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一遇的贵人》无名有名

16、第16章 被钉在石柱上的神 我们死了吗

　　韩林儿生日那天，距离剧组杀青还有十天的时间，这天吴芯心情特别好，拍摄进行的很顺利，中午的时候，吴芯对韩林儿说：

　　“我认真的回想了下，你说的话很对，过去的我对朋友的确很关心，时间过去的太久了，朋友间熟悉的感觉需要慢慢找回来，申请晚上和你约会，为你庆祝生日，不要拒绝哦，我会伤心的。”

　　韩林儿回答：“我拒绝，今天晚上不行，晚上已经有约了。”

　　吴芯没有预料到这个回复，一时竟无言以对，她觉得这样的转折很有趣，更激发了自己对韩林儿的兴趣。

　　韩林儿非常冷静，她知道吴芯绝不是轻易改变的人，友情与爱情，当然无条件地选择爱情，吴星辰订好了餐厅，晚上是她人生第一次跟男朋友一起过生日。

　　赵天任在片场附近的咖啡馆守了一天，时刻警惕着，连一只亡灵的影子都不许靠近片场，直到剧组收工，也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的事情，倒是赵天任遇到了件稀罕事，咖啡馆来了一对老夫妻，老头买了一杯雪顶咖啡和老太太一起分享，两位老人把咖啡吃得干干净净，连吸管上沾的奶油也没舍得剩下，临走时，他们把擦嘴的纸巾折叠的整整齐齐放在了餐桌上，然后手牵手满意地离开了。

　　他们是冥界的贵人，夫妻俩即将一起入转生殿，这个简单的约会，是他们在孟婆汤馆获得的请求。

　　附近有一条狭窄的小巷，巷子最深处有一面石墙是阴阳界，穿过那面墙贵人就回到冥界去了。赵天任跟在两位老人身后小心护送，听到了老人的对话。

　　“等会儿喝了孟婆汤，你得抓住我的手别松开。” 老太太说。

　　“放心，一定抓住，下辈子你还是我的老太婆。” 老头说。

　　赵天任深受感触，从光影交错间幻化出一对蝴蝶，蝴蝶飞到老人身边，落到了两位老人的手背上，形成了一模一样的胎记，两位老人驻足凝视，赵天任对老人说：

　　“两位贵人来世还是恩爱夫妻，这蝴蝶印记能够帮你们找到彼此。”

　　两位老人开心地鞠躬致谢，穿过了阴阳界。

　　赵天任站在巷子里，被自己的能力惊讶到了，他是第一次使用这种幻术，却有种驾轻就熟的感觉。

　　剧组收工后，吴星辰接上韩林儿去了他订好的餐厅，窗边的位置可以看见西湖的花园夜景，两人刚坐下来看菜单，带着墨镜和帽子的吴芯走了进来，强大的气场立刻吸引了客人的注意，这种设计感十足的墨镜和帽子自然不是用来掩人耳目的。

　　吴星辰立马拉下脸色，但是韩林儿很镇静，这是她熟悉的吴芯，盯上猎物就会咬住不放。

　　“嗨，这么巧，我来打个招呼，看见了总不能直接走过去，” 吴芯对吴星辰说，然后看向韩林儿，“生日快乐，等会儿服务员会送酒来，就当是生日礼物吧，Enjoy。”

　　吴芯在隔壁不远的餐桌前坐下，吴星辰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办，对韩林儿说：

　　“我们现在可以换一家餐厅，附近还有一家很不错。”

　　韩林儿说：“这样是不是显得太针对她。”

　　吴星辰还想再争取一下，侍酒师推着红酒停在了餐桌前。

　　“女士先生晚上好，这是隔壁桌吴女士送来的，美国Goldeneye 2017 Pinot Noir，” 侍酒师放下手里的红葡萄酒，又拿起一瓶白葡萄酒说，“这是另一边赵先生送来的，法国Delamotte白中白香槟，请问两位要先开那一瓶？”

　　吴星辰和韩林儿顺着侍酒师指的方向看过去，赵天任坐在不远处，举手冲两人打了个招呼。

　　吴星辰计划好的烛光晚餐最终变成了四个人的聚会，饿了一天的赵天任吃的最欢，吴星辰对赵天任说：

　　“赵总，今天胃口不不错！”

　　赵天任说：“提心吊胆了一天，饭都没来得及吃。”

　　“发生什么事了吗？” 韩林儿问。

　　“一个朋友今天有血光之灾，我一直在旁边看护着。” 赵天任回答。

　　“赵总不是个生意人吗？怎么聊的都是些江湖术士的话。” 吴芯说。

　　吴星辰私下调查过赵天任，赵天任这个名字干净的就像是一张白纸，查不出任何可疑的信息，他觉得赵总年纪轻轻，在西湖边上有一处私宅，家底自然是雄厚，这样的人谈佛论道、研究玄学倒也不足为奇。

　　韩林儿自然也很好奇这个赵总，越看赵天任越觉得他就是自己梦里的人，更何况自己本身就是能看见阿飘的体质，赵天任聊的这些话题她都很感兴趣。

　　赵天任反问吴芯道：“你是个演员，不也对红酒很有研究吗？”

　　吴芯自讨没趣，不再多问。韩林儿和吴星辰交换了个眼神，心里都清楚吴芯是遇到天敌了。

　　酒足饭饱，吴星辰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一会儿，他去告诉服务员放在这里的生日蛋糕不用拿出来了。

　　另一边，赵天任说，过生日怎么能没有生日蛋糕，于是招呼来服务员问：“这里有蛋糕吗？”

　　吴星辰回来的时候，看见餐桌上放着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蛋糕，表情异常得苦涩，蛋糕里藏着一个红色的首饰盒，里面是吴星辰要送给韩林儿的一枚定情戒指，赵天任一刀切出了首饰盒。

　　事已至此，当着吴芯和赵天任的面，吴星辰取出首饰盒里的戒指戴到了韩林儿的中指上，说：

　　“这是我的女朋友韩林儿，你们一个是我妹妹，一个是韩林儿的朋友，也算是双方亲友了，感谢你们的见证，以后韩林儿有我疼爱，有我保护，是我的人了。”

　　此话一出，吴芯嘴角挤出一抹微笑，端起红酒一口闷，赵天任比较淡定，酸溜溜地说了句：“真男人！”

　　韩林儿长这么大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既欢喜，也多少有些尴尬，琢磨了半天不知该说些什么，连喝了几口香槟酒。

　　“我哥都这么深情的告白了，寿星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吴芯说。

　　吴星辰从未在任何场合叫过吴星辰“哥”，这一声“哥”多少是为了嘲讽吴星辰刚才话里提到的“妹妹”这个称呼。

　　韩林儿坦然地回了句：“处处看吧！”

　　气氛冷了下来，赵天任一边大口的吃着蛋糕，一边喃喃自语道：“这蛋糕不错，甜度刚刚好，再多点儿就腻了。”

　　大家都懂这句话的意思，安静的吃完了手里的蛋糕。

　　西餐厅的洗手间里，吴芯对韩林儿说：“劝你一句，如果只是玩玩儿，你随意，如果认真的，吴家的大门不是你能随便进去的。”

　　韩林儿说：“过过苦日子的人最清楚什么时候该往前看，什么时候只能专注眼下，吴家大门在哪儿跟我没有关系，我眼前的那个人是我要珍惜的。”

　　“不要这么早下定论，吴星辰这个人，你还有很多需要了解的。” 吴芯说。

　　“他对我也不是完全了解，很公平。” 韩林儿说。

　　“我完全了解啊，” 吴芯话里有话的说：“对他，对你，我都了解，你还能看得到吗？”

　　“看到什么？” 韩林儿问。

　　“随便问问。” 吴芯先行离开了洗手间。

　　十年前韩林儿拉着吴芯在上海的街头狂奔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那天看到的丑东西至今都是韩林儿的心理阴影，韩林儿明白了吴芯的意思。

　　一个恍惚，韩林儿从镜子里看见一道黑影一闪而过，这是常态了，她还是被吓了一跳。韩林儿假装不在意，转身走出洗手间，却和一个小女孩儿撞了个满怀，惊慌中，韩林儿看着小女孩儿从自己身体里穿了过去，清晰地感觉到孩子的魂灵是温热的，她明白，这孩子的身体就在不远处。

　　小女孩儿把手伸在感应器下面，水龙头出水，女孩儿认真地洗手。

　　韩林儿走过去轻声问：“小朋友，你从哪儿来呀？”

　　女孩儿看了眼韩林儿，甜甜地笑了，韩林儿跟着她离开洗手间，沿着走廊走到了餐厅外面的就餐区，户外一个人都没有，女孩儿走到湖边就停了下来，韩林儿朝女孩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吓得一哆嗦，女孩儿的身体在湖里面。

　　韩林儿大叫一声“快来人”，跳进了湖里。

　　餐厅外，吴芯一个人走了出来，坐上助理的车离开了，吴星辰在车里左等右等，没有等到韩林儿，又回到了餐厅。

　　赵天任刚坐进出租车里，车子启动，赵天任转瞬就消失不见了，出租车司机转了个弯，看了眼后视镜，猛踩住急刹车，一脸惊恐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后座。

　　赵天任追随一道黑影而去，这道黑影在餐厅里就一直跟着韩林儿，赵天任认定它就是今晚来取韩林儿灵识的恶鬼，一直偷偷地观察着。恶鬼狼狈的逃跑，赵天任一边追赶一边用幻术把它圈进了虚空幻境里。

　　湖水比想象的要深，韩林儿不会游泳，勉强把孩子推向了岸，听到叫喊声的餐厅服务员已经赶到，先把孩子捞上了岸，马上进行心肺复苏。

　　吴星辰赶来的时候，孩子已经恢复了呼吸，见有人走了过来，服务员着急的喊：“救人，湖里有人。”

　　吴星辰跳进了湖里，服务员和吴星辰合力把韩林儿拖上了岸，韩林儿呼吸还在，吴星辰抱起韩林儿离开，服务员抱起小女孩儿跟在身后，两人穿过走廊的时候，正在就餐的孩子父母才知道自己的孩子出事了。

　　虚空幻境里，赵天任接连设下补灵网都让恶鬼逃了出去，无奈只能紧跟在恶鬼身后，虚空幻境可自行幻化，赵天任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的情境，不能在里面待的太久，于是大手一挥在恶鬼前画出一面铜镜，恶鬼瞬间被铜镜照出了原形，无处可遁。

　　这恶鬼竟是鬼太监，他看上去比之前更虚弱了。

　　赵天任再一次撒出补灵网将鬼太监束缚住，怒斥道：“怎么又是你，救人的是你，害人的也是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想要干什么？百年前发生的事你还没查清楚吗？” 鬼太监质问。

　　赵天任说：“百年前鬼市的妖神精怪的确存在过，之后也的确被抹灭了痕迹，如果说是因为冥界的法令，它们被清剿干净，说的通，但是，你鬼龙王统领三界妖神和天神作对那是千年前的事儿了，九幽泉的地狱里面关押的就是千年前被抓的妖神精怪，或许也有百年前的，可为何你对千年前的妖神之战绝口不提，一直在说百年前的事情？”

　　“还把我当成鬼龙王，也是愚蠢至极，你马上就会知道的更多了。” 鬼太监笑着说，目光变得狡黠。

　　赵天任熟悉这个表情，心想这鬼龙王准是又要耍花招了，马上呵斥道：

　　“这些又与韩林儿有什么关系，你今天在这里把话说清楚！”

　　鬼太监突然张开嘴口吐浪花，顷刻间，有如瀑布倾泻，把赵天任淹没在水里，水流渐平缓，赵天任正要画出口，却看见了韩林儿的魂灵在水中下沉，这里是韩林儿落水的地方。

　　赵天任这才明白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他奋力地游向韩林儿，一把将她揽入怀里，画出一道水门，游了出去，进入到一片黑暗之中。

　　“这里是哪儿？” 韩林儿惊魂未定地问。

　　“冥界的九幽泉谷。” 赵天任说。

　　“我们，死了吗？” 韩林儿问。

　　“我会带你回去的。” 赵天任说。

　　“跟我走吧，家主已经等候你们多时了。” 鬼太监的声音传来。

　　赵天任抓住韩林儿的手叮嘱道：“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松开我的手。”

　　韩林儿紧紧抓住赵天任的手，不再多问，鬼太监举着火把在前面带路，奇怪的呻吟声此起彼伏，赵天任和韩林儿查看着周围，若隐若现中，狭窄的石路两边是一扇接着一扇的牢门，里面躺着奄奄一息的鬼畜生物，它们曾经都是名震一方的妖兽。

　　鬼太监在一扇牢门前停下，赵天任一眼认出了这里，他曾在追踪鬼龙王时来到过这里，里面关押的是被铁钉钉在石柱子上的妖人，他身上的布衣全是血迹，及腰长发遮住了一侧的脸。

　　“主人，我把他们带来了。” 鬼太监凄切地说。

　　韩林儿终于看清了鬼太监的样子，再次见到他，只觉得他的脸就要皱在一起，快没了人形，竟然不那么害怕了，韩林儿开始好奇石柱上的人是谁，赵天任却紧张了起来，不敢靠近。

　　妖人吃力的抬起了头，露出了正脸，韩林儿惊讶的发现，妖人长得和自己身边的赵天任一模一样。

　　“你到底是谁？” 赵天任问

　　韩林儿松开了赵天任的手，来到了石柱前，看着伤痕累累的妖人，竟然流出了眼泪。

　　妖人目不转睛的看着韩林儿，失神的双眼渐渐的泛起泪光，一旁的鬼太监突然自燃，在火光中烧成了灰烬。

　　赵天任上前一步，把韩林儿拉回自己身边，说道：“不要被迷惑。”

　　韩林儿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眼含泪水，不知所以然。

　　“你还没有回答，你是谁？” 赵天任问。

　　妖人这才把目光转向赵天任，说道：“星宿宫主神，掌管三界仙植灵兽，如今是一枚被抛弃的棋子，被禁锢在这不见天日的地狱里。”

　　“为什么把我们带来这里？” 赵天任问。

　　“确认孟婆没有骗我，还有，把我的故事讲给你们听，” 妖人娓娓道来，“这得从千年前的那场浩劫说起，千年前妖族发展壮大，想要争取更多的权益，挑战神权，为了师出有名，立一石碑为鬼龙王，俯首称臣，天庭当即下发降妖除魔的法令，三界神佛同仇敌忾，将妖族屠灭，可是，天地有变，人间亦是战火纷飞，草木花卉、飞禽走兽皆受其害，我和爱妻奔走于人间，尽可能拯救仙植灵兽，将他们安置在冥界一处隐蔽的地方，仙妖本是一家，也算是为妖族留下了一脉，结果奸臣在天帝面前参了我一本，说我私通妖族，天帝于是命我夫妻二人携家臣围剿妖族最后一支残军，家臣死伤惨重，爱妻被妖兽斩杀，我砍了那鬼龙王石碑，这才结束了这场战争，如此代价，换来了天帝一句“功过相抵”。我本想随我亡妻而去，孟婆拦住了我，她答应我，只要我能唤醒鬼龙王石碑的石灵，便助我寻回亡妻。”

　　妖人看着韩林儿继续说：“孟婆果然没有骗我。”

　　赵天任赶紧把韩林儿藏在身后，继续追问：“为什么你那鬼仆张口闭口都是百年前的事情，百年前又发生了什么？”

　　妖人脸色一变，气愤地说：“我和爱妻曾救下的仙植灵兽在九幽修炼有成，他们靠自己的双手和头脑发展商业，把鬼市经营了起来，百年前大量融化的官银流入鬼市，一些仙妖由此富甲一方，不知是动了谁的利益，千年前妖族谋反一事被拿出来议论，天帝恐重蹈覆辙，给了我一个虚职，派我携家臣去鬼市整顿秩序，结果这一去，埋伏在那里的天兵天将就将我关押了起来，一夜间，鬼市被清理，妖族从此销声匿迹，为了抓我，设下这么个圈套，可笑，实在是可笑，幸亏我早有准备，留了一部分魂体在天上，他们伤不了我，只能把我钉在这里。”

　　“这些往事跟我和韩林儿有什么关系？” 赵天任问。

　　“我身上的这枚钉子，神佛动不得，妖魔动不得，活人动不得，死人动不得，唯独活死人可以，我需要你帮我把钉子拔下来。” 妖人对韩林儿说。

　　赵天任恐有诈，自己先上前试着拔钉子，使出了狠劲儿，钉子果然纹丝不动。

　　韩林儿走向前说：“我相信他。 ”

　　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韩林儿移动了铁钉，将铁钉从石柱上拔了下来。

　　妖人刹那间变成了一只白鹤，腾空飞起，越飞越高，消失在高空中，留下这么一句话：

　　“韩林儿，你破了九幽的魔咒，酆都大帝会降罪于你，不要放弃希望，时候到了，我一定会偿还与你。赵天任，你的任务已经完成，是时候入轮回去了，我们还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