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馒头定下的情》静安君

95、番外五 一百年后。

　　距日落山之后一过去一百年了。
　　万千百姓渐渐回归了正常的生活，回到了自己的家园，路边还是常常能听到当事人同小孩讲当时战况是如何的惨烈，魔头是如何个被打败灰飞烟灭。
　　“是啊那鬼域魔头被打败后天地感应万物下了场神奇的雪，雪落下的地方枯木发芽，万物迎生啊！”
　　“哇，那该有多美啊。”
　　“你想不到的。”
　　“切，老头子。略略略。”
　　“唉——你个臭丫头！我告诉你大魔头最喜欢‘略略略,的小孩他半夜就得去找你。”
　　“我才不怕呢，有墨叔叔在呢他能把所有的魔头打飞。”女孩蹦跳着来到了一边坐……着的墨允归的面前。
　　“你！”老头子气笑了。
　　“嘻嘻嘻。墨叔叔。”
　　墨允归忽然回神，这么久了他还是不习惯听这些。
　　墨允归勉强嗯了一声。
　　她眼珠子转了一圈停在墨允归的手上。
　　“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墨允归垂眸摊开掌心。
　　“是一个雨字。”
　　“不。是雪。”
　　“啊？”
　　墨允归手里是一块很表面光滑的鹅卵石，上面确实是个雨，也是个没写完的雪。
　　墨允归注视着手里的石头，恍惚间又看见了沈暮雪的影子，可只是片刻。
　　“叔叔你怎么了。”
　　墨允归呼出一口浊气，缓了缓道：“没事，你去找二虎玩吧。”
　　“哦。”
　　女孩呆愣愣的走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墨允归每次听到老头子讲大魔头的故事都会那么的沉闷，难道不应该开心嘛。
　　她记得听村里长辈们说墨允归很久之前就在这里了，他很厉害能一人对付十个死尸，打十条野狗。
　　可是她却从没见过，也不觉得。
　　打她记事起这位墨叔叔不是在对着天发呆就是睡觉。
　　有次他还看见墨叔叔呆呆傻傻的站在雪地里淋雪雪都把他落成雪人，他就是站着不动。
　　叫他他也不答应，奇怪的很。
　　她又回头看了墨允归一眼他人就坐在原地盯着手里的鹅卵石看木愣愣的好像时间不动了。
　　他想他的选择没错吧。
　　就那么无情的旁观者他的死，即使内心再挣扎。
　　他想让沈暮雪活着，但是前提是他想要活着。
　　他从前是掌管生死的阎罗，有独处的对生死的理解。
　　对于一个人选择地生死应该尊重吧，没死并不等于与“活着”。
　　是否快乐的活着。
　　是否健康的活着。
　　是否真正的活着。
　　这都是让一个人“活着”该认真的考虑的。
　　但是为什么要摸黑他呀。
　　那不是他呀。
　　他不是魔头他是一个仁善的神。
　　墨允归变了些许他的脾气收敛了很多，或许不是收敛了，只是无心了听的多了，就不会再暴怒争辩了，那些凡人又如何懂一个神。
　　墨允归盯得眼睛酸涩索性就回屋闭门休息了。
　　刚要关门的刹那他见到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白衣牵着一个骡子看着很局促不安站的很远但墨允归还是看清楚了。
　　是沈念安。
　　他也看见了墨允归。

　　犹豫的牵着骡子低头慢慢往墨允归这边走。
　　墨允归没关门进了屋里坐着给自己到了杯水。
　　一会儿后沈念安终于来到了门口。
　　却也停在了门口。
　　他从师兄卜辰的口中得知了墨允归的住址，跋涉千里这才来了。
　　沈念安低垂这头，迈左脚不是迈右脚不是。
　　“要进便进磨磨唧唧地做什么。”
　　得此话沈念安才敢进了屋里。
　　可是一进屋就咚的一下跪了下来，头撞在地上。
　　他终究不是鬼怪了也飞升不得，寿命也不过两三百年，如今已经苍老了不少发丝也添上了不少白的，脸上有短的胡茬。
　　这一百多年来他游遍天下美景，画筐的画满了又满不断流传出去，也算有些名气。
　　沈念安前八十年行走天下无所畏惧，可是后来就慢慢变了，他开始思家每每回想在白林的时候都会泪流满面。
　　他承认外面的世界太好，可是人到晚年想的就不是什么天高路远了，他想求个心安求个原谅。
　　“师，父！”
　　“弟子，错了……”
　　说话间沈念安已经流水滴落。
　　“……我……真的知错了。”
　　“我……想求你……原，谅我……”
　　墨允归侧头看他，牙已经咬紧了，眉头也皱的很紧，像是在压着火气。
　　“沈念安你早该来找我的！早该跪在沈暮雪的衣冠冢前磕头认罪！”
　　沈念安抬头看向墨允归。
　　“是的。师父，我，不该瞒着你的……可是我也是你的弟子，我是不想失去你，我只是想做个人，琼华上神那般悲悯众生不会怪罪我的吧……”
　　“你给我闭嘴！沈念安！不！这个名字也不该是你的……”墨允归一双眼眸冷的彻底，“呵呵，一个自私的小鬼。”
　　“他！他。”墨允归话突然止住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去辩驳了。
　　他好似确实不会怪罪他。
　　是我不能原谅他吧。
　　思及此，墨允归突然没了底气，那人如果在也定然不会有何怨言，或许还会反过来对这个小鬼好吧。
　　琼华上神？你做什么神啊？你个烂好人，做个普普通通的人他不好吗？！
　　普普通通地有何不好？
　　墨允归眼眶不知何时已经红了。
　　他到抽一口凉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你这个小鬼！会说会走时就恶言恶性！如今想来全是我错了！眼瞎才把你养大！这都是罪孽！滚吧活你的去吧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
　　沈念安悔恨不甘的泪水再次滑落，他有想过告知墨允归一切可是他做不到。
　　他好不容易成了一个人，一个堂堂正正的人，有师父，有师兄，有名字。

　　可以晒太阳，可以吃美食，做人真的太好了。
　　他怕如果那人回来这一切都是他的。
　　他怕自己又变回一个恶鬼，他太怕了，怕的要死。
　　正如现在谎言被识破了，他一切都没有了。
　　“不要啊……”沈念安无助地摇着头泪水再次不受控制的划下来，他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出了血，跪行着抓住了墨允归的衣摆。
　　“师父。”
　　“师父你不要这样……我真的知道自己的错了……我是真的很想很想你……”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墨允归。
　　“师父，我……时间不多了，我常常会想起小时候…想你和师兄陪在我身边，我想回白林了……师父……我想回白林了……”
　　“你。”
　　“沈念安。”
　　墨允归看着他眼里即有痛恨埋怨却也隐约有着师父对犯错弟子最后的不忍心。
　　“白林不会是你的归宿，你走吧去要你的自由吧。既然所剩时间不多了就珍惜你这偷来的短暂的一生吧。”
　　“走吧！”墨允归更加坚定道。
　　“走吧。”
　　墨允归闭目终究是不愿再看见沈念安一眼，本人渐渐淡出周围环境。
　　“师父！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