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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终究团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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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卿清一行人抵达盛京已是深冬,裹着棉衣皮袄,总算见着了陆府的门,有一小童立在门外翘首以盼。
于卿晏到陆府已有五年,如今六岁,正是团团可爱的样子,关于长姐的记忆大都来源于周娘子,也就是如今的周嬷嬷、苏嬷嬷和陈嬷嬷。
除了外祖父一家,贴身伺候他的就是这些母亲留下的旧人,她们一遍一遍的告诉他,长姐小小年纪如何英勇的救下他,如何给舅舅送信,又如何离开了于家。
姐姐身子弱,去灵台山疗养已有五年,如今总算是回来了。这是陆家为了保护于卿清名节对外的说辞,于卿晏年纪小自然不会对他说出实情。
外祖父与舅舅,今日也是一起回来的。于卿晏喜欢舅舅也喜欢外祖父,他是真真切切的把陆府当做自己的家。
有时候他甚至想,他为什么就不是舅舅和舅母的儿子,这样他就有五个那样英武的哥哥。
几辆马车停下,于卿晏直接站在了舅舅的马车前,他最喜欢的还是舅舅。陆怀鸣一下马车就把于卿晏抱在了怀里。“我们卿晏又重了,舅舅都要抱不动了。”
于卿晏摸着舅舅的胡渣咯咯的笑:“以后卿晏来抱舅舅!”
“好,以后啊就由小卿晏来抱舅舅。”却是陆老相爷下了马车,摸了摸卿晏的头说道。
于卿晏回头看到了外祖父,也看到了外祖身后的漂亮姐姐,他看着于卿清发呆,于卿清看着他的眼神实在太过明亮。
他又往陆怀鸣怀里缩了缩,小小声的说:“外公!那是我姐姐吗?”
陆老相爷回头拉着于卿清的手,递到了于卿晏的手里。“以后你们姐弟两就是陆家的一份子,不如就续了齿,卿清行六,卿晏行七。”
于卿清握紧弟弟的手,但是外祖父的话让她更为暖心,于卿晏瑟缩了一下却没有挣开。
于卿清靠在祖父肩头,眉眼弯弯:“我听外公的。”
陆怀鸣接过话头:“我看不如直接改姓了陆好了,这样我不仅多了个会读书的儿子,也终于有了女儿。”
陆老相爷笑呵呵:“你倒是想的美。且先回去,别把两个孩子冻坏了。”
陆怀鸣抱着卿晏就没有放下来,直接坐进了府内的轿子,于卿清和陆老相爷各乘了一顶。
这时候苏嬷嬷、周娘子几人才围在于卿清的轿子旁,主人家契阔的时候她们不上前,至此刻却是都热泪盈眶。于卿清掀开轿子上的帘子,看着自己哭红了眼的奶娘苏嬷嬷,弟弟的奶嬷嬷周娘子也跟在一旁。
“两嬷嬷向来可好!”于卿清也红了眼眶。
苏嬷嬷用帕子捂着鼻子,怕自己失态。“我们都好,陈嬷嬷也好,她年岁大了,我们没许她跟着出来。”
于卿清安慰了几句,劝她们都先回去歇着,等她安顿好了再召她们叙话。苏嬷嬷才依依不舍的走了,周娘子却是要伺候于卿晏的。
管家知道主家今日回来,早就做了充分的准备,四人一起吃了一顿三鲜锅子,于卿晏也和姐姐熟悉了起来。
饭毕于卿清想去安排给她的青荷苑休息,于卿晏却扯住了她的衣袖。“姐姐,卿晏能去你的院子坐坐吗?”
于卿清弯下腰看着弟弟的眼睛:“自然是可以的,你要去吗?”
“要。”于卿晏的眼里是藏不住的亮光。
姐弟两人是手牵着手走的,一起坐上了轿子,陆老相爷和陆怀鸣目送姐弟两离开,终于安了心,兜兜转转若素的女儿终于回到了陆家。
陆怀鸣问道:“爹,真的不能把他们姐弟入了我陆家的族谱吗?”
陆老相爷摇了摇头,他对这个儿子是不寄予厚望的,所以也不觉得失望。“卿清是不是和若素儿时有五分像?那你看看卿晏呢?”
陆怀鸣回想起两个外甥的长相,卿清有五分像妹妹,却比妹妹还要出色。卿晏呢?他与妹妹确实不像。“爹的意思是怀疑卿不是妹妹的孩子,那他是谁的孩子呢?”
“那你好好想一想,他像谁?”陆老相爷却不打算直接告诉他。
陆怀鸣又好好想起来,平时一些不关注的问题就浮现了出来,就有人不止一次的说过谁带的孩子长得像谁,带他的人不就是以前的周娘子。
“周嬷嬷?难道妹妹是假孕?”
陆老相爷这才没有继续卖关子,他颇有深意的看一眼儿子。“若素却是生了一个男娃,周嬷嬷当初机缘巧合也怀了于星平的孩子,只是周嬷嬷的孩子出生就夭折了。”
陆怀鸣吃惊的同时又充满疑惑。“周嬷嬷虽然待卿晏好,却不像是母子,她应当不知情。那如果卿晏是周嬷嬷和于星平的孩子,那妹妹的儿子又去了哪里?”
“只怕是去了他生父身边,至于卿清为什么没被带走,若素又是为何轻生却是不得而知了。但是天网恢恢,我总是要为她讨回公道的,我做不到就是你,你做不到还有卿清。”陆老相爷的眼睛都是红的。
陆怀鸣见父亲感伤,也不由得堵了喉咙。他也不相信那样聪慧的妹妹,会把日子过得这般糊涂,最后还没得善终。“一定会的。总要讨会这公道。如此说来卿清生父不详,卿晏与我陆家更是毫无血缘关系。”
陆老相爷说出了自己的打算“这些事我都不打算瞒着卿清,她聪慧有主意,只要不要步她娘亲的后尘。有你我看着必定过得不会差,要不要姓陆,由她自己决定。至于卿晏好好培养吧,如果能有份前程,那也是他的造化。”
陆怀鸣对陆老相爷的决定表示赞同,他父亲的智慧,他这辈子是拍马也追不上了。只希望父亲身体康健,他还能多听几年父亲的教诲。
父子俩也各自回去休整了。
清荷苑里,于卿清让人把她路上买的小玩意和礼物搬了出来,不仅卿晏有,陆若素原来带去于府的配房下人个个都有一份。
陈嬷嬷也终于见到了于卿清,她一到就跪在了于卿清面前,:“小姐阿!您看我终于把卿清小姐盼回来了!您安息吧!”
于卿清赶忙将她扶起来:“嬷嬷这是做什么!我回来了,您就别哭了。我们安安生生过日子。”
苏嬷嬷也过来拉扯陈嬷嬷:“对,往后我们安安生生过日子,看着卿清小姐出嫁。”
于卿清可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她上辈子到了十八岁也未定过婚,这辈子阴差阳错之下认识了“静亭”,她都接受了。却不想他对她从来都有可能只是欺骗与利用,如果他真是太子,他初始大概是真的身不由己,那这离开的五年呢?
“嬷嬷坐下歇一歇,我带了一些药茶最是适合您这个年纪的人饮用。”于卿清转过头唤人泡茶去了。
陈嬷嬷也知小姐回来了是喜事,自己这样哭个不休确实不妥,几个忠仆便都被于卿清安排了座次,聚在一起喝茶又聊一聊几年里发声的事。
于卿晏坐在一旁的小几上,吃些卿清带回来的福饼,睁着好奇的眼睛看着这些最熟悉的人,与传说中的姐姐。
他六岁正是懵懂的时候,却也知道这些平日里亲近的人是真的,对这位姐姐极度认可且亲密的。而他虽然不记得了那些耳熟能详的曾经,但是他也是喜欢姐姐的。
于卿清回头正好看到捧着福饼的弟弟,她对这卿晏露出一抹微笑,满意而幸福。她做到了,他们都做到了,重活一世再不用苦苦挣扎只为温饱。
这笑容也感染了于卿晏,姐姐的笑和福饼的甜一样在口腔里扩散开来。
也是这一笑彻底打开了于卿晏的心扉。
于卿清是在回来的第二日见得白途,白途十岁了,已然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小小少年,分开不过三载,他长高了,也变得不苟言笑了。
白途被陆老相爷启蒙后就送去了盛京最高等的学府,悦文书院。
这日他下了课,正准备去膳堂吃饭,于卿清穿着男装,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他必经之路的考神树下。
书院的学子逢考总要在树上挂些红布条,布条垂落飘飘荡荡,许下的愿望便也挤挤挨挨。悦文书院众人向往的圣地,如今在白途眼中也不急树下的男子万一。
“白卿哥哥,你怎么在此?”白途穿过人群奔过来的样子,终于有了几分童趣活泼。
于卿清温和一笑:“我来看看白途学习可曾认真?”
白途如今已经和于卿清一样高了,骄傲的挺起胸膛。“那是自然,陆爷爷常夸我聪慧,等我以后考取了功名就有我来保护哥哥。”
于卿清闻言开怀大笑,几年男子生活还是留下了痕迹。“那哥哥且等着你保护,在那之前不如先请哥哥品尝一下悦文的膳食?]”
她今日除了来看白途,也是看看他在此过得适不适应,有没有被欺辱的。
白途长得好,在书苑还是颇有一些人缘的,闻言便积极的拉着于卿清往膳堂走。“哥哥快些,否则膳堂最好吃的红烧排骨就没有了。”
等两人赶到最后一份红烧排骨已经端在一位学子手上,很凑巧正是白途认识的,二话不说,他就上去要肉去了。“文莱兄今日这红烧排骨便让给我了吧,家兄来探望,我想让他尝尝。”
文莱顺着白途的视线就看到了格外俊秀的于卿清,于卿清见他看来颔首致意。文莱不得不在心里感慨,果然是兄弟长得都好看。“好说,白途兄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