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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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骆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用力挣了挣绳索，只是徒劳，心中焦急更甚，驰霄衍想不开来这里干什么！
这些控制中心来的人，让他大致了解的驰霄衍一切行为的缘由。在很久之前，驰霄衍就预谋着逃离控制中心，顺带还把他救了下来，但他对此一无所知，不听驰霄衍的劝诫，继续和黎朔谈恋爱，最终导致控制中心检测到感情线异动，亲自找来了。
金属眼镜和另外几人面露震惊茫然之色，谢骆紧张地看了他们一眼，只这一眼，他便微微松了口气。
他们并没有认出驰霄衍。
也是，驰霄衍之前是系统，在驰霄衍做系统期间，谢骆也从未见他露过面，这人一直把自己隐藏得很好，为了离开控制中心，一定会在这方面下功夫，说不定连名字都是假的。
金属眼镜戒备地站在最后，看向来人：“你是？”
谢骆不想再连累驰霄衍，抢话道：“几位，这人是我朋友，应该是发现我电话打不通才找来的，跟我们的事没关系！姓驰的，这些人是来追债的，我已经给他们协调好了，不会有事，你回去吧，别来掺和！”
他希望驰霄衍能识趣一点，配合他把戏演完，那几个控制中心来的人肯定也不想多生是非，他们巴不得谢骆能把无关人员忽悠走。
金属眼镜果然道：“听到没有，这是我们私人纠纷，不想死就赶紧滚。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
只要没暴露系统身份，一切好说。谢骆用眼神示意他离开，驰霄衍却道：“我来找我宿主。”
空气静寂了一秒，谢骆几欲喷血，真是操了！
金属眼镜的表情瞬间变得冷冽而阴森，嘴角渐渐上钩：“哦？居然真的是你。”
说着便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驰霄衍，终于确认下来：“编号398专属系统，真让我好找，挺会躲啊？”
其余四五个人渐渐朝门口围去，驰霄衍合上身后的门，微笑道：“这不算躲，否则就不会亲自来找您了。前辈，我今天是来谈判的。”
金属眼镜扬起头，以一种极其傲然的姿态看他：“你拿什么跟我谈判？”
驰霄衍一步一步朝他走来：“谢骆不能死，他还有利用价值。这个世界的任务线已经被谢骆打乱了，如果换一个完全不知情的人来接手任务，只会让局势变得更加难堪。”
“所以，你想让谢骆继续留下来做任务？”金属眼镜就站在谢骆旁边，扬手指了指旁边还在一个劲儿挣扎的谢骆，嘲讽道：“就凭他这个死也不配合的状态，你怎么跟我保证他会按要求完成任务？不要忘了，398号，你也是个叛逃者。”
“我当然有办法让谢骆听话，”驰霄衍距离他极近，倾身向前，凑近他耳边，轻声说道：“但需要你——”
金属眼镜猝然睁大了眼睛。
一声金属割破皮肉的声音，极其刺耳，谢骆浑身如遭雷劈，眼睁睁看着驰霄衍将一把刀刺入了那人的胸膛。
刹那间鲜血喷溅，谢骆甚至能感受到血珠迸落到脸上的温度，他还没来得及惊呼，驰霄衍已大步迈至他身前，喝道：“闭眼！”
谢骆什么也看不见，目光所及之处，被驰霄衍的身躯挡的干干净净，远处的门前一声巨响，瞬时烟尘满天，紧随其后是一个个身躯落地的沉闷声。
谢骆大张着嘴，嗓子发哑说不出话来，呛鼻的烟雾很快弥漫而至，他被辣得眼泪直流，被迫闭上了眼，脸颊有冰冷的触感，是驰霄衍伸手揩掉了他混着血水的眼泪，身上禁锢松开，绳索应声而落。
驰霄衍紧紧攥住他手腕：“走。”
谢骆开口，声音混浊沙哑，根本不像自己能发出来的：“驰霄衍，你他妈……”
“别看，别问，先离开这里，我会向你解释一切。”
驰霄衍不容分说拉着他往外走，力气大得惊人，谢骆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门框被炸得只剩狼藉，地面上倒着零落的……尸体。
驰霄衍扳住他腰将他一托，跨过了地上流动的血迹，谢骆脑子嗡的一声，眼前昏花，被驰霄衍一路拖下楼，坐进了车里。
外面夜色已深，浓郁的黑色蔓延天际，只剩下车前两道刺眼的灯柱猛地打亮，驾驶座的司机不发一语，发动机轰鸣，车身疾驰而去。
谢骆浑身颤抖，刚才那血腥的画面深印在脑海中，使劲忍住才没让自己呕吐出来，他只觉得驰霄衍的手冰凉彻骨，用力甩开：“驰霄衍！”
驰霄衍看向他，眼神晦暗不明。
谢骆用尽力气才嘶哑着吼出来：“你杀了人！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杀人！那是杀人啊！”
驰霄衍睫毛垂了垂，盯着谢骆止不住发抖的双手：“你害怕了？帮黎朔挡枪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害怕。”
谢骆被噎得说不出话。
“你都不清楚自己会不会死，就毅然决然地挡在黎朔身前，同样面对死亡，你的命就不是命，对黎朔就可以毫不吝惜当礼物一样送，是吗。”
“那不一样！”谢骆怒吼道：“我的命归我自己支配，想送谁就送谁！你呢？！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杀人是犯法的！你懂不懂啊驰霄衍！”
驰霄衍就这么死盯着他，漆黑的瞳孔如猛兽一般犀利阴沉，沉默不言。
良久，甩给他一把刀。
那是驰霄衍用来刺人的刀，谢骆曾亲眼看到这把刀深深没进了别人的躯体，颤栗地接过，皮肤应激般地窜起一阵电流。
不，不对。
等等。
谢骆惊疑地拿起那把刀，刀柄干净，刀刃锋利光洁，上面找不出丁点儿血迹。
驰霄衍沉声解释：“这些人跟我们不同，他们属于控制中心，进入这个世界后，只能保持几个小时的实体状态。就算他们在这里被我杀掉，也不会死，只会重新回到控制中心。届时他们留在这个世界的实体，也会随之消失。”
谢骆指尖微微泛白，触碰手里的金属刀刃，的确是驰霄衍说的那样，这把刀如同新的一样锃亮，上面的血液已经随着那些人一起，自动消失了。
他顿时耳根烧红：“抱歉，原来是这样，我，我太冲动了，我不知道……”
驰霄衍别过头去，不想跟他说话了。
机动车在黑暗中平稳地驰行，两畔景色飞速闪过，好一会儿，谢骆才低声说：“他们也是系统。”
“是。”
“系统只能在世界保留短暂的实体时间，所以，你做我的系统时，为了兼顾公司，偶尔会用我的身体做事。”
驰霄衍终于转过来，点头。
谢骆明白了，就像他刚穿越来这世界时，能够附身温小辉一样，系统也可以附身到宿主身上。他之前在公寓里翻出的那些文件，里面的草稿笔迹，就是驰霄衍操纵他身体写下的。
大概由于操作能力有限，写字时还留有原主的身体习惯，所以那些字迹，才会和谢骆的一模一样。
继续往下细想，很久以前，他手机里莫名其妙多出来一堆和洛羿的通话记录，那压根不是驰霄衍黑进了他的手机，而是驰霄衍趁他睡着的时候，控制他身体和洛羿通的电话，因为声音也来自于他自己，所以洛羿才会怀疑到他头上！
果然应了他所想，驰霄衍补充道：“你可以把‘宿主’看作提线木偶，系统就是用来操纵的那些线，大部分时候，系统只引导宿主做任务，但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可以短暂操纵宿主的身体。我当初还要运营公司，同时兼顾洛羿，分身乏术，只有用你的身体来行动才更为便捷。放心，我没有用你的身体做坏事。”
谢骆当然不担心，这本来就是系统的特权，他能猜到，这项能力设置的初衷，就是用来对付他这种人的——像他这样执拗的宿主，哪天觉得任务不合理，直接撒手不干了，系统就可以发动这项能力，强行控制他完成任务。
万幸的是，驰霄衍本来就和他同一战线，控制中心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所有谜题的答案正在一幕一幕掀开，谢骆正想再发问，对上了驰霄衍不虞的脸色。
是了，他刚才误以为驰霄衍动手杀人，一怒之下对着驰霄衍大吼了好几句，好像把人家吼生气了。
不管怎样，驰霄衍这次是好心来救他，本来就被他凶人的态度弄得心情不好，还要按捺住火气耐心回答他问题……谢骆决定晚点儿再问。
驰霄衍果然还在生气，谢骆不发问，他就不说话，一点儿劫后余生的喜悦都没有，目光落在车窗外，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谢骆几度欲言又止，觉得驰霄衍这脾气来的十分莫名，他以前也不是没跟驰霄衍吵过，对方从来没像这次这么生气。
明明这家伙也有错，面对他的质问，解释一下不就好了？干嘛拿之前替黎朔挡枪的事儿呛他，都过去多久了，陈年旧事何必再提。
谢骆也越想越生气，往边上挪了挪，扭头看车窗外，真没意思，外边儿全是张牙舞爪的树影，配上黑漆漆的夜色，格外阴沉可怖。
过了好一会儿，驰霄衍先转过头来，谢骆透过车窗反射的倒影，看见驰霄衍伸手从置物台拿东西。
沉寂了两秒，驰霄衍喊他：“伸手。”
谢骆不明所以，想了想还是伸出手：“怎么了？”
驰霄衍一把掀开了他的袖子。
谢骆呆了呆，目光落在自己手臂上，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小臂上布满了无数道深红的勒痕，他被绑的时候挣扎得太激烈，不少地方已经开始往外渗血，染得衣袖也一片殷红血色。
驰霄衍脸色微变，寒声说道：“我不问，你就不打算告诉我是吗，让伤口继续被这么搁置着？”
谢骆想缩回手，手腕被驰霄衍扣得死紧，他才发现驰霄衍刚刚是拿了个医药箱出来，说话忽然没了底气：“我忘了……”
车辆驶入平坦的柏油路，驰霄衍这才夹出酒精棉给他擦拭伤口，低着头看不清神色，“还有哪里受伤了？”
“……没了。”
“你最好没说谎，不然我真的会——”驰霄衍目光上滑，依次落在他肩膀上、露出的脖颈上，忽然伸手，抚向他脑袋后，然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他们打的？”驰霄衍问。
谢骆顺着摸了摸自己后脑勺，上面起了个大包，他被痛得嘶声道：“那些人拿棍子，从身后把我打晕了，真缺德。”
驰霄衍没再说什么，伸臂勾着他身体慢慢前倾，让谢骆和靠背之间留出点空隙，继续低头给他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驾驶座的司机一路上格外安静，直到这时才提醒道：“驰总，还有十分钟到。”
驰霄衍应了声，谢骆问：“我们要去哪？”
“去一个让他们找不到你的地方。”
另一边。
温小辉打开门，脸上敷的面膜差点掉下来：“洛羿！你怎么回来了？”
洛羿前几天一直留在北京，温小辉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回深圳，这都半夜十二点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洛羿道：“接下来几个星期，我会留下来陪着你，如果有陌生人向你打听谢骆的行踪，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打听谢骆？”温小辉惊讶地说：“谢骆今晚失踪了，刚才黎朔给我打电话说了这件事，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洛羿脱下外套，拉住温小辉把他带回房间，“知道。”
“那你快说！黎朔现在正着急呢，谢骆丢了可是大事，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的……”
“我说了之后，你得答应我，只和黎朔再通一次电话。”洛羿低下头，目光深邃阴鸷：“小辉，这次你必须得听话，为了你的安全，接下来这段时间，不要再和别人谈及任何有关谢骆的事情。”
“他到底怎么了？”
“谢骆这个人，身份不简单。”
半月被乌云遮去，只剩一弯月钩低垂，夜色更浓。
黎朔放下电话，赵锦辛立马道：“那个温小辉说什么了？”
“谢骆遇上点儿麻烦，现在被驰霄衍带走了。”黎朔捏捏眉心：“其他的我也不清楚，听说谢骆惹上了一个不得了的组织，要得知具体情况，恐怕还得问问驰霄衍。”
“那现在谢骆应该暂时安全，你还担心什么？”赵锦辛点了点黎朔的太阳穴，示意他别再皱眉了。
黎朔摇摇头：“想知道谢骆的近况，必须得去问驰霄衍本人，你不认识他，他这个人，平时挺好说话，可一旦涉及到谢骆的事，就很难撬开口，估计问了也是白问。”
赵锦辛嘴唇扬了扬：“我看你不太待见他啊，但是巧了，这人我认识。”
黎朔讶异：“你认识？”
“对，不仅认识，还挺熟。他跟我父亲是老朋友，我这次回京城任职，没少叫他帮忙。”赵锦辛安慰似的揉了揉黎朔的肩膀：“黎叔叔安心啦，联系他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