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馒头定下的情》静安君

72、记忆碎片 第七十二章

　　“你终于来了。”　老橘树苍老无力的声音响起。
　　嗯？
　　沈暮雪心下疑惑问，柔声问道：“老橘树你这是在说什么呢？”
　　“你不用装成上神，他们会被骗我不会。”
　　沈暮雪笑容冷了下来，眼中泛起寒光阴鸷的看着老橘树：“那你也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
　　老橘树：“是的。”
　　“很早以前上神点醒我的神智，给了我一个盒子，你就是为了它而来。”
　　他知道，那杀了他把盒子夺过来。
　　沈暮雪想着背着的手手心开始凝聚灵力。
　　老橘树又道：“上神说如果有一天你找过来了，让我把它给你。”
　　沈暮雪怔住手心灵力散去。
　　“他让你把盒子给我？”
　　“是的。”老橘树又接着说：“上神让我替他带几句话给你。”

　　“上神说。他虽然预知了命数，可是事情的发展并非他能左右，既然命中已然注定那无论如何避该来的永远不会缺席，即使他当初没有下凡没有救世，一直躲在揽华宫里，这场劫难也会以不同的方式抵达。”
　　“他希望你看开，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不要去报复了，苍生无辜，不要为了自己拉着所有人一起痛苦，仙都也并非你所看见的那样，让你回头是岸。”老橘树说道。
　　说着老橘树的树皮开始裂开往两边扩张，逐渐露出了内部被保护完好的木盒子。
　　老橘树一根树枝拖起木盒子送到沈暮雪面前。
　　“拿着吧。”老橘树的声音微弱了几分，他的树叶开始发黄脱落，枝干也逐渐变得干枯，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从前有这个木盒子，它上面的灵力可以吊着他的命，让他苟活世间，如今木盒子离体他终于可以去死了。
　　他活够了，他太孤独了，沈暮雪走后很少有人和他说话，他每天和院中的杂草野花说话，和月亮太阳讲从前，他真的是有些乏了，以至于他盼着沈暮雪的到来。
　　老橘树望着夜空，今天没有月亮，只有点点的星光。
　　老朋友今天怎么没来。

　　“……我的使命终于完成了……”老橘树叹息着，随着树枝变得光秃秃，他终于可以去休息了。

　　沈暮雪看着老橘树的枯干，因为不了解心所以中毫无波澜。
　　他低头盯着手中的木盒子，全方位的观察了很久没发现怎么打开。
　　沈暮雪努力回想着有关于木盒子的事情。
　　一会儿后他终于找到了答案，这一身最特别最珍贵的东西。
　　血。
　　随后沈暮雪咬破指尖，一颗鲜红色如同红宝石一般的血珠滴进凹槽里，然后血液顺着木盒子上的纹路流开。
　　果真盒子向两边展开，里面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珠子散发着淡蓝色的灵光，内部仿佛有些星河海洋。
　　沈暮雪垂眸看着，突然珠子如同有意识一般飞起没入沈暮雪的眉心。
　　登时记忆如同潮水涌入沈暮雪的脑海，他得到了那个卜算的结果。
　　同时沈暮雪一时昏迷陷入了其中。

　　再睁眼，眼前是不同的记忆碎片，如同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重演。
　　沈暮雪看见那人站在布雪台边，俯视着下面的百姓，他眼中哀伤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不觉间眼里有了泪水。
　　“……他们这样朴实勤劳，善良诚恳……”
　　“为什么要那样啊。”
　　他看着云端之下忙碌着却又此满足笑着的凡人一滴泪水落下。
　　“我能去救你们吗？”琼华上神颤声问着。
　　他显然不想去相信，他想去救世却也害怕真会落得那样一个凄惨的下场。
　　他更害怕自己亲眼看到凡人最丑恶扭曲的一面，那样他的世界会崩塌。
　　旁观着的沈暮雪不屑的看着。
　　“他们就是该死救他们有什么用！人间的蛀虫！”
　　沈暮雪气的头疼目光斜视观看着别的记忆碎片。
　　他看见琼华上神最终选择把记忆封存进木盒子里。
　　这是他的劫，他知道一切避无可避，无论知不知道他都会下凡，有了这个预测只会拖住他的脚步。
　　琼华上神最终还是选择了帮助他们，他把自己的生命乃至尊严都放在了后面。

　　“愚蠢！”沈暮雪吼着。
　　他眼前又是一幕闪过。
　　沈暮雪看见琼华上神同花寻安说道：“若是日后人间有大劫难，一路往东走兴许会有转机。”
　　琼华上神平常的笑着，好像是随便说的。
　　却是在为万年后的凡人做打算。
　　他是一个慈悲的神，他知道自己逃不过去，可是他不忍心看见他们全部折没在樊笼里。
　　沈暮雪看了很久，他看见琼华上神割下一块魂魄藏进白玉里，看见他把一缕残魂锁在体内。
　　沈暮雪笑了。
　　“原来如此，你把残魂锁在体内让他不随其他魂魄碎裂是想阻止我伤害那群凡人！是留着他妄图感化我吗？”
　　沈暮雪更恼怒了。
　　“你那么早就知道了，做的一切却只为了那群畜生不如的人！”
　　“你做的这一切，他们知道吗！他们在乎吗！他们不会在乎一个神的生死，他们只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
　　“你为什么不多想想自己呢？”沈暮雪眼眶有泪水滚动，他怒不可遏可是眼眶却不受控制的流泪。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沈暮雪咬牙切齿道，双手扣进发缝里半跪在地十分痛苦。
　　突然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因为我是神啊，神爱苍生爱万物，我不后悔。”
　　沈暮雪抬头看着记忆碎片上的那个人，他眉目如画说出这句话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沈暮雪听着他说的话哈哈笑了。
　　“你不后悔？哈哈哈……哈哈哈……”沈暮雪嘴中喃喃着：“不后悔？”
　　忽然沈暮雪瞪着眼睛说：“你是丝毫没有为万年以后得你考虑过，他知道一切他会不会后悔，你如何知道！”
　　“呵呵呵……”
　　随后沈暮雪从记忆岁碎片中脱离，他愣愣的在原地站着，过了很久才平复情绪。

　　沈暮雪低着头无意间扫到了腰间的白玉。
　　沈暮雪把它拎在手里，突然笑了。
　　“你把他送到本尊手里又是为了什么呢？”
　　说话间又把白玉系会了腰间。
　　沈暮雪嘴角上扬：“你还想做什么，本尊陪你玩啊。”
　　沈暮雪笑着走了。
　　沈暮雪清楚的知道，卜算的结果他还藏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

　　寅时沈暮雪走在空无一人的集市街道上，突然有一只箭朝他袭来，堪堪躲过沈暮雪回头看去。
　　宋十三站在黑暗中，手上还保持着拉弓的动作。
　　宋十三一言不发就开始攻击沈暮雪。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宋十三败下阵来，沈暮雪目光森寒看着他。
　　宋竹？不对，他死了。
　　“你是宋竹什么人？”沈暮雪问道。
　　“用你管？”宋十三站起来，拍了拍手，还了个森冷的目光看着他。
　　“你是要出去？”宋十三问道。
　　沈暮雪：“你觉得呢？”
　　宋十三：“带我一个，行？”
　　“呵呵。”沈暮雪上下打量着他，随后抬起自己被划破的衣袖说道：“你刚刚想杀本尊，本尊凭什么带你走。”
　　宋十三掏着耳朵好像刚才的事都没发生。
　　“带不带一句话。”宋十三翻了个白眼，非常不屑。
　　“不带。”
　　“行。”
　　言毕宋十三就往回走。
　　既然沈暮雪不想带他，那他也不自降身份去求他，他心中思忖觉得不出去也行。

　　而沈暮雪也继续走自己的路，很快就出了云闲谷。
　　鹊和叶娃娃还在外面等着。
　　“域主。”鹊单膝下跪。
　　“起来。”沈暮雪看着鹊，眉头微蹙目光凌厉，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

　　而叶娃娃听见动静刚醒来。
　　“上神？”叶娃娃揉着眼睛，有些不相信：“这不是才半天吗？上神怎么出来了？”
　　沈暮雪又装回之前那个模样：“我想起来一件事要我去做，所以要先走了。”
　　“啊？还有什么事啊。”叶娃娃瘪嘴有些不开心。
　　沈暮雪笑着摸着他的光滑的头，说：“等事情处理完我就回来，那时就再也不走了。”
　　嘴上这么说沈暮雪心中想的确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好吧。”叶娃娃把不开心写在了脸上。
　　一路上没有活气的把两人带出了迷阵。
　　“上神可要快些回来。”叶娃娃泪汪汪的看着沈暮雪。
　　“好。”沈暮雪答应下来。
　　“那说话算话。”
　　“嗯。”
　　叶娃娃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送两人离开。
　　天还很黑，走出一段距离后，沈暮雪突然站在原地。
　　“你走吧，别回鬼域了。”沈暮雪冷冷道。
　　“域主！”鹊立马跪下：“你要赶走是吗？是属下哪里做错了吗，你可以罚我。”
　　沈暮雪默然看着他：“本尊就是不想看见你，你现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好吗？”

　　“不好。域主！你为什么不想看见我，一定是我哪里做的不对，你狠狠地罚我吧，能不能别赶我走。”鹊恳求着。
　　“滚，这辈子都别出现在本尊面前。”沈暮雪说着就走了。
　　“域主！”鹊喊着，想追上去。
　　“敢跟过来死！”
　　沈暮雪从没对他说过这样的话，鹊一时怔住在原地。

　　走远之后，沈暮雪停下休息，望着暗沉的天心中想着。

　　这样应该就好了吧。

　　沈暮雪怀疑鹊是琼华上神安排的，一个人长了眼睛，怎么可能看不出他们之间的不同，肯定是和残魂一样。
　　除此之外他看见日后鹊会为了救他而死。
　　而他会伤心？
　　会流泪？
　　沈暮雪并不是想救鹊的命，他只是畏惧讨厌这所谓的伤心，所谓的泪水。
　　他心里只有恨、怨、恶，而这与恨截然不同的情绪，他害怕。

　　流泪，伤心。

　　沈暮雪把手放在早已不在跳动的心脏上。
　　沈暮雪不在乎这一切，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他没有这两个种东西。
　　他不在去想这些，目光阴鸷的看向鬼域的方向。
　　赵筘，本尊要回去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