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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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驰霄衍，洛羿全都告诉我了。”谢骆死死盯着他。
驰霄衍脚步一滞，“你在说什么？”
“送温小辉去做人质的，是你。”谢骆一字一顿，“这根本不是洛羿的意愿，是你擅作主张，对吗。”
驰霄衍缓缓转过头。
他看了谢骆好久，随即表情一变，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他不会和你说呢。没想到事情办成了，转手就揭我老底，真是不留情面。”
这话有如一道霹雳落下，正中谢骆心脏。
驰霄衍承认了。
谢骆只是想随口诈一下，连他自己都万分不确定，没想到驰霄衍会这么痛快地承认。
他有些喘不开气：“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所以温小辉被囚禁，和洛羿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一切都是你操纵的。”
驰霄衍不置可否。
谢骆死死盯着他，他想从驰霄衍的脸上看到一丝愧疚，看到秘密被人揭穿的惊惶，看到试图粉饰罪行的手足无措，但是并没有。
驰霄衍就这么平静地回应他，仿佛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被发现也无所谓。
这太可笑了。
谢骆痛恨自己怎么反应如此迟钝，当初怎么就轻信了驰霄衍的谎言。
这个人从头至尾都在利用他。
“你骗我说，救温小辉是系统发放的任务，其实压根没有这回事。温小辉是你骗过去的，系统任务也是你编造的，目的就是让我心甘情愿为你做事——这一切都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拿温小辉的生命开玩笑，再把我像棋子一样任意操纵，为了什么？”
谢骆双眼渐渐布满血丝，“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当初你和洛羿做交易，他应该许了你不少好处，后来他弃权了，愿意为了温小辉放弃自己十多年来筹谋的一切，所以你呢？你怕自己利益受损，所以瞒着洛羿，骗了温小辉，利用了我，让洛羿不得不继续和常行，非要争个你死我活才痛快吗！”
驰霄衍表情木然地看着他。
“现在洛羿和常行的对峙结束了，你获得的好处恐怕不少吧，你满意了？戏耍别人的感情，为自己赚那么多沾着血的钱，你满意了？！”
说到最后，谢骆几近是吼出来的，牵扯着伤口痛得他脸色煞白。
驰霄衍笑了。
“原来还可以这么解释，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不堪的人吗。”
“难道不是吗！”谢骆怒火中烧。
刚才一口气说了那么多，他不得不大口喘着气，觉得包扎好的伤口好像被扯裂了。
驰霄衍沉默半晌，声音依旧清清淡淡的，“……你说的也对。”
谢骆血红着眼瞪他。
房间里的火药味就要漫上顶点，一触即发，驰霄衍望向窗外，双目空洞，淡淡地说：“既然如此，之前我说的财产赠予合同，你也不打算签了。”
这种时候还在考虑自己的利益，想榨干他的最后一丝利用价值，谢骆对驰霄衍的失望，已经逐渐演变成绝望，他不敢置信，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冷血的人。
连当年的洛羿，都尚有一丝人性在。
“我竟然会相信你这种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谢骆骂道。
“别这么咒自己。”驰霄衍嗤笑一声，“恐怕我们无法再聊下去了，如果没有别的想问的，我先告辞。”
谢骆仰面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驰霄衍盯着他足足几秒钟，嘴角泛起一抹凄凉的笑，转身离开了。
谢骆让自己的身体处于放空状态，他已经不在乎得罪上司这种可笑的问题了，他感觉自己就是一个蠢得不可救药的猎物，驰霄衍把他一步一步引进了圈套。
他当初为了洛羿和温小辉的感情，呕心沥血，几乎倾尽了全力，驰霄衍做了什么呢？正是利用他们几人感情上的痛点，把人拿捏得死死反抗不能。
高明，真是高明，让自己在冥冥之中为他做了那么多事，当初驰霄衍的花言巧语，还让他天真地感动了一下。
可笑极了。
他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进来。”谢骆沙哑地喊了一声。
门被推开了，是黎朔。
“你脸色好差。”黎朔盯了他半天，才冒出这么一句话。
谢骆疲倦地闭了闭眼睛，他刚才的状态糟糕极了，刚和驰霄衍吵完一架，就被黎朔撞上他这么不堪的样子，他只觉得心累和无能为力。
黎朔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想说的许多话郁结在喉头，最终还是生生忍了下去。
“吃点东西吧。”黎朔把打包好的饭菜放到桌上，拿遥控把床板调到合适的倾斜度，“肩膀还疼吗。”
谢骆摇摇头，单手接过汤碗喝了一口。
胃里翻江倒海，昏迷了一整天，他甚至没有任何食欲。
黎朔给他夹起一口菜，见他偏过头去，又把筷子放下了。
黎朔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极大的力量，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严肃道：“谢骆，你看着我。”
谢骆眼神躲闪地看了他一眼。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黎朔眼神是掩饰不住的担忧：“我不知道的事情，只会多不会少，可是我又不瞎，我能看得出来，你这段时间状态很不对，你到底碰上了什么事，可以和我说说吗？就算你觉得我不能帮你解决，让我帮你分忧也好。”
“我没碰上什么事。”谢骆终于抬起头看他，“都结束了。”
的确结束了，洛羿喜欢温小辉，并且一直在暗中保护他，现在也没有了常行这个困扰，两人终于可以好好在一起。
他反复折腾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让温小辉不受伤害，让洛羿放下执念，两人能修成正果么。
虽然他被驰霄衍彻头彻尾的骗了，大不了辞职离开这里，依他的资质和能力，在这个世界又不会混不下去。
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被驰霄衍当猎物一样戏弄，从认识这个人的第一天就在被欺骗，让他做了多少无用功？一切就像个天大的笑话。
“黎朔，你别问了，我不会再干蠢事了。”谢骆不可能告诉他真相，否则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也会瞒不下去。
黎朔向来都善解人意，果然，他点点头：“好，我不再问了，但你总得吃点儿东西吧。”
谢骆终于笑了：“我吃，我吃。”
房间的采光格外好，单人病房被窗外投进来的阳光暖热了大半，谢骆一顿饭吃完，发现黎朔还在看着自己，欲言又止。
谢骆神色黯然地盯着黎朔，他当然知道黎朔要找他谈什么。
当初他去救温小辉而没去找黎朔赴约，如今两人终于有了独处的机会，黎朔也要和他正式说分手了。
该来的总会来的。谢骆一直在麻痹自己，可他知道，无论自己用什么方法躲避，也总要面对这一天。
他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赶在黎朔开口前求他不要分手，他宁愿为了黎朔去改变自己，也不想让这段感情就此终结。
可是他做不到，他深知黎朔对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打算，纵然黎朔性格温和，可是一旦心意已决，也不会轻易改变。
黎朔总能冷静地分析利害，把感情当做事业一样掌控，但凡偏离了自己的意向，他会毫不犹豫地放手。
现在的黎朔，永远不会纠缠于感情情，因为感情而失态。
果不其然，黎朔道，“昨天你在病房里昏迷的时候，我坐在床前想了一夜，如今终于想通了，希望我说完，你心情还能好一些。”
是吗。谢骆虽早有预料，可手掌已经津湿一片，心在滴血。
“我真的完全没想到，你竟然会救我。昨晚你为我挡了那一枪，倒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快要被你吓死了，那时候想，你要是真的出事了该怎么办。”黎朔的睫毛垂下来，“我不知道，我那时真的害怕了，如果你因为我而……我会自责一辈子。”
谢骆明白黎朔想说什么，在心里暗自苦笑，这么先扬后抑，还不如一刀给个痛快。
“我当时也没多想，只是单纯的条件反射，你不用太愧疚。”
黎朔摇头，“说来不怕你笑话，如果当时枪口对准的是你，我可能只会惊恐地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你中枪。在这方面，我永远无法像你这么冷静自持……甚至于牺牲自己。你为我所付出的东西，是我万万不敢奢望的与企及的。你救了我的命，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谢骆低声道：“是我自愿的，你不要有负担，不要再说什么感激的话了。”
他不想听黎朔感谢他，仿佛他们之间的羁绊就只剩下这个救命之恩。
黎朔微微倾下身子，“好，不过我现在要说的不是感激，我想告诉你，既然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或许在其他方面，我多付出一些也没什么。”
谢骆困惑地皱起眉，黎朔说的太含糊，总让人感觉话里有话，“哪方面？你的意思是……”
“我不想和你分手。”
谢骆哑然。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呆滞地看了黎朔好久，才机械般开口，“可是我们……”
黎朔眉眼微弯：“这话挺难以启齿的，是我说的太隐晦了吗？如果你没听明白……”黎朔顿了顿，有些艰涩道：“我是说，我可以尝试一下，当被动方。”
谢骆如遭雷击。
“你，你没在开玩笑？还是我真的被枪打傻了……黎朔，你是认真的？”谢骆震惊到几乎语无伦次。
黎朔愿意为了他改变自己的性向？他疯了还是黎朔疯了？黎朔愿意？为了他？
“认真的，现在心情好点儿了没？”
黎朔被谢骆不知所措的模样逗笑了。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这个决定出乎意料地明智。
追溯到许多天前，其实黎朔是想和谢骆分手的。
两人的相处一直和谐愉快，但是谁也没想到，在那方面，两人谁都不愿意退一步。黎朔是个传统的人，不会轻易改变，既然两人不合拍，那就只好散了。
可是昨天晚上……黎朔微微有些恍惚，谢骆倒在他身前的景象还历历在目，以至于他每次回想起来，都会惊起一身冷汗。
他一向对恋爱要求不高，平平淡淡，合适就好，可是谢骆对感情看得太重了。
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喜欢就会倾尽全力，尽管再累再忙，也不会忽略自己的爱人，甚至于……为了救他而不顾生命。
这世界上，能有多少人能做到如此地步？
黎朔看到谢骆胸膛剧烈起伏，连带着整个肩膀都在颤抖。
他意识到，自己选择了一条无比正确的路，谢骆这种人，值得所有人对他好。
黎朔忽然就笑了，“我还没说完呢。有个条件，我们之间的这件事，不要随便说出去。嗯……是我自己的问题，面子上还是过不去这个坎儿。”
“我不会乱说的。”谢骆眼尾泛起一圈红：“黎朔，你怎么这么好，你怎么会对我这么好。”
“别乱动，另一边肩膀的伤口要扯开了。”黎朔拍了他一下。
谢骆立马一动不动，垂着脑袋，“一点都不疼，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