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馒头定下的情》静安君

14、人肉大餐 第十四章

　　沈槿闭关后，谢行就在外面守着他，但多数时间是在藏书阁翻查关于托梦蝶的线索。
　　听雪峰的藏书阁是不许外人入内的，但看在沈槿的面子上，何方陵还是准许谢行进去了。
　　谢行在藏书阁泡了半个月多，翻了所有关于蛊虫的书籍，也只找到了那么一句：“托梦蝶，长于鬼域，子母双生，食灵力，可在梦中杀人无形。
　　之后就再无记载。
　　自从沈槿闭关后，谢行整个人都冷了下来，几乎不说话，一天到晚就守在结界边，望着里面那人在亭子里盘腿而坐的背影。
　　今日亦如是。
　　雪下的很大，谢行撑着结界，在风雪中伫立。
　　“今年的风雪很大，里面冷不冷啊……”谢行身披雪色斗篷，一手抚摸着结界道。
　　其实谢行知道，结界里不冷，只是妄想沈槿能回自己一句罢了。
　　“明天我打算下山了。”顿了顿谢行又说道：“哪天你闭关出来了，不用担心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有了你写的小册子，那些弟子做的暗夜将军，比你好了不少……到是那些学习结界术法的弟子，你闭关后，他们就开始偷懒了……你出来后可要好好的惩戒下他们……”
　　谢行知道沈槿听不到，但还是说了不少。
　　傍晚雪停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草木山川都被这场雪所覆盖。
　　天很冷，凌厉的寒风，无孔不入让人忍不住的打颤，谢行不由的把斗篷裹的更紧了。
　　哎……他在心里不停地叹气。
　　这才多久啊，几个月？才几个月。谢行看着结界内的沈槿，眉头紧蹙有点难过。
　　“谢前辈，弟子们让我叫你去过除夕。”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来人是无铭，他一脸笑容的，两个酒窝深深。
　　因为之前谢行有空就会给他们指点法术结界，讲草药特点，为人又开朗让人亲近，所以峰内弟子的都尊称他为“前辈”
　　但至从沈槿闭关，弟子们很少看见他。
　　有些弟子想念谢行，如今又是除夕弟子们，才推举无铭来蓝雾居请谢行去一起过除夕节，要是平常没什么人敢来沈槿的居所。
　　谢行看着向自己走来的无铭，面无表情道：“不去。”
　　看着如今的谢行无铭楞了一下，揉了揉眼睛，有点不相信眼前的人是谢行。
　　“大家都在等着你呢，不去多不好啊，嘻嘻。”
　　无铭笑的很灿烂，一点也没有之前那死气沉沉，又说道：“如果沈长老没闭关，一定不希望看见你如今模样的。”
　　谢行保持沉默，最终在无铭不断地劝说下，他还是去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目光所能看见的门上都贴有年红，挂着红灯笼，就连练武场边的红枫树也大变样，被弟子挂着小串的灯笼，枝干上贴着福，峰内无不洋溢着过年的喜悦。
　　“谢前辈，你来了。”
　　“……嗯。”
　　谢行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和之前一样。
　　“走走走。”说着一群小弟子就蜂拥而上，把谢行推进了食堂，除了这些弟子，其他的弟子都早早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包饺子了，一眼看去还真找不到空的座位。
　　只有一个角落的桌椅还整齐摆放着，是他们的位置，上面放了馅料，饺子皮等，他们把谢行按到座位上，然后一起包饺子。
　　一弟子有点郁闷道：“是猪肉白菜馅的呢，我不怎么喜欢，我还是喜欢韭菜虾仁馅！”
　　“我比较喜欢芹菜馅的饺子。”
　　就这样一些弟子开始谈起了，自己喜欢什么馅的饺子，完全没有包饺子的意思。
　　此时一个脾气暴躁的女弟子说话了：“林不凡，你到底包不包，不包就别吃了！”
　　林不凡连忙点头，不耐烦道：“包包包！”
　　他坐下开始一边包饺子，一边和旁边弟子说话。
　　“嗳。”林不凡撞了撞旁边的弟子，凑近他耳朵小声道：“无铭那家伙是不是叫错人了，今天谢前辈怎么这么安静，通常他不应该比我们还兴高吗？”
　　“沈长老闭关了，他自然不开心了，他俩整天形影不离的，这点你都看不明白？哎……真不知道说你脑子不好，还是该说你眼瞎。”
　　谢行低头认真包饺子，并没有听到两人的谈话，他包的饺子，馅料十足而且精致漂亮。
　　哎，要是阿槿能吃到就好了……他会喜欢吗？
　　弟子们一起包很快就包完了，但有些人包的就没那么好看了，奇形怪状的，看着就会煮散的那种。
　　饺子被到进锅里，没过多久果不其然，有些饺子已经煮烂了，饺子馅，饺子皮在水里上下翻腾，看着很没食欲。
　　“你们就不能好好包嘛？”女弟子看着那个不认真包饺子的弟子。
　　“不能，我想怎么包就怎么包，用你管，烂了我喝汤，不行吗？”那人理直气壮。
　　“行，你最好别让我看见你吃一个饺子！”
　　“你以为我稀罕吃呀。”
　　两人都不太愉快的坐回座位上，谢行看着两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低头给他们盛饺子。
　　饺子盛完后谢行就坐下了，那女弟子又说话了！“你怎么给他也盛了，他不稀罕。”
　　“饺子多了，不给他难道到了吗？”谢行语气平淡。
　　女弟子小声嘀咕道：“反正就是不想给他吃……”
　　谢行没有在和她说话，转而对另个弟子道：“不许再有下次了，知道了吗？”
　　“哦，我知道了。”
　　“行了，都吃饺子吧，不够锅里还有。”
　　吃完饭后，弟子们就在练武场上放爆竹烟花等，玩的气氛开心，而谢行就坐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们玩。
　　期间也有弟子来过谢行去一起完，但都被谢行婉拒了。
　　他们一直玩到亥时，玩累了就坐在一起守岁，但谢行没留下来陪他们一起守夜，坚决要回蓝雾居。
　　守岁嘛？当然要陪着心上人了。
　　谢行走在一条比较黑的小路上，想要快点回到蓝雾居。
　　很快谢行就能看见蓝雾居的轮廓了，但谢行感觉有哪里不对。
　　结界，结界解除了！
　　跑近看果然是的，谢行来不及多想，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此时沈槿已经倒在了亭子里，谢行立马翻过篱笆来到亭子里，一把抱起沈槿，踹开房门把沈槿轻轻的放在床上。
　　点燃蜡烛后谢行更是心凉了半截，他赶紧拿出手帕湿了水，然后去擦拭沈槿手心和脸上的血迹。
　　沈槿的手很冷很冰，整个人也一直在打颤，谢行擦完后就立刻把手放进去了，裹紧被子，可是就算这样，沈槿还是冷的蜷缩成团。
　　谢行立马又设下结界，让屋里暖和点，可是被子里的人还是冷的打颤，思来想去谢行最终还是决定委屈一下沈槿。
　　他脱下外面的蓝色衣服，只留了一件白色中衣，也转进了被子里，把沈槿揽入怀中的那一刻，谢行也被冷的打了个寒颤。
　　但谢行没有松手，而是把沈槿抱的更紧了。
　　沈槿的身体和一块冰一样，呼出来的气都是冷的，而他的神识此刻正在一个梦里。
　　这个梦不同以往，周围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有铁链清脆的碰撞声，但更多的是人的呻吟呜咽声。
　　沈槿在这里站了很久，突然一阵石门挪动的声音悄然响起，在这寂静的黑暗里格外响亮，从外面走进来了五个人。
　　为首的是两个年轻男子，一身黑色衣装神情冷漠，负手而立，身后跟着一个手拿尖刀和一摞盘子的胖男人，和两个魁梧健壮的大汉。
　　其中一男子挥手道：“去。”
　　他这么一说身后的三人，就朝着角落里被铁链栓着的人走去。
　　而沈槿却是看着那人，有点出神。
　　像，像——谢行。
　　“啊！疼……疼——”
　　声音很大撕心裂肺，沈槿蓦地回头，看见的那一幕让人很不可思议。
　　“你们住手！”
　　沈槿上前阻拦，可是手却径直的穿过了他们的身体，他楞在了原地，亲眼目睹胖男人一片片的削下那人手臂上的肉，然后认真摆放在盘子里。
　　那人的惨叫声连续不断，很有感染力，沈槿好像也能感觉到皮肉被割开切片的痛觉，能感觉到余槿的痛苦绝望。
　　“别让他叫了！”另一个黑衣男子说话了。
　　听此，旁边还按着那人手臂的大汉，就腾出手来重重的抽打在了他的脸上，反复抽了好几次，一次比一次重。
　　“别嚎了！”
　　那人被打的意识恍惚口鼻鲜血直流，但嘴里还是不停呻吟：“疼……好疼啊……疼……”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好像已经命不久矣。
　　他脸上的结痂裂开，流出了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脸，不停地往下滴。
　　一边还在切肉的胖男人递来酒壶道：“别浪费了，接着。”
　　大汉一手抬起那人无力低垂着的头，一手拿着酒壶接着流下来的血液，血液干涸后就划开那人的手腕，接满为止。
　　黄金色镶嵌着红色玛瑙的酒壶，十分贵气，但里面装的不是醇香的美酒。
　　是血，是他们的罪恶，是欲望，是他们的欢乐。
　　沈槿看着这一切浑身颤抖，心里害怕，他知道那人是余槿，可是，可是他没想到当真正看到那张脸后，他会如此难受。
　　那张脸上满是伤口淤青，新的旧的交叠在一块，整张脸上没一块好肉，原本雪白的头发也失去了光泽，染着血和灰尘，很脏。
　　那好像已经死了，生无可念的神情，深深的刺痛着沈槿，但他却无能无力。
　　过了很久很久，他们走了石门重重的落下，带走了那一点微弱的光亮，带走了血，肉，但却带不走他们遗留下来的痛苦。
　　黑暗中能听到虚弱的安慰声：“没事……我，我没事……”
　　被活生生的割肉，怎么可能没事，但他又能怎么样，在这里没有人会来，没人能救他……
　　没过多久，石门在次打开，长得很像谢行的那人带着两个大汉，把刚松下来不久的余槿又绑回了十字架上，带出了暗牢。
　　沈槿跟着那人，来到了大殿上，仙音悦耳，中间舞姬彩带翻飞，舞姿婀娜妖媚，摄人心魄。
　　台下宾客满座，但沈槿却看不到一个人。
　　桌子上没有饭菜，有的是从余槿身上割下来的肉和酒盏的鲜血。
　　他们不是人，更像是恶鬼，嘴里吃着人肉喝着人血，眼神不停地在舞姬身上游走，笑的十分丑恶。
　　主位上的男人看见那人把余槿带来了，遣去了乐师舞姬，用法术让余槿漂浮在了舞姬位置的上面。
　　一白发苍苍的老头子，摸着他的山羊胡道“这肉不多了呀！”
　　是的，肉不多了，余槿露在外面呢手臂小腿只剩下森森白骨，衣服漏洞的地方也看不见肉色。
　　主位上的男人：“哈哈哈，放心他还会再长。”
　　一时间所有人的眼睛全盯着他的肉，讨论这如何处理，如何获得更大利益。
　　而余槿早已经疼的晕了过去，主位上的男人扔了一块肉在谢行面前：“这赏给你的，谢辞。”
　　谢辞：“谢，尊主恩赐！”
　　沈槿就在一边，看着那张和谢行长的十分相似的脸，大声呵斥道：“你给我放下！”
　　可是他听不见啊，叫也没用啊，沈槿就这么看着谢辞拿着肉，毫不犹豫的。
　　撕咬！
　　咀嚼！
　　吞咽！
　　沈槿看着这一切眼泪不自觉的落下，但台下宾客却连连称赞他有胆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