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剧魅影] 面具与吻》圣诞的Snow

2、她的温柔

　　这一天里发生了一些特别的事情，比如无论克莉丝汀怎样呼唤她的天使，他都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
　　又比如剧院的最好的歌唱家卡洛塔因为耍脾气拒绝参加今晚重要的演出，而她这个无名小卒居然被安排替补她出演了女主角玛格丽特，这简直难以想象。
　　刚开始她觉得自己的声音甚至发着抖，但很快便渐入佳境，经过音乐天使这一段时间的教导，她的演唱已经发生了她自己都不敢想象的飞跃。台下站起来喝彩的人影，密密麻麻的掌声，都让她晕乎乎的，这一切都像是做梦一般。
　　刚回到后台，那些以前和她一起伴舞的女孩们立刻围上来，祝发她赞美她，但她回来不及同她们分享这些喜悦，她此刻只想回到体息室，告诉她的天使她有多么高兴、 多么感激他。
　　然而当她回到冷清的休息室，看着空无人影的镜子，她想起她的天使已经一天整天没有搭理她了。
　　另一边的幽灵先生正透过镜子注视着少女失落的脸庞。
　　他感到十分困惑，今天的演出十分成功，那个只有肺活量，没有感情的、宛如唱歌机器的卡洛塔根本比不上她。她的高音如天使的吟唱般美妙，胜过春风抚慰的温柔舒缓，胜过月光轻洒的空灵深邃，她的低音如轻轻耳语，如幽幽沉吟，动人得仿佛能催下骄傲的花朵的泪水 。
　　看看下的那些人，甚至上的伴舞，他坚信每个人都为她的歌声动容，用不了多久她一定会成为全巴黎最出色，最受喜爱的歌唱家 ，她为什么看上去一点儿也不高兴呢？
　　幽灵皱着眉踱来踱去，终于想到了一种可能，他认为作为老师有必要鼓励一下自己还不那么自信的学生。
　　“ 克莉丝汀。”
　　“Angel!"
　　幽灵昂着头，挺拔地出现在暗门前，因为害怕看到她眼中的恐惧或厌恶，他故意避开她的眼睛，却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少女在听到呼唤时惊喜的神情。
　　他直视着前方，真诚且飞快地表露了自己的赞美，一心想将她从失落中解放出来。
　　“今晚的演出很成功，你的歌声很美，即使刚开始发声有些紧张，也丝毫不影响它的精彩。”
　　“噢，是您的教导让我有这么大的进步，感谢您。”
　　他这才敢悄悄低头看她，克莉丝汀露出了一个喜悦笑容，双颊红扑扑的，显然是发自内心的欣喜，他这才当下心来。但她深吸了一口气，花朵般娇美的小脸又奄了下来。
　　是因为看到他、害怕他，而感到紧张不自在吗，幽灵的阴沉几乎要从面具背后透出来了，他的心情一下子由克莉丝汀成功首次亮相的欣慰，转落为了愤怒和无尽的哀伤。
　　就在他准备扬起袍子离开时，少女的声音即时地制止了：“我很抱歉昨天那样失礼地拿走了面具，我无心伤害你。但我确实伤害到了你，我为此感到非常后悔。
　　“但是不管你愿不愿意原谅我，我都必须要告诉你，我不讨厌那张脸，无论你有着怎样的相貌，你都是我的天使。”
　　黑影静止住了，他还没能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思，少女的手便轻轻抚上他的脸，见他没有动作，又轻轻摘下了他的面具，柔软的指尖抚摸着崎岖不堪的皮肉，那么温柔，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好像能够抚平这些可怕的凹凸似的。
　　他本该阻止她，并且逃离，却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绑住了，浑身动弹不得。他明明听过无数奇异美妙、震憾人心的声音，见过千万精妙绝伦，令人惊叹的机关，却没有哪一样像这个女孩的一声一响，一举一动直击灵魂。她多么动人啊，仿佛有什么魔力将他已经裂成碎块的心拼凑起来，让它能够重新活生生地跳动起来，感受人间的温度。
　　当他发现自己只能模模糊糊地描摹她的轮廓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哭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过泪水了，不管是在人们恐惧的尖叫声中，还是难听的讥笑声中，他都不曾抛下一颗泪。他想问她为什么，为什么见过那样恶心的面孔，她还能说出这番话，为什么她还能用娇柔如花瓣的小手触摸这恶心的皮肉？
　　会是同情吗，会是怜悯吗，抑或是出于感恩的回报？但这些足够了，这些已经是他以来没有收获过的感情，他不敢去乞求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