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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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骆把温小辉拉到自己身后：“你躲远点。”
温小辉百思不得其解地往后退了两步，嘴上还忍不住问道：“至于吗……”
谢骆已经敲开了门。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上下的女人，身材高挑，眉宇间和谢骆有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凌厉之感，浓眉翘鼻，即便眼角布满了细细的皱纹，也能看出来年轻时绝对是个美人胚子，温小辉甚至有些好奇，谢骆的父亲当时是怎么追上她的。
“妈……”谢骆很没底气地叫了一声。
温小辉往前凑上几步，刚要打招呼，就眼睁睁看着谢母眉头深皱，抬手给了谢骆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极为响亮，谢骆偏过头，顿时半边脸上火烧一片，强忍着说完后半句话：“我来看你。”
温小辉人已经懵了。
谢母这才抬头打量他，顺带瞥了温小辉一眼：“在深圳待了那么久，还知道来看我啊？不是说过年都不回来吗？”
谢骆忍声吞气道：“妈，是你自己不让我回来，又天天给余灿打电话说我，能不能别总烦着她。”
“这又是谁啊？”谢母没等他说完，转头面向温小辉：“这就是你新谈的男朋友？我专门带回来气我？”
温小辉大气也不敢出，看谢骆挡在他面前，“这是我朋友，特意带礼品来看你的。我现在怎么敢带男朋友回家。”
谢母鼻子里哼出一声，丝毫没有让人进门的意思。抱胸细细端详着温小辉，“你真不是？”
温小辉实在没理清现在的状况，连忙道：“不是的阿姨，我真是他朋友！谢骆之前救过我一命，这次我来主要是想跟阿姨道个谢，也算是感激阿姨这么多年对谢骆的培养，养出这么一个优秀善良有担当的好儿子。”
“别，”温小辉说到一半谢骆就已经慌了，没来得及阻止，眼见着谢母的脸上布满阴云，她瞪直了眼睛看温小辉：“他救过你？”
温小辉愣了一下，觉得这明明是句好话：“对……”
谢母朝谢骆冷笑道：“是啊，是你能干出来的事儿。之前为了程尧挨棍子被打住院，还是没长教训是吧，啊？现在又去护着别人，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啊？肩膀怎么一直僵着？被人砍了？”
谢骆一声不吭，温小辉跟着冷汗就下来了，事实上谢骆鼻子上的伤才是救自己导致的，幸好伤口已经好了，谢骆的母亲眼睛这么敏锐，一眼就能看出来谢骆肩膀受伤，要再让她知道那是救黎朔留下的，那还了得！
温小辉连忙打圆场：“对不起阿姨，是我太不小心了，谢骆的肩膀是因为救我才落下毛病的，您要骂就骂我好了，不关谢骆的事，是我的错。”
谢母平淡地看了他一眼：“跟你没关系。”说完就转身，要把两人关在门外。
楼梯口突然响起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赶在谢母摔门的瞬间，下面有人大喊一声：“阿姨阿姨！”
余灿大喘着气跑上来了，撑着门急切道：“阿姨是我！别关门！”
谢母眼睛立刻就亮了。
“阿姨，您看谢骆和他朋友来这一趟也不容易，还给您带了这么多东西，就让他们进去吧，吵到四邻多不好呀。”
谢母脸上立即漾满了笑容：“好好好，来，小灿啊，真是好久不见你了。”
温小辉震惊地看着谢母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脸色，见谢骆还停留在刚才被又打又骂的受气状态，一把将他扯进了门。
谢母去厨房切水果去了，谢骆这才回过神，攥住余灿的胳膊，压声问道：“你不是在北京吗？”
余灿看了一眼厨房，苦着脸说道：“你可别提了，之前你给我说你妈很吓人，我还不信，结果焦远安告诉了我你和她闹掰的事儿，让我赶紧过来拯救你，这不听说你今天下午要来看她吗，我立马坐飞机就来了，幸亏刚刚赶上。”
温小辉站在谢骆旁边，探头问道：“怎么回事啊，我第一次见这种父母，也不至于一上来就对亲儿子上脸扇吧，谢骆你和你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谢骆见到他母亲之后出奇地话少，声音闷闷的：“我不该带你来。”
“不对，你就该带我来，我真是受不了别人对你发火，你还忍着让着，气死我了！我要说说你妈去。”温小辉说着就挽起袖子往厨房那边走，被余灿扯了扯衣角：“等等等等，先别过去。”
温小辉一肚子火，有些急躁道：“你们怎么回事啊！谢骆你就这样被人欺负啊！就算是你妈也不能这么对你吧！”
余灿抬起头，犹豫了一会儿才道：“谢骆哥，你听我说，阿姨不是反感你出柜，我觉得她只是想让身边有个女孩儿，你出柜之后，她这个希望破灭了，所以才乱发脾气，你不要觉得是你的错。”
谢骆苦笑：“你不明白。”
余灿摇摇头，“我明白的。焦远安告诉我，你原本应该有个妹妹，是吗。”
谢骆猛地看向余灿，张口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无言地叹了口气，往旁边沙发上一坐，别过头去。
“你妈妈在怀你妹妹的时候，产前抑郁，每天都暴躁易怒，有天你们通电话的时候，她莫名其妙跟你大吵一架，在房间里乱砸东西，结果不小心摔倒了……”
“别说了！”谢骆忽然大吼一声。
余灿被惊得后退几步，谢母就从厨房里探出个脑袋来，骂道，“吼人家小姑娘干什么！”
“对不起。”谢骆垂下头，胸口急剧地上下起伏，终于还是起身往门外走：“抱歉在你们面前失态了，你们慢聊，我出去透透气。”
“谢骆！”温小辉追出去，后面余灿看到谢母端着水果走出来，一时走不开身，只得朝温小辉喊：“哎那位帅哥，你替我劝劝他呀！”
温小辉点点头，在谢骆身后合上了门。
谢骆已经走出单元楼，温小辉追上时，他正背抵着一棵树，仰头轻轻靠着树干，垂下的睫毛微颤，本就苍白的脸上现在没了一丝血色。
温小辉慢慢走了过去。
“我知道我这样挺多管闲事的。”温小辉轻声道，“但是，谢骆，如果余灿说的是真的，你妈妈摔倒流产，这也和你没关系啊，是她自己不小心，你不要觉得因为你和她吵过架，就是你造成的过错。”
谢骆摇摇头：“她和我吵架，就是因为我出柜的事。那时候我心高气傲，觉得她在强制干预我的选择，说话不自觉地就越来越冲，根本没顾及过一个孕妇的感受，她要是没跟我置气，可能就不会发生之后的悲剧了吧。”
深吸一口气，谢骆又闭上了眼睛，“我妈她，一直想要个女孩儿，从我记事起，她就不停地跟我念叨，想让我有个妹妹，后来她终于怀上了，可我……”
温小辉试探性地问：“如果你妈妈这么喜欢女孩子，为什么不领养一个？”
“她精神状况有点问题，不适合领养。”谢骆眼中满是哀伤：“可能也是因为我吧。”
温小辉一向很会安慰人，这时候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谢骆的母亲将一切过错都归罪于自己儿子，就算谢骆再想走出来，在面临母亲的冷眼和质问时，想必也不会原谅自己。
长久以来，谢骆一个人背负了太多太多。温小辉从来不曾想过，在人前开朗和悦、会照顾人、永远体贴入微的谢骆，也会痛苦，也会害怕，也会自责。谢骆不是神，他有着和常人无异的哀乐喜怒，可他总在为别人付出，生活在他身边的人，终日都能够索取、享受，自得如被大人惯坏了的宠儿，以至于所有人都忘了，谢骆也会有软弱的一面，也需要别人的宽慰和保护。
“不回家了，我们再也不回家了。”温小辉抓着谢骆的衣袖，轻轻扯了扯：“你妈妈总是强词夺理，你不要被她给绕进去了，千错万错都不是你的错，是她想要女儿想魔怔了，这就是重女轻男啊！和谐社会人人平等，咱不能助长她的气焰！”
谢骆柔软的睫毛抬了抬，表情带着一丝苦涩，“可她也没说错什么。”
“错了！全错！”温小辉使劲儿晃着谢骆，真想把他脑子里的水全都晃出来：“你给我好好听着，你妈妈当初流产，根本和你没关系。是她自己摔倒的，你人又不在家，要照顾孕妇也是你父亲的责任！你妈妈一直在打压你的理智，让你觉得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其实是因为她太想要女孩儿，一时找不到发泄口，所以把火气全撒到你身上。你越顺着她她就越嚣张，就算是她长辈也不能让你这么纵容啊！”
温小辉发觉谢骆的神色在一点点恢复正常，他知道自己说的话奏效了，谢骆总爱憋着，有事也不愿意往外说，一旦受伤了委屈了，被人宽慰上几句，就像个得了糖果的小孩儿，小心翼翼，将别人的好意视若珍宝地捧着供着。
温小辉踮起脚拍拍谢骆的头，笑道：“以后不跟她见面了好不好。”
谢骆哼了一声：“那可是我妈，哪能再也不见她。”
“没关系，我帮你啊！大不了下次见她的时候，我女装陪你去，看她还敢不敢说什么！”
谢骆终于被温小辉逗笑了：“你在说什么鬼话。”
“说到做到！你帮了我那么多我还不能帮你了？来来来，别伤心了，抱一个。”
谢骆躲开他：“抱什么抱，你想让我被洛羿打死吗。”
“那我到处跟别人抱呢，洛羿打的过来么。”温小辉笑嘻嘻地拥抱了他一下：“我们是朋友，朋友就应该互相支持，好点儿了没？”
谢骆垂眸看他，轻轻点了点头。
“今天的事别说出去。”
“绝对不会的。”温小辉开怀大笑，“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脆弱呢。走，我们远离这里，带你找黎朔去。”
温小辉拿谢骆手机给余灿发了个消息，便拉着他离开了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