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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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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病房，谢骆没看到洛羿的身影，多半是跟温小辉一起去接小茶杯了，走廊冷冷清清，全然不像他来时的样子。
他去打听了一圈，才知道季元祁已经被保镖接走了，他本来还想去道个谢的，为了帮邵群和李程秀，这位小少爷可出了不少力，为此还差点得罪邵将军，不知道回家后会不会被立马禁足。
一楼大厅站着几个邵家的人，为首的是邵雯，正在和驰霄衍聊天。
驰霄衍瞥见谢骆走过来，低头跟邵雯说了句什么，便朝谢骆招了招手。
“和邵群聊得怎么样？”
谢骆看了看旁边准备走开的邵雯，小声道：“还好。别看受伤的是邵群，现在他估计是整个邵家最开心的人了，谁过去跟他聊天，他都得朝旁人暗戳戳炫耀一下李程秀，那得瑟劲儿让人看着真不爽。”
驰霄衍笑了笑，也低声说：“别让其他人听见了，跟我来。”
住院部楼下设有一片不小的绿化区域，两人走到一僻静处，驰霄衍便道：“总算等到你忙完了，我要和你说一件事情，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谢骆看他表情严肃，下意识问道：“邵雯刚刚跟你说了什么？”
“和她没关系，和你有关。”驰霄衍抬手轻轻抚上他太阳穴，低喊一声：“707，你出来吧。”
谢骆只觉得耳边响起了一阵久违的熟悉声音，那是滋滋跃动的电流声，很快，电流声归于平静，另一个声音自更深远的地方响起。
【宿主你好啊。】
语调轻佻，带着些许玩乐似的口吻。谢骆被惊的恍了神，本能地抓住驰霄衍，发现他本人的确好端端站在那里，懵了：“什么情况，你不是系统吗，怎么有两个你？”
“那不是我。”
【系统编号707，竭诚为您服务。】
驰霄衍听不见707的声音，见谢骆呆愣愣杵在原地，解释道：“这就是控制中心进入世界的第二渠道，你的新系统。”
谢骆张着嘴，一时无言。
怎么会这样……一个新的系统？怪不得驰霄衍之前欲言又止，原来是想告诉他这件事。
倒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是他自己招来的东西，但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他不动声色看了驰霄衍一眼。
大概是因为驰霄衍曾经也是他的系统吧。
他还是更怀念从前的那个系统，更喜欢当初驰霄衍卸下身份束缚，和他无话不谈的样子。
驰霄衍继续补充道：“707现在不受令于控制中心，只听命于我们，你可以把他当做便捷工具，随意要求他为你做事。”
【没错宿主，我这边有及时更新的数据库，能够为您提供角色的精准个人信息。例如：李程秀，身高177，户籍深圳，生日6月29日……】
“停停停，谁要你查户口了。”谢骆不耐烦地打断他，想了又想，还是抬头问驰霄衍：“能把这玩意儿弄走吗？”
驰霄衍摇摇头：“现在不能，我需要时间。”
谢骆垂下头思索了一会儿，心中一堆疑问：“我不明白，为什么它愿意听我们的话？控制中心来的人不应该都凶神恶煞的吗？”
驰霄衍还没开口，谢骆耳边忽然响起了707鬼魅般的低语声。
【快快快，把驰霄衍支开。】
谢骆皱了下眉，扬手蹭了蹭眉毛，顺势挡住自己怪异的表情，无声问道：“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支开他，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谢骆踟蹰片刻，抬头看向驰霄衍，轻咳一声。
“那个，我有点口渴，你知道附近哪里能买水吗。”
“医院有水房，我去给你倒水。”驰霄衍说完便朝楼房走去。
刚迈出两步，步伐又顿住，回身朝谢骆轻轻一笑：“你们好好聊聊吧，等我回来。”
谢骆脑中电流声激荡，707似乎很怕驰霄衍似的，直到人走远了，滋滋电流音才逐渐平寂下来。
【我猜，你对驰霄衍完全不了解吧。】
谢骆仔细斟酌着这句话，却没有回答。
说实话，他并不相信这个贸然出现的系统，尤其是这番故弄玄虚的话，很像在故意引起他的注意，趁机挑拨离间。
“我很了解啊，驰霄衍前身跟你一样是系统，不同的是，他不为控制中心做事，只为自己做事。”
707笑了，机械般的声音一经变调，听着格外诡异，【那你知道，系统的前身，又是什么吗？】
谢骆直觉这个707十分危险，但还是没忍住，顺着他的话问下去：“不知道，驰霄衍从没和我说过这些。”
【每个系统，都曾经是个穿越者呀。】
谢骆拳头握紧，虽然已经提前做好准备了，但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系统也曾是穿越者？
707继续说：【穿越者本来就是个傀儡角色。任务达成，会被遣返原世界；但如果总任务失败，导致攻受最后没有在一起，穿越者则会变成系统，以此来偿罪。】
“所以，其实驰霄衍原本也是个穿越者，因为拆散了原定情侣，才被打为系统的，是吗？”
【没错。】
谢骆不说话了，707兀自等了会儿，正按捺不住着要开口，谢骆忽然道：“你被驰霄衍威胁了吧。”
【什么？】
“我一直在想，我们才刚刚认识，你就让我支开驰霄衍，引导我去提防他，为什么这么做？因为你想拉拢我，好让我跟着你一起对付驰霄衍，这样你才能摆脱他的威胁。”
谢骆不紧不慢道：“707，你听好了，驰霄衍不愿告诉我他过去的事情，一定有他的理由，打听别人隐私是很不礼貌的事情，他当初为什么拆散那些情侣，我不想知道，也不想去谴责，我还跟黎朔谈过恋爱呢，这不也算拆散情侣了？你打算上报控制中心抓走我吗？”
电流声嗡动，传来707丧气的声音：【我没那个权利。】
“果然，你被驰霄衍威胁，所以根本没法联系上控制中心。”
谢骆没想到随口一诈就成功了，坐进长椅中，低头一笑：“这样吧，驰霄衍对你说的话不算数。你现在是我的系统，他没法当着我的面儿对你做什么，只要你别动歪心思，好好跟我相处，驰霄衍是不会对你构成威胁的。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合作？”
707犹豫了。
谢骆暼了眼不远处医院大楼的方向：“给你十秒钟决定，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他不信任707，从他被绑架开始，控制中心来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值得信任，必须先发制人，才能避免自己被利用，他绝不能再给驰霄衍添麻烦了。
这个707性格鲜明，只聊几句便能看出来他是个沉不住气的家伙，果然，三秒过后，707急道：【我给你提供帮助，你保护我？】
“是的。”
【好！】707声音雀跃，似乎没料到自己本想利用别人却反被利用了：【那么宿主，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专属系统了。】
“别跟我提什么专属系统，你才不是。”谢骆顿了顿说道：“你们系统，是不是可以短暂操纵宿主的身体？”
【可以，但是驰霄衍跟我定下协议，我不能操纵你。】
谢骆扬眉：“你确实不能控制，但我刚好需要你帮个忙，要用到这项能力。”
他深吸一口气：“等黎朔出现的时候，我把身体控制权给你，你替我和他交谈。”
眼下他最担心的就是黎朔，他本来只想让黎朔过得轻松一点，没想到适得其反。
当初对黎朔突然提出分手，正赶上黎朔父亲病重，在黎朔最需要他陪伴的时候，他却默不作声地逃开了。
所以，他现在满心愧疚，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黎朔，与其如此纠结，还不如让别人替他面对。
挺没出息的，但却很有效。
707崩溃了：【宿主，你有点强人所难啊！】
“这有什么难的，我可以教你，咱们现在就提前演练一下，见到他，你首先打个招呼，打招呼总会吧？”
【真的不行！来不及啊！】
“有什么来不及的，我有办法教你速成，就算他明天就回国……”
【可是，宿主。】
707忽然打断他。
【他现在就在你身后啊。】
谢骆汗毛倒竖，顿时冷汗直下。
这个707说话非常不着边，他起码有七分把握是不信的，但是“在你身后”这种话本身就带这点儿毛骨悚然的味道，谢骆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一下转过身，然后……真的看到了黎朔。
医院前的这片绿化区，是专门设给病人休憩的场所，当下已经到了晚饭点儿，医院门前的人往来不绝，却几乎没有人往这边走。
草坪中央设了长椅和喷泉，两侧灌木簇拥着高树林立，凉风吹掀身后苍茂的树叶，簌簌叶片摇动声中，谢骆被惊得浑身一抖。
黎朔就站在其中一棵树下，手中还提着公文包，斑驳叶影映在脸上，前额碎发微乱，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谢骆瞪大眼睛，一动不动，愕然看着黎朔。
黎朔好像瘦了，单薄的铅色西装外套裹着精瘦的身材，笔挺的裤管随着风微微摆动，那张脸倒是没怎么变，只是颧骨比以前凸出了点儿，眼睑也漫上了些许疲色。
“谢骆。”黎朔喊他。
谢骆的腿这才往前迈去，两只眼一眨不眨盯着黎朔，呆滞了好久，谢骆才开口：“你父亲怎么样了？”
“好多了。处理那边的琐事耽误了太久，我现在有时间才赶回来。”黎朔笑了笑，将公文包放到旁边的长椅上，朝谢骆微张开双臂。
谢骆犹豫一秒，终于走上前去，轻轻和他拥抱了一下。
只这一下，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多虑了。
黎朔松开他，慢慢侧过身来，手指抵着下巴，仔仔细细打量着他的脸。
片刻，黎朔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没事的。”
谢骆怔了怔：“为什么这么说？”
“你应该，有不便透露的身份吧。”黎朔认真道：“各种离奇又危险的事情，总会发生到你身上，而无论再危险，每一次都会有人出现保护你，谢骆，你其实是哪个大家族的……少爷？”
谢骆呆了，也不怪黎朔会出现这种想法，黎朔从未见过他的父母，提到母亲时，他也总是能回避则回避，再加上他确实总在遭遇险境……
黎朔道：“另一方面，我知道你和驰霄衍交涉不浅，每次都是他在帮助你，所以，我特意去查了他的身份，令人惊讶的是，他过去的身份履历一片空白，仿佛是个凭空出现的人一样。”
谢骆不禁惊叹，黎朔果然行动力超群，对于疑惑的事一定会追究到底，他真怕系统给自己安排的这个假身份，也会被黎朔查出来。
显然，黎朔对他保留了最大的信任，继续说道：“我猜测，驰霄衍是为了保护你才出现在这里。谢骆，你太善良太天真，极易受到伤害，我曾经担心，和你分开之后，没有人会保护你了，但是既然你的安全有人保障，那我便可以放宽心了。”
谢骆心中涌起了一丝苦涩：“那谁来保护你呢？”
黎朔笑道：“我是个成年人了……”
“谁不是？”
黎朔失语片刻：“但是我……”
“黎朔，我一直想让你无忧无虑地生活，我原以为，和你在一起，就能一直逗你开心，但事实并不是这样。”谢骆按住他：“我希望你能直面自己的内心，你把感情看得太理性了，从不去问自己，这个人你是否真正喜欢，你只看合不合适，可是合适才不是喜欢。”
“你从来没有无所拘束地去喜欢过一样东西，如果哪天真的有了，你就尽管去追求吧，不用担心会犯错。”
黎朔沉思道：“令人心动的说法，我会尝试一下，不过，应该很难放下所有顾虑吧。”
“没事儿，咱们是朋友，有我帮你兜着。”谢骆会心一笑：“你有喜欢的人时，就放胆去追求，出现任何问题，都由我来帮你摆平，同样，我要是有喜欢的人了，你也可以帮我，这下平衡了吧？”
黎朔终于笑了：“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大胆去试一试了。”
两人在长椅坐下，谢骆耳边这才幽幽响起707的怨念声：【这不聊得挺好？还要我替你应付黎朔，要真换作我，直接抱着他一顿猛亲，亲完就跑。只要让别人尴尬，尴尬的就不是你。】
谢骆内心暗骂一声，无声说道：“你敢！”
707嘴炮完几句，心满意足地回去装死了。
黎朔手臂搭在木制椅背上，神态放松，随口问道：“对了，我刚来的时候，看你一个人在比划着自言自语，说什么‘首先要打个招呼’……你是在准备跟人搭讪吗。”
谢骆心底一寒，差点就要情急之下捂住黎朔的嘴巴，该死，他和707对话的片段被黎朔听去了！
那真是糟糕了，他还在教707怎么跟黎朔打招呼，放外人眼里肯定格外怪异，只看到他一个人张牙舞爪地瞎比划。
谢骆正头脑风暴地想着怎么回答，一瞥眼，远处住院部楼下走出一个人，身形健瘦高挑，两条长腿不急不缓地踱着，正朝这边慢悠悠走来。
下一秒，谢骆脱口而出：“是因为驰霄衍要跟人表白，我帮他情景模拟一下，想教他怎么表白来着。”
怕人不信似的，谢骆还扬手指了指驰霄衍的方向，肯定道：“看吧，他这不就来了。”
说完他就迎上了驰霄衍毫无笑意的目光。
……完蛋，好像玩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