片段，
她脑海里的那个少年微微眯着眼，掌间握着一个小娃娃。
“这娃娃拿着”他开口着，嘴边还有浅浅的淤青，对着许念念讲话表情稍是严肃，“不准搞丢。”
于词打了架，这看得出来。
许念念没接，侧仰着头，眼角边还红着些：“于词，我不要。”
“你以后……离我远点，行吗？”许念念带着一点点哭腔，像是在述说委屈，又像是在祈求。
她没办法。
她不想和于词再有瓜葛。
她都不知道，这一中的女生怎么可以那么疯狂。
于词生来长得好，人人爱慕，见着人了知道的都喊名字，不知道名字的也“帅哥帅哥”的叫着。不仅在校内，校外也是一样。
许念念高二从别的省份转来，原本以为可以平平淡淡过完高中时期，但是因为于词。
不知从何时起，因为何事，于词喜欢上了许念念。
年少的学生，懵懵懂懂。
喜欢一个人，第一次追女孩，手足无措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许念念开心的笑，愿意和他讲讲话，他都能很高兴。于词会到处打听怎么讨女孩子喜欢，他想让许念念天天开心。他会学追女孩子的方法，他喜欢许念念，好喜欢，他希望她和他在一起，陪她学习。
学生们都有同一个特性，喜欢八卦，喜欢聊一些学习意外的事儿。后来一中的人都知道了于词喜欢许念念的事实。
可一中的一些女生对许念念干过的事情，于词都不一定了解。
那些人知道了许念念和于词的事，她们会偷偷潜入十五班在许念念抽屉里放各种各样的小虫子，都不知道她们是在哪里抓来的。
许念念怕的就是那黑乎乎会蠕动的虫子。一次课上，打开书包、笔袋这样的地方，都有虫子跳出来，她在课堂上尖叫起来。
后来又总能在抽屉里翻到各种各样的小纸条——
“你算什么东西啊，让于词追你？什么狗屁话？”
于词要追许念念也不是许念念让不让的问题啊。
“去他妈的许念念，你自己什么样不知道？长的那副样子勾引男人的？”
“哈哈哈哈笑死了，被虫子吓成那样，怎么，怕啊？”
“告诉你许念念，你别以为于词喜欢你，你会好过，好玩的才刚刚开始哦。”
“……”
各种各样的小纸条，骂人的话什么样的都有，竟然还有诅咒人的。
后来，许念念一个人在厕所隔间偷偷哭的时候，会有人从头顶泼她一盆冷水，还喊着：“许念念，这水挺脏的呢。哎呀，你怎么在里面哭呀，门打开，让我看看啊。”
会有人撕她的书，撕她的笔记，撕她的作业本。
还会有人跟踪她回家，然后指着平庸无奇的房子大叫：“许念念你就住这种地方啊，我以为会是什么大豪宅呢。”
全校闹的沸沸扬扬。
也不知道是谁编造出许念念的负面消息，说许念念之所以转来这学校是因为她在之前的学校和男生有不雅行为。
这明明都是假的，许念念真的是什么都没做，她只是个学生啊。
许念念是天生长的好看，但这好看在那群女生眼里什么都不是，仅仅只是她们口中“狐狸精”的样子。
但是即使她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她太难受了，也不知道是学校老师不知道还是什么原因，没有人管，她也不敢告老师。她就这么被骂，被欺负，被侮辱。
于词知道的时候还挺晚。
每天看着许念念哭红的眼角自己也自责不已。
有那么一天，几个男生谈论许念念。
“许念念那小妞长的白白嫩嫩的哈。”
“不知道玩起来是什么感觉，听说之前在别的学校还——”后面几个字还没有说出，那人脸上就被呼了一拳。
是于词打的。
那男生还想骂人，另外一边脸又被了一拳，力道比刚才更重，男生直接流出鼻血，但又顺势往于词嘴边使劲一打，于词后退几步。
那被打的男生去医务室之前，于词忍着嘴角边的疼痛，趴在他耳边：“我不想听到你们谈论许、念、念。”他说最后三个字都是一顿一字的。
后来于词被通报批评，这是以前没有的情况，于词从来都不打架，很好相处。
这下又有人说是许念念害的，于词是因为才会打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