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教授的新项目》水谷先生

2、曼曼or慧慧

　　星期六上午，在陆大教授的字典里可没有什么周末节假日，所以陆教授在办公室。奇怪的从早上起，陆垚的眼皮就跳个不停，跳得他心烦，堂堂陆教授不相信什么“跳财”、“跳灾”的祸事，只是这严重影响他正常工作了。他往后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了片刻，继续睁开眼睛盯着电脑看学生交上来的报告，陆垚手下有3名博士和7名硕士研究生，他要求每周都得写一个研究报告，而且还要开周例会讲述自己的报告，当然都得过他的关。他正在看的是一个研二的周报告，名叫李锐，写的报告报告内容几乎跟上周一样，内容深度不够，也不饱满。
　　“咚咚咚”敲门声伴随着郑晓洁那快人快语的声音：
　　“我说陆教授，大周末的约你到咖啡馆都不去，非要来你这死气沉沉的办公室。”说着人已经大大咧咧地走进来，
　　“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于慧慧，当年C大著名的学霸，这次考研成绩也是特别好的哦，慕名而来，想读您老人家的研究生，这么好的资源我可是第一个想到你哦，不用客气哈。”说着就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陆垚这才抬眼瞄了一眼跟在郑晓洁后面的一身不吭的隐形人，这一看眼皮也不跳了，估计跳了也顾不上了，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闪电劈中一般
　　“是她！”陆垚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内心已经浪花朵朵。不会错，当年她自称“曼曼”，就是她，虽然眼前人跟那个“她”有很大变化，当年的曼曼灵动明艳，眼前的人冷漠严肃，全身好似装了一层无形的铜墙铁壁。
　　“慧慧，把你简历给陆垚看看。“郑晓洁提醒
　　陆垚接过不知是“曼曼”还是“慧慧”递过来的文件，于慧慧，这才是她的真名，四年前毕业于C大，本科期间确实很优秀，专业成绩前茅，英语好，奖学金从未间断，而且分量都不轻，最难能可贵的是本科期间已经有一定的科研基础，发表过一些论文，基础这么好而没继续读研简直可惜了。不但没读，还有2年空白期，现在在一个研究所工作，研究所工作内容比较饱满也对口专业。
　　“读在职的？”陆垚从纸上抬头看着眼前人，陆垚这才依稀记得之前晓洁跟他提过一个女生想读在职的，他当时没放在心上，在职的通常都是来混文凭的，不会把时间精力放在科研上，他不想招来给自己添堵。原来就是她。
　　“是的，不过陆老师放心，我不会耽误学习的。”对方答，语气有点急促，
　　看着她急于想让表达自己那份挚诚的保证却又不得其法而略显红晕的脸，陆垚有点走神，4年多的时间里，她变化很大，清瘦了不少，冷漠了很多，简历上显示今年才28岁，跟郑晓洁年龄相仿，可跟晓洁站一块看上去像老掉10岁，穿着简朴，皮肤粗黑，除了外形上的，还有那泛着冷光的眼神和戒备的神态让她看上去像个中年人，是什么样的经历让眼前的姑娘把4年过成了14年？
　　“对对对，陆师兄，陆教授，我可以担保，她学习能力超强，我是没见过比她更狠的劲儿了，跟你有得一拼哦。”郑晓洁不遗余力地、无法掩饰的夸张地帮忙。郑晓洁很少这么没有原则地帮一个人，她平时也淘气贪玩，但在正事上却也很理性的，但是陆教授没有理会或者根本没多余的思绪去理会。他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个略显沉默的姑娘：
　　“我只收全日制的学生。”这话倒不假，陆垚一向对科研极为看重，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宁缺毋滥。现在的读书郎面临外面花花世界、网络，肯踏踏实实静下心来搞科研的时间本来就有限，更何况还在职的，这不明摆着来混一纸文凭。
　　“别呀，陆师兄，陆教授，她真的可以做到学习工作两不误，不对，是两优秀。”郑晓洁有点慌了。
　　“好吧，谢谢陆老师。”与晓洁相反，正主反倒很冷静，一扫刚才的着急，平静地说。
　　“啊？”郑晓洁对这结局有些惊讶，她对陆垚的拒绝倒是有准备，对于慧慧的反映反而很惊讶，要知道这个求学机会对于慧慧相当重要，而且现在学校导师的研究生可是远远供大于求，如果没有关系这些导师是不会招在职的。她看着于慧慧风平浪静的脸上着急道
　　“那你怎么办？”浑然忘记了这是在别人办公室。
　　“去找找其他老师吧。”无助的语气中透着丝丝绝望，让晓洁听着有些不忍。
　　“找哪个老师？”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似乎触动内心的还不止晓洁一人。
　　郑晓洁拉着于慧慧转身正准备往外走，听到这话忽然转过身来恶狠狠地说：“要你管，瞧你这目中无人的样子咒你今年一个学生都招不到。”同时再回去把他面前的简历抽走了，丢给他一个凶巴巴的眼神。
　　“好！”就在两个姑娘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
　　这个“好”字似乎让在场的3个人都很显意外，不过郑晓洁最先反映过来嚷道：“你的意思是可以？同意招她为你的硕士研究生了？是吧。”
　　陆垚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又煞有其事地补充道：“不过不能耽误学习。”
　　“懂，懂，陆教授，保证不负您所望！是吧，慧慧”说着赶紧拽于慧慧。
　　“我保证不耽误学习，谢谢陆老师。”声音难掩高兴。
　　这样的结果似乎皆大欢喜，哦，不对，陆教授表面不显山不露水的，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刚才做了一件他自己理智绝对不会容忍的事情：他刚刚同意招一名女生，而且还是在职的。他有点鄙视自己，甚至搞不懂自己这么做的理由。他甩甩头，忽然想起一件事，对着门边快要消失的背影喊道：
　　“曼…慢着”
　　郑晓洁和于慧慧又赶紧折回来，满脸疑问
　　“陆教授，君子一言，你可不能反悔哈，我刚才可有录音的。”郑晓洁反应快，马上把手机拿出来威胁道。
　　“于慧慧？是吧，你怎么想到要报我的研，你以前…认识我？”陆垚谨慎选择措辞。
　　“不认识。我….“对方恭敬地回答着。
　　“那当然是陆教授声名远扬哦，还有我极力推荐的！“郑晓洁赶紧捡好听的说，生怕于慧慧老实巴交地回答。
　　陆垚眼睛扫过郑晓洁，真想把她那张嘴缝起来，不知道许云飞怎么受得了她，还把她当块宝贝。不过他心中的疑惑算是解了，看来这位于慧慧不认识自己，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校园里，吝灵坐在梧桐树下的椅子上等着他们，一听结果高兴得直跳：“晓洁，你真厉害，我就说你没问题。“
　　郑晓洁跟在陆垚办公室里的爽快截然相反，沉默许久，显得有点心事重重，迟疑着说：
　　“我可不敢居功，在他的人脉网里，我确实要算有分量的人，可是以我对陆垚的了解，在他神圣的科研面前，他可是六亲不认的。今天我反正觉得有点奇怪，不对，是很反常。在科研上，他不会卖谁面子的，而且他一个专业问题都没问，这有悖于他的做事原则。“
　　“不管了，反正他同意了，我们慧慧得偿所愿了。走，我请大家吃饭。我坐这担惊受怕这么久，我容易吗？“吝灵拉着两个闺蜜就走。忽然又对于慧慧说：
　　“慧慧，赶紧说说，陆教授帅不帅，长什么样啊？“
　　“我哪有空注意这个，生怕他不同意，不过感觉不好相处，高高在上的样子。“
　　“你说你真是暴殄天物啊，这可是C大四帅之首啊，多少C大女孩的男神啊。“说起八卦，吝灵可是消息灵通。
　　“再帅也白瞎，他那张脸就跟麦克斯韦方程一样，死气沉沉，一板一眼，这么多年，我反正没见他笑过。“
　　“那才叫酷，你懂不？”
　　“他那也叫酷，我看他是活成外星人，淡漠亲情、拒绝爱情、缺失友情，就这样损他的——我，还要算他最好的朋友。”郑晓洁指着自己，然后叹息道：“这么一想，他也挺可怜的。”
　　“不过，于慧慧，他对科研确实犹若神明，眼里可容不得一点沙子的，你可来不得半点含糊哟。”郑晓洁郑重地说。
　　“恩，好。”
　　“那慧慧以后不是水深火热、苦不堪言。要不美人计，拿下他，顺利搞到毕业证。”馊主意是吝灵的专长。
　　晓洁：“想什么呢，他前妻也长得挺漂亮，幼儿园教钢琴的，成天冷落人家，后来人跟健身房的教练好上了，离婚收场。”
　　吝灵：“啊……，想不到啊，这么优质的陆教授还被戴绿帽子啊，他老婆也太要不得了，陆帅真可怜！”
　　晓洁：“他还可怜……你问问c大人都是怎么叫他的，——“陆三毒”眼神毒、嘴毒还心眼毒…….”
　　吝灵：“哦，那要在我干儿子眼里肯定是妥妥的坏人，哎，你们有没有同感，才三岁的破小孩，在他眼里非得给每个人界定个好人坏人。每次都把我界定为坏人，晓洁才是好人！”
　　说到这个晓洁笑得不行：“是的是的，上次六一，我和百灵鸟给他买的礼物，他就说“小灵子”干妈是坏人。慧慧，你都给他看的什么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