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界》苏紫菀

3、遗弃 姐姐，姐姐

　　说起遗弃，舒曼不知道要怎样去说。
　　只是这一刻，当天空依然晴朗，依然鸟语花香时，舒曼一个人站在全市最繁华商厦前，眼泪止不住的泛滥起来，收都收不住。
　　她尽力了。
　　伴着冰凉的液体流下，一个个问题，一幅幅画面在脑海中交织着回放。
　　——他说，我们一个姓哎
　　——他说，你当我姐姐好不好
　　——他说，我们一起去游乐场吧
　　——他说，姐姐你好漂亮
　　——他说，姐姐你最近总是忽略我
　　——他说，姐姐你最近怎么了，好奇怪
　　——他说，姐姐，对不起，我只是把你当姐姐

　　姐姐，姐姐……
　　原来只是会错意，原来只是一个童话，原来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想到这，似乎理清了一切，舒曼站累了，便抱着早已冰凉的奶茶坐在川流不息的人海中，像一尊雕像，静静的坐在那里，定格了一般。
　　“凭什么，凭什么啊！我人生的第一个告白竟然给了他！一个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欺骗我感情的骗子！”
　　忽然之间。
　　舒曼抬眼，熟悉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眼中。
　　心可耻的跳动，果然还是忘不掉啊……
　　舒曼自嘲的笑了笑，耳边却传来那如鬼魅般的声音：
　　“我要吃这个！……”
　　甜美的声音，经常出现在舒曼耳边的声音，此时听起来却是那么让人痛恨，恨到想给她一巴掌。
　　就是这么坏，就是这么俗，舒曼心想，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见到情敌，总是可以这样邪恶一把。
　　“你可真贪吃。”
　　秒杀。
　　这一句话足矣。
　　想起一个月前，每次跟他出去，他们之间总会这样类似的对话，只是如今，身边的人已经不同。
　　他……他……他……
　　舒曼痛苦的闭上眼睛，用手捂住耳朵，奶茶洒了一地，浓郁的香味随即飘散开来，或许是人太多，亦或是人们都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小风景，故事依旧在继续。
　　然而就在舒曼睁眼的那一霎，她看到两个手牵手的情侣正朝她这边走来。
　　要是被看到了……该是多么尴尬？！
　　根本连想都不敢想，如果以现在这个样子见他，是不是连最后的尊严都要丢掉？
　　那么，在人最紧张的时刻容易做出很多莫名其妙的举动，然后连累到一些无辜的人，比如下面这位。
　　“对不起，帮帮忙……”
　　几乎是咬着字说得，舒曼一把抱住一个看似异性的人，也不管对方真实年龄，总之在那一瞬间，她只关心他和她会不会看到她……

　　大约是一个世纪那么久，又似乎只是30秒之后，身后传来一个淡漠的声音。
　　“小姐，可以放手了吗？”
　　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再一次悬起。
　　舒曼愣了两秒后，连忙跳着离开了某人的身体，红脸加低头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只是……”
　　“什么？”
　　平静的声音倒显得舒曼过于紧张了，她试探的慢慢抬头，对上那双沉静却略带笑意的眸子。
　　“啊……刚才没站稳……”很蹩脚的理由。
　　“作为补偿，跟我走吧。”
　　“什么？”
　　舒曼完全被吓到，以身高差距这个比例来看，男生发现这个女孩有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那么澄澈，此时午后的阳光懒洋洋的洒下来，如同沙漠中出现一片绿洲一般，突然的，那么有生机。
　　手自然而然被牵起。
　　虽然是十二月的寒冷天气，舒曼觉得左手传来的温暖直递心里，是种很奇异的感觉。
　　穿过人群，步子逐渐加快，心跳亦是。

　　……
　　“梓枫，她是……”
　　舒曼无辜的看着美女略带委屈的笑意。
　　那是笑，又不是笑。
　　“我……”
　　“没什么，她只是我同学。”
　　一句话说得没有丝毫波澜，平淡的像是在介绍路人甲。
　　“对啊，只是同学。”
　　“你多大了？”那女生淡淡的问了一句。
　　舒曼想都没想。
　　“我今年高一。”
　　突然，舒曼意识到，万一他不是高一，那怎么是同学？
　　“哪所学校？”
　　女生没有放弃追问，只是看似友好的打量着舒曼。
　　“一中。”
　　“咦……”
　　那女生点了点头，眼神中多了点笑意，是真实的笑意。
　　“我还要送同学回家，你一个人，不要紧吧？”
　　舒曼满脸问号的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生，只觉得一切都变得很诡异。
　　“没事的，今天很谢谢你来我家陪我，再见。”
　　在很炫的宝马车开走之后，舒曼连忙问：“我刚才没说错什么吧，为什么她没有拆穿你，我都是按实说的。”
　　只见男生侧过头，微微一笑。
　　“你好，我正就读于一中……且是高一。”
　　舒曼惊讶的将‘啊’字拖了很长，尾音上扬。
　　“你在开玩笑吧，我买彩票也没有这么准啊，我们只是路人……”
　　“或许你可以现在去买一张看看，但是，同学，你还要不要走？”
　　舒曼脑中忽然精光一闪，看着那男生的眼睛，狡黠得笑道：“你不会是利用我挡掉政治联姻吧？”
　　男生自然而然的给了舒曼一个板栗，陌生的动作在一个瞬间意外的完成，没有丝毫的生疏。
　　舒曼吃痛的用眼神表示不满。
　　“你电视剧看太多了，不利于学习。”
　　很学术的话，却正中舒曼的心。
　　“帅哥，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些报酬？如果我猜对了的话。”
　　“彼此彼此，某人一个小时前在A大厦面前对我做了什么？这不用我提醒你吧。”
　　秒杀。
　　“额……那个，你怎么知道。”
　　男生没有理她，只是随手招了一辆车，给了司机一张大钞后，然后把正欲发表言论的舒曼推上车。
　　“请把这位‘小朋友’送回家，她迷路了。”
　　然后，舒曼就这样被快递回了家。
　　像梦一样，快得让人毫无准备。
　　萧梓枫揉了揉眉心，尽管是如此一个简单的动作，还是周围几个女生侧目，花痴得拿手机拍照。
　　虽然愚钝却也能分得清美丑的舒曼，也知道今天自己遇到得是如此一个养眼的男孩。
　　所以才会像做梦一样，像把小说中某个片段放大到生活中，然后演绎一遍。
　　萧梓枫确实，是用这个女孩推掉了一个纠缠他很久的告白。
　　“舒曼，高一二班。”
　　萧梓枫默默的念着这个名字。
　　“我们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