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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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朔已经走出去七八步，见谢骆没跟上来，惑道：“忘带东西了？”
谢骆犹豫了一下，还是朝黎朔走去：“没有。”
他在脑海里勾勒着李程秀那张脸，有些心神不宁，这也太巧了。
不对，合理地说，也不算巧。按照原来的剧情，黎朔转来南方发展事业，没多久便遇上了李程秀，现在只是时间提前了而已。
深蓝的夜幕无息落下，谢骆抬头看着天空，恍然间觉得，就算他止步不前，无形的浪潮也会裹挟着滔滔江水，推着他一步又一步前进。
总有些东西是人力无法改变的，正如他们和李程秀的相遇，而在未来后的某一天，邵群在酒桌上的纷然笑谈声中转过头，就会在时间定格的那一瞬间，对上李程秀熟悉的脸。
看来，南方要变天了。
腊月二十八。
深圳的年味很足，相比京城有过之无不及，谢骆和黎朔提前置办好了年货，刚回到谢骆的公寓，温小辉就一通电话打过来。
温小辉在北京无聊极了，这边他妈和男朋友四处旅游准备年后结婚，那边罗睿去美国和父母相聚，不住地念叨一个人呆着没意思。
“黎大哥，今年不打算回美国了？”温小辉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
“年前年后工作都排在一起了，等过段时间忙完再去。”电话开着免提，黎朔转头看向谢骆：“正好，陪男朋友过年。”
温小辉嗷一嗓子喊出来：“你们太过分了！要不是洛羿不让我出门，我立马最快航班飞去干扰你们的好事！”
谢骆正把拆好的酒水饮料摆进冰箱，闻之奇怪道：“洛羿没和你一起吗。”
“当然没有，听说常行的案子年后开庭，不知道他整天在忙什么。他都没来找过我，还雇了两个保镖在门外守着，气死我算了。”温小辉往外看了一眼：“哎，好像下雪了。”
起初是零星飘落的雪花，慢慢地，窗台蒙上了一层厚实的白色，柔和的日光散落下来，天空一片透亮。
驰霄衍推开窗，就看到写字楼下站着个人，那人撑着一把黑伞，伞面倾斜，簌簌积雪抖落下来。
“洛羿。”驰霄衍撑着下巴看他，笑眯眯地说：“你来早了。”
两人隔了不过两层楼的高度，洛羿收起伞，头也没抬，“早点谈完，我急着回去。”说完缓步走进了大楼。
如今常红集团因为涉及非法集资等事项被调查，大部分资产已经被法院冻结，离破产不过咫尺之遥。按照近几天的动向来看，常行表面低调配合，却在暗地里转移财产，正准备好卷钱往国外逃。
驰霄衍和洛羿就是为了这件事才再次合作，一方追踪常行动向，另一方查找资金的转移账户，堵死了常行所有出路。
两人核对完情报，才终于安下心来。
驰霄衍在办公桌前伸个懒腰：“真是不查不知道，常红集团表面一个正经公司，背地里干那么多黑心事，这下常行可以在监狱里安心度过晚年了。”
洛羿不咸不淡道：“真希望能亲手把他送进去。”
“知足吧你，现在常行彻底无法翻身了，温小辉也安然无恙，你可谓事业爱情双丰收啊。”驰霄衍轻轻歪了下头，神情染上了几分幽怨：“看起来你挺高兴，还顺手给了我好大一个惊喜，竟然在谢骆面前告我的黑状。”
洛羿听到他这句话，终于报复似的笑了出来。
驰霄衍眯起眼睛：“你故意的。”
“对，我故意的。”洛羿道，“你瞒着我让温小辉答应去做人质，我那天知道后太生气，所以才有意引导谢骆误会你。”
“是你违约在先，我按照原计划行事，有错吗。”
“我不需要你来替我做决定。”
洛羿直勾勾望向驰霄衍，他心里十分清楚，驰霄衍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他。当初他和驰霄衍合作目的就是扳倒常行，那时他说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但是后来他反悔了，意识到自己对温小辉的感情之后，他绝对不会同意温小辉替自己犯险。
所以他选择了暂时放弃和常行的博弈。可他也知道，如果自己就此退出，虽然能保证温小辉的绝对安全，但在不久的以后，常行一定会找上门，想方设法将他杀掉。
权衡利弊，驰霄衍替他选择了危险性最低的那条路，这也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因为承受风险的人不是他自己，而是是温小辉。
如今一切都已经进入尾声，结果证明驰霄衍的选择是对的，从集资围剿常行到现在，驰霄衍一直在帮助他，但他实在不情愿去感激，尤其是温小辉逃出来的那天，他看到温小辉惊魂未定的表情时，恨不得把驰霄衍掐死。
“被你珍视的人远离你的感觉，谢骆让我感受了一次，我现在回敬给你。”洛羿扬眉看着他。
“你还真是……我竟然忘了你这睚眦必报的性格。”驰霄衍无奈地笑出声，边笑边止不住摇头，“另外你说错了，我没有珍视谢骆，别给我乱扣帽子。”
“是吗。暗中保护了谢骆这么久，你却从来不愿意承认。我让谢骆误会你，你本来可以告诉他真相的，为什么不说？”
驰霄衍沉默了。
沉默了好久，驰霄衍才抬起头，眸光明亮：“因为我意识到，他是对的。”
他缓慢地说，“就算我做好了万全的保护措施，也不能保证谢骆百分之百安全。谁能想到他会替黎朔挡枪？当初我为了信守和你的承诺，对谢骆编造谎言，许好处，就是为了让他去接温小辉，使温小辉得以安心，可是最后他愿意救温小辉，只是因为他们是朋友。我之前的一切准备都像个莫大的笑话，事实证明，我控制不了他的任何行为，也绝对没有立场和资格去控制他。”
一番话说完，办公室又安静下来。
终于，洛羿若有所思地微点了一下头：“你说的不无道理，我应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驰霄衍笑得无比爽朗：“不客气，互相学习。”
“走了。”洛羿转身推开门，声音不疾不徐：“这次你可以放心，既然是我导致谢骆误会了你，我来负责向他解释。”
“随便咯。”
大雪愈下愈烈，压着光秃秃的树枝深弯下去，几根细枝颤抖着随时要断裂。温小辉在房间里哈了口气，听到门外有动静，立马快速凑过去。
他以为是门外保镖商量着换班，正好他可以找机会往外溜，没料到耳朵刚贴上门，就传来一个熟悉而清淡的声音：“你们都回去吧。”
紧接着，敲门声响起，温小辉的耳朵差点被震聋，连忙后退一大步，揉着耳朵打开门。
洛羿披着一身白霜站在门口，睫毛上融化的雪结成一个个小水珠，随着他眨眼而微微闪着光。
温小辉还未待说话，洛羿忽然大步走过来，紧紧抱住了他。
温小辉被吓得不轻：“你你你干什么！”
“都结束了。”洛羿低头埋在他颈间，湿漉漉的头发沾了温小辉一身水汽，依旧蹭了又蹭：“那个人以后再也无法威胁到我，小辉哥，我们现在彻底安全了。”
温小辉推了他一下，没推开：“谁跟你是‘我们’？”
洛羿的手臂颤了一下，松开手，直直看着他的眼睛：“小辉哥，你还是没有原谅我吗？可你为什么要答应为我去做人质，到底怎样你才会原谅我？”
“我什么时候说不原谅你了。”温小辉狠狠捶了下他肩膀：“抱什么抱，你衣服上全是雪，都蹭我身上了。”
洛羿黯然的双目瞬间变得褶褶生光，脱下外套丢到衣架上，又重新将温小辉牢牢箍住，脸上挂着盈盈笑意，撒娇似的说道：“还冷吗，还冷我就再脱一件，身上是热的。”
“闭嘴吧你，臭流氓。”
“我没有。”洛羿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看了好久，慢慢捧起温小辉的脸，往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这个久违的吻让温小辉呆愣住了。
洛羿俯着身子，目光几乎要把他穿透，“小辉哥，我真的很想你很想你，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温小辉眼眶有些发热。
他抬起头，眼神在洛羿脸上一遍又一遍描摹。
从他饱含深情的双目，到鼻尖，再到那个柔软的嘴唇。
他对洛羿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丝神态都如此熟悉，熟悉到尽管过了再多天，哪怕是几个月，几年，他也永远无法忘记这张脸，他就是控制不住地喜欢，而如今兜兜转转，这经历了无数磨砺与坎坷的喜欢，终于有了答案。
温小辉声音控制不住地哽咽：“好。”
洛羿喉结上下滚动，浑身灼热发烫，他紧紧抓住温小辉的肩膀，将他抵在墙上，重重吻了下去。
宛如野兽般发泄、厮磨、纠缠，这一刻他等了太久，靠近温小辉的每一步都沉重而艰涩，但是他终究是走到了，终于可以站在温小辉面前，直面自己曾经的过错，从今往后将自己的全世界倾注于此。
温小辉属于他，这一次他抓住了，这辈子再也不会松开。
桌子上手机屏幕亮着微弱的光，电量在经历了几个小时的通话后即将耗竭。
黎朔端着盘子走过来，看谢骆抵着下巴看桌子上的手机，问道：“不聊了？我还以为温小辉要和你聊到晚上呢。”
“他刚才好像忘了挂电话。”谢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你听，是洛羿的声音，他来找温小辉。”
黎朔放下盘子，和谢骆一起静静地听了一会儿。
听着听着两人表情都有些尴尬。
谢骆汗颜不已：“就是，咳，要不还是挂了吧。”
“……挂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