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END】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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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没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低柔的声线里夹杂着沙哑和疲惫，程文绪不争气地想要流泪。还好带着眼罩，不至于这么丢脸。
他失望地想，自己就像扑火的飞蛾，禁不住陈湛的任何央求，舍不得将他推开。
仿佛看出了程文绪的挣扎，陈湛自顾自继续说着：“我做错什么了吗。”
程文绪的心像是被紧紧攥着，揪得他无法呼吸。他把头靠向车窗，更深地藏在帽子里，轻声问：“我很恶心吧。”
“怎么会？”陈湛绷直了上身，急切地否定。
程文绪感觉到陈湛手臂动了动，想要离自己近一些，但克制住了。他还是介意的吧？
“喜欢什么人是你的自由，无关对错。就算所有人都不理解，我也会理解你的。只要你喜欢就好。”陈湛说着宽慰的话，心中满是苦涩。
“嗯。”程文绪自嘲地想，理解？他真理解吗。
他意识到自己的矛盾，陈湛不会因此厌恶自己，反而说着理解祝福，更印证了自己的自作多情。
陈湛略带犹豫地问：“你和他现在相处好吗，误会都解决了吗。”
“挺好的。”
不知陈湛对这个答案是否满意，他迟迟没有回应。程文绪故作随意地提起另一个话题：“听说有女学生在追你？”
也许是没想到消息都能传到程文绪耳中，陈湛有些措手不及，急忙解释：“呃，是，不过我……”
“你也该考虑了。”程文绪打断陈湛的辩解，“我看那女生挺好的，和你般配。”
客车的颠簸声掩盖了两人低声的对白，陈湛也许答应了，也许没回答。程文绪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可心还是会痛。
直到凌晨，程文绪也没能再睡着。听到身边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均匀，程文绪轻轻勾下眼罩看向陈湛，陈湛已经睡着了。
他不知道，陈湛昨天才通宵补办了手续，临时报名和他一起参加这次的活动。
多亏陈湛的自作主张，才让他得以再次这么近距离看陈湛的脸。大巴车里的灯都熄灭了，路灯飞快地从窗外闪过，反复勾勒出陈湛侧脸的轮廓。在寒冷夜晚暖黄色的微光下，程文绪觉得有些恍惚和梦幻。
陈湛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阴影随着颠簸抖动。他额前的碎发也在空调暖风下微微拂动着，像天使舒展羽毛。
他多么独得偏爱，路灯愿意都照他更多些。程文绪往阴影里靠了靠，不愿挡住他的光。
那暖暖的光泽好像是从陈湛皮肤里透出来的一样，程文绪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可他的手会挡住那些光，在陈湛脸上留下丑陋的阴影。
程文绪收回了手，出神地望着陈湛安静的侧脸，希望这辆车不要停下，陈湛也不要醒来，希望时间暂停，就让他沉沦在这段时间夹缝中，更久一些。
一声鸣笛划破了车内浓郁的困倦气氛，窗外的光瞬间把陈湛沉睡的面容照得煞白。程文绪猛然转头看向身侧的车窗外，一辆闪着大灯的车正斜着冲向他们所在的车尾。事故发生得如此突然，来不及做任何思考，也来不及出声，程文绪本能地侧身挡在窗户和陈湛之间。
如果自己的肩膀再宽一些就好了。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
疼痛虽然剧烈，也只有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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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如隔世的机械声响起。
【人工客服003：就是这些了。请问你还好吗？】
程文绪头痛欲裂，险些脱力摔倒在浴室。零乱的声响引得黄宁朝浴室里喊：“老程，没事吧，洗澡洗晕啦？”
“我没事。”程文绪靠在墙边，吃力地对着墙上的聊天框说：“我要回去，现在，我没力气了，你能杀了我吗？”
【人工客服003：我有个问题，冒昧问一下。你认识我们组长吗？”
“谁？”
【人工客服003：002号客服，就是后来接手你业务的客服。】
程文绪点点头：“我知道他。”
【人工客服003：你有好几年既不转世也不重生，已经是违规。后来你重生也早就过了规定的时限，组长那么死板的人，居然能帮你，我还当你们有什么渊源。】
程文绪记得他所说的“002”，虽然也是个没有具象的对话框。
“我该谢谢他。他在吗？”
【人工客服003：他很忙的。哎呀，他要过来了。】
荧光屏上的聊天记录刷刷地消失，003把吐槽组长的记录飞速删掉了。
屏幕左上的工号发生了变化，002的声音听上去要更稳重，虽然有些冷冰冰的。
【人工客服002：好久不见。你好像变了很多。】
“嗯。谢谢你肯给我这个机会。”
【人工客服002：是你自己的功劳。说实话，我当初并不看好你换新的身份重生，但兜兜转转，你确实成长了，也拥有了理想的爱人，祝贺你。】
程文绪回想着当初构思新身份时的情景，那时他也怀疑自己能否适应这般理想幸福的人生。“如果没有你们，可能我永远只能畏手畏脚。”
【人工客服002：不是这样的。从你选择向我描述理想的“程文绪”起，就在诚实面对你内心的向往了。在我看来，你是一个坚强的人，即便遭受过诸多不幸，也依旧对人间平凡的幸福怀有信心。不过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改变主意，答应重生了呢？】
“我本来是不想的。我原本的生活和死了也没什么两样，何况继续活下去说不定还要看着他恋爱结婚生子。后来……哎，谁让他过得一塌糊涂。”
【人工客服002：当时你还是有所保留，我以为你会选择做他的恋人。】
程文绪笑笑：“我从来不敢想。我只是觉得做他的老师太辛苦了，我做不了一个好老师，重来一次的话，该轮到他当老师。”
【人工客服002：不过根据短暂的记录来看，这不是个好主意。】
“我有几条命也不够他折腾，所以还是我来吧。”想到自己过劳猝死的结局，程文绪就觉得滑稽。
【人工客服002：那么，这次是要回到上一次的世界线吧。具体的时间节点呢？】
程文绪已经想好了。他要回到苦难结束后的第一秒，从此他们都要是甜蜜和圆满。
“就回到……我车祸后醒来的那时候吧。”
在一阵漂浮的失重感中，程文绪眼前变得一片灰白。
他的头脑还是清晰的，也听见室友在厕所外敲门。每次死都被黄宁看到，不知道要给他留下多少心理阴影。
虽然明知道黄宁也是自己虚构的世界线里虚构的存在，但是还有些舍不得这个傻乎乎又贱兮兮的家伙。这可能是他唯一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真是一个理想的世界啊，有黄宁这样纯粹的同性友谊，也有林佳佳那样的异性好友。有相亲相爱的爸妈，美满的家庭，可爱的猫，从来不会孤单。不用那么努力，甚至可以偷懒，也可以宁静地生活。
如果不是为了封闭自己，程文绪也许不是个那么喜欢当天才的人。比起学习来，他曾经也更喜欢玩小火车。
程文绪意识到，自己着实是个始终如一的人，他好像从没有变过，即便受到伤害，也只是一层层把自己包裹得越来越厚。想要的得不到，他就把愿望埋藏在心里。爱一个人，南辕北辙也要走到一起。
已经面目全非的外壳下，始终是那个原本的自己。他始终向往成为一个坚强的人。
身下床板的触感逐渐变硬，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四周。程文绪虚弱地呼吸着，努力想要张开双眼。
拉住自己的那双手紧了紧，耳边响起陈湛惊喜颤抖的声音：“绪哥，你醒了？”
程文绪勉强睁开眼，只能模糊地看到周边的轮廓。他积攒了一点力气，露出一个微笑：“陈湛，别哭。”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END】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