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一遇的贵人》无名有名

18、第18章 幽灵恋人 你在梦里爱

　　韩林儿到达西湖茶室的时候，张亮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小扫帚一号和小扫帚二号跟在韩林儿身后闹了半天，张亮只能威胁它们说不再给它们充电，才把它们打发掉，两个AI机器人机智的自动下载了手语软件，韩林儿看见机器人显示屏上的一串手语图的时候，决定马上开始学习手语。

　　韩林儿在西湖茶室待了三个月了，赵天任一次都没有出现过，韩林儿有时候会问：“师父什么时候回来？” 韩林儿并没有拜师赵天任，只是顺其自然的跟着张亮一起叫赵天任师父。

　　张亮会看一看凉亭的方向，撒谎说：“师父一向来无影去无踪，一走就是几个月，等等吧。”

　　赵天任并没有离开，只是不能再幻化成人形了，他早该兑现与神的承诺，为了等韩林儿的生活步入正轨，努力地拖延着时间，能量日渐衰弱的他，成了西湖茶室里的“幽灵”。

　　“师父，为何我可以看得见你，师姐却看不见？” 张亮问赵天任。

　　“我封了她的天眼，这样她才能免受亡灵打扰，等到她跟你一样修炼有成，能驾驭得了自己的能力了，自然就看见我了。” 赵天任回答。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师父走之前，能看到吗？” 张亮问。

　　赵天任没有回答，实际上，赵天任并不希望韩林儿看见自己，无限的时间里去思念一个人是痛苦的，赵天任愿意把这种痛苦只留给自己。

　　白天里，韩林儿开始跟着张亮挑选茶叶，开发风味茶，他们在后院开采了一片地，种树栽花，养小动物，韩林儿有一次在后院里遇见了一只狐狸，便把它收养了下来。晚上的时间，韩林儿学习手语，为了方便跟韩林儿沟通，张亮也跟着学起了手语。

　　一晃又过了一年，西湖茶室变得愈发清冷了，张亮和韩林儿习惯了用手语交流，小扫帚一号和小扫帚二号连互相对话都用显示屏上的手语软件，常常开启静音模式。

　　“我们之间就用说话的吧。” 张亮对小扫帚们说。

　　“不，这样更省电。” 小扫帚一号和小扫帚二号的显示屏上出现这句手语。这是对张亮老拿充电这事儿威胁它们的反抗。

　　闷得厉害，张亮常常在凉亭里自言自语般地说一大段话，他是在跟赵天任说话，小扫帚和韩林儿从没有怀疑过什么。

　　直到有一天，韩林儿在凉亭里休息，趴在茶桌前打了个瞌睡，做了一个梦，梦见了自己坐在凉亭里跟赵天任一起喝茶：

　　“你说要教我一些护身的方法，怎么一走就是这么久？” 韩林儿说。

　　“你学的很好，我都看着呢。” 赵天任说。

　　“你是说种花种树这些吗？我还以为你是要教我法术呢。” 韩林儿说。

　　“一心一意一念做一件事，比法术难教多了。” 赵天任说。

　　“我可以听得见你的声音，还有湖水的声音，风的声音，我又做梦了是吗？” 韩林儿说。

　　意识到是梦境的时候，就是梦结束的时候，韩林儿醒了，她坐的位置跟自己梦里坐的位置一样，茶桌的对面是梦境里赵天任的位置，韩林儿不记得梦里都说了哪些话，但记得梦里她和赵天任就在这里面对面坐着。出于女人的第六感，韩林儿走到茶桌对面，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空气，尝试感应赵天任的存在。

　　凉亭里飘起阵阵暖风，韩林儿心里说不出的温暖。

　　赵天任坐在那里，注视着韩林儿，如大梦初醒般，明白了他对韩林儿的感情，他爱韩林儿，一直都爱着韩林儿，他已经不再是前世的赵天任，韩林儿也不是前世的小明王，此生此世，他守护着这个平凡的女孩儿长大，见证了她生命中每一个重要的时刻，早已于无声无息中爱上了她。

　　韩林儿开始跟着张亮一起打坐，入禅。时间久了，韩林儿的身体出现了奇妙的变化，虽然是很偶尔才会发生一次，韩林儿会突然置身在声音的幻境里，片刻间能听得到优美的音乐声，每一次循声而去，都是茫然若失，再一次回到万籁俱寂的现实世界。

　　“我听到的音乐是从哪儿来的？” 韩林儿问张亮。

　　张亮回答不上来，就去问赵天任，赵天任说：“这个问题，只有神能回答了。”

　　“师父，你不就是神吗？” 张亮问。

　　赵天任回答：“在活着的人面前，我敢称神，到了冥界，我只是千万亡灵中的一个而已，冥界的主神是酆都大帝，酆都大帝也有他的神。你们也有自己的神，怎么与你们的神建立连结，看你们自己的修行了。”

　　张亮仔细地思考了赵天任说的话，回去用手语告诉韩林儿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神，你这是跟你的神建立了连结，只能继续修行，自己探索答案。”

　　赵天任的能量越来越弱，很快连张亮也看不见他了。

　　“亮子，再往壶里添些热水吧……” 话音未落，赵天任就彻底从张亮眼里消失不见了。

　　张亮怔住，佯装镇定，去茶房拎了壶热水，把茶桌上的茶壶满上，对着空气说了句：“师父您慢用。” 走出了凉亭。

　　几天后，韩林儿看到张亮一个人在凉亭里啜泣，过去安慰，张亮哭着说：“师父走了，师父真的走了…… ”

　　韩林儿听不见张亮的话，看张亮哭的如此伤心，便轻轻拍打他的肩膀安抚。

　　用尽最后的能量，赵天任走进了张亮的身体，轻轻的抱住了韩林儿，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止了，韩林儿眼前却闪现了这样的场景：上海的黄梅雨淅淅沥沥，雨水敲打在弄堂口的石台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赵天任撑着伞，站在弄堂口，既兴奋又焦虑地看着韩爷爷家的窗户。

　　凉亭上空乌云密布，顷刻间下起了雨，雨水打在凉亭的瓦檐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这是今年杭州的第一场黄梅雨，比往年提前了一个月的时间。

　　“哦，下雨了，茶叶还晒在外面呢！” 张亮嘀咕着跑出了凉亭。

　　赵天任化成一阵风，消散了。

　　韩林儿缓过神来，像是突然感知到了什么，心里一颤，敏锐地看向远方，那艘熟悉的游船像一片落叶漂浮在湖面上，转眼间就从韩林儿的视线里消失了。

　　直到这一年的梅雨季结束，韩林儿也没能从这一刻的悲伤中完全走出来。

　　韩林儿此后偶尔也会做梦，梦里有山河湖海，有名山大川，醒来只觉得梦境模糊，模糊的影像里再也寻不到赵天任。

　　张亮在韩林儿眼里是个奇怪的人，在认识张亮之前，韩林儿从未想象过世界上会有人拥有那么简单的灵魂，他认准一件事，就认认真真的把事情做好，然后找到另一件事情，再把另一件事情做好，明明是日复一日地做着相同的事情，他却把每一天都过得精气神满满。

　　后院的植物种类多了起来，花也开得盛艳，野兔野猫乱窜，常常有三五只野生鸟类在后院的石榴树上落脚歇息，这石榴树的枝干异常粗壮，着实罕见，张亮已经可以呼唤各种鸟类了，曾经的那群乌鸦偶尔还会回来探望。

　　韩林儿和张亮常常会聚在凉亭里喝茶，从来不聊师父的话题，就好像赵天任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你想就这样过一辈子吗？” 韩林儿用手语问张亮。

　　“这样有什么不好吗？” 张亮用手语回答。

　　“没有不好，就是觉得这样过一辈子好像什么都没有做。” 韩林儿手语说。

　　“我每天都做好多事情，你也是呀，除了这些，你还想做什么吗？” 张亮手语问。

　　韩林儿想了想，用手语说：“我想写故事，写我们的故事。”

　　吴芯的电影扑街了。这是又一部吴芯主演的爱情题材电影票房惨淡，吴芯因此被媒体戏称为最不适合在电影里谈恋爱的女演员。

　　最抑郁的那段时间，吴芯来西湖茶室小住了几天，因为没有赵天任跟她斗嘴，茶室的清净让吴芯更抑郁了，于是赌气买了张机票飞去了新加坡，就为了吃一顿新加坡夜市里的老虎虾和魔鬼鱼，之后一年的时间，吴芯的微博里都是旅行日志，她把欧洲走了一遍，去了北极，又去了南极，在赤道上和一群非洲孩子过中国新年，在冰岛独自一人躺在玻璃小屋里看极光。

　　赵天任离开后的又一年，吴芯以电视剧演员的身份回归，拿下了当年电视节最佳女演员的奖项，一时间广告代言接到手软，商场再次挂满了吴芯的海报，吴氏集团更是把吴芯请去做了旗下商场的代言，经历了近三年的低迷，吴氏集团重新回到了大众的视野。

　　吴芯再次敲开西湖茶室的大门时，是牵着一只羊驼来的。

　　“想了很久给你们带什么礼物，你们活得这么清心寡欲，真的没什么可以给你们带的，思来想去，给你们添个牲口吧。” 吴芯说。

　　张亮还没来得及发表感慨，就被羊驼涂了一口吐沫，气呼呼地把羊驼牵到后院拴了起来。

　　“这小东西你从哪儿搞来的？” 张亮问吴芯。

　　“哪里来着？” 吴芯好像真的记不起来了似的。

　　“你去了全世界那么多地方，就不能给我们带点儿什么特产，我们虽然清心寡欲，但是也喝水吃饭呐！” 张亮吐槽说。

　　“oops,我还以为你们会很喜欢呢！” 吴芯并不以为意，开始用蹩脚的手语对韩林儿说：

　　“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韩林儿手语问。

　　“吴星辰生病了。” 吴芯用手语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