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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涉世 初涉世的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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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金江、许宝相夫妇,都在庙庄医院工作,徐金江任院长,许宝相任药房司药,俩人有四个孩子,大儿子徐立华、小儿子徐立康、大女儿徐立捷、二女儿徐立洪。徐金江曾是名军医,参加过抗美援朝,后来从部队转业到地方医院,在庙庄医院领导全面工作,认真负责,带动全院人员积极主动工作,业务成绩显著。他中等身材,四十多岁,为人严谨耿直爽快,他额头的皱纹较深,里面仿佛凝聚着几十年风雨斗争的经验和智慧,也隐隐透露着他走过漫长而艰苦的道路。许宝相医士学校毕业,性格温良,不爱说话,没有高声说话的习惯,好像对人很冷漠,但只要了解她的人就不以为然了。他们夫妇很重视仁仪道德,对孩子要求严格,这姊妹四人都很懂事,吃穿用物从不争吵,互相谦让,很多同事都称是文明家庭。
徐立华生于1957年,他刚刚懂事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有先天性心脏病,倔强的他没有向疾病屈服,没有失掉生活的勇气,他15岁初中毕业,因经常生病,未能继续升学;让他在家休养身体,但他不愿常待在家里,极力恳求参加工作,父母也怕他在家烦闷,更怕影响他的身体健康,因他是爱动不爱静的性格,无奈终于答应他于1974年分配县医院会计处任门诊收款工作。
他长得仪表堂堂、英俊潇洒,他的双目时时闪烁着敏慧、忠诚的光芒,熟悉他的很多人赞扬他谦让恭顺,处事豁达、勤学多才,在当时那样动乱之后的年月里、多数青年人变坏的社会风气里,是少数的。
徐立华在县医院和一位器械护士代世恩住在一间宿舍里。这天晚上他精神兴奋,俩人聊了好一会儿才睡去。一觉醒来已是黎明,天气变了,窗外刮起了白旋风片片大雪,他对面的床上已经空了,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只见代世恩端着一盆热水进来说:洗脸吧。徐立华说谢谢。见他身上带着快要融化的雪花,立刻给他扫掉:还留下隐隐的湿印。代世恩说:不要紧的一会儿就干。俩人匆匆洗漱完毕,披上雨衣,踩着积雪赶到饭厅。徐立华才来各方面都不熟悉,热心的代世恩忙个不停,端菜拿饭,周围吃饭的同志不时看看他俩或笑笑还嘁喳着不知说些什么。俩人吃过饭,走到门口看,风雪小了,便一起去上班。
一次寒潮刚过,天气好转,清风微微吹送,太阳暖烘烘。徐立华每天轻快的按时上班,认真工作,由于他天资聪慧,收款室工作很快便熟悉了,受到领导和同志们的好评。他想着自己没有医疗学历,既在医院工作,应该学会最基本的操作,于是抽时间便去治疗室学习打针换药,就这样,不知不觉两年时间过去了。
这天下班,碰见心电图室的齐冬梅和司药周玉春,徐立华忙摆手说:同学大姐。她俩边笑边往这里走,周玉春说:看你就叫姐姐呗,还加上同学多啰嗦。徐立华说:咱们毕竟是同学,学友很近。周玉春说:姐姐是姊妹关系,比同学更亲近呀。徐立华点点头笑着说:是的,以后就叫姐姐。齐冬梅看着他也笑笑说:你这个小机灵,口改的到快。徐立华一笑,然后一本正经的说:冬梅姐,我想求你件事。齐冬梅说:什么事说吧。徐立华说:如果你在班上不忙的情况下,我抽时间向你学习心电图,愿意教我吗?齐冬梅说:行,只要你肯学,我就教。徐立华说:好,先谢谢啦,说着深深鞠了一躬,周玉春说:瞧你斯文的,礼貌不少呢,说着俏皮一笑,各自走了。
徐立华积极工作,抽时间去学习心电图,心想:一个人只要学会一样业务,就能好好的为人民服务,可是我体格有病,学外科体力支持不了,学内科文化基础太差,虽然热爱学习心电图,但这是一样深刻细致的工作,必须努力刻苦的学习。所以买了心电图书,顽强自学,有不懂的便去请田志大夫讲解,开始了专心紧张的学习。
田志、贾玉夫妇,都毕业于青岛医学院,被分配到县医院内科,俩人对工作认真负责,受到院领导重用和同志们的好评,对病人同情关怀、态度温和,得到患者的信任和赞扬,他们认为徐立华的情况是我国能治的心脏病,只是当前技术还不成熟,现在还要等待,可怜心脏病人还要经受苦难。因他离家较远,田志夫妇更是关照体贴,徐立华从内心十分感激,其父母更是感谢感恩,彼此之间建立深厚的革命友谊。
1976年的春天,清晨绚丽的朝霞挂在东天,几朵白云散乱着分开,徐立华倚在窗前,望着远不可测的天空,轻轻叹一口气,想起身去吃饭,谁知刚站起来,觉得双腿发软无力,甚感心惊,莫非病了?摸摸额头,果然很热,而且头痛,便移步去诊治。田志忙给他试过体温一看39.6℃,赶紧检查听诊,此时徐立华忽然两眼上翻,抽搐起来,田志等大夫忙用药抢救,止住抽搐,但心力衰竭出现了,继续抢救,又通知他家长过来,因为他有先天性心脏病,恐怕发生意外。下午徐金江惊恐地走进病房,徐立华看见父亲又高兴又难过,他精神倦怠,双目含泪,轻弱的叫了一声爸爸,徐金江握住他一只手又摸着他的额头说:好些吧?让大夫受累了。田志笑笑说:没什么,立华真顽强,开始有病不在意,待高烧才找我。徐金江说:他自幼顽皮坚强,爱动不爱静,性格与心脏病很不符合。过了一会儿县医院院长也来看望,谈谈病情便各自去了。第二天上午徐金江对儿子说:你现在病情好转,回家治疗吧,你母亲也是惦念。经田大夫同意,带着药下午父子乘车回到庙庄医院。
许宝相忧虑的望着立华细问病情,不由叹息说:孩子如果没有先天性心脏病,怎能经常感冒发烧呢。徐金江说:按说先天性心脏病在八岁左右手术治疗最好,可是那时候技术还没发展好。许宝相难过的说:最佳时间已经过了,又有什么办法,只好等待。俩人无奈的眼光对视着。
徐立华在家治病数日身体痊愈了。这天对母亲说:我现在不咳嗽了,只有点头沉,活动活动更好,可以上班去。许宝相说:你觉得身体怎样?上班行吗?徐立华说:我感觉很好,明天回单位吧。许宝相说:你在外生活,自己要注意身体,安排好衣、食、住、行,身体好才能做好工作。徐立华点头答应着,许宝相习惯地为儿子准备需带的衣物吃食,第二天上午他便回单位了。
这天晚霞已到最艳丽的时刻,西边的天空在朦胧中涂抹了一层娇红,林荫道上不少行人,内科护理实习生谷凤荣骑着自行车过来,他远远看见在暮色苍茫的小路上一位青年的背影慢慢走着,她心想:好熟悉的身形,于是紧骑几步下了自行车,那青年一扭头,谷凤荣惊喜的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身体恢复怎样?徐立华说:昨天回来的,现在挺好,你去哪里?谷凤荣说:去我同学家一趟。俩人相距很近,她仔细的看着他,颀长身材,圆脸上嵌着两只乌黑明亮的眼睛,两道剑眉,高鼻下面端正小口轮廓分明,皮肤润白,脸颊微红,英俊大方,给人以深刻印象。她早已对他有意,只因他的心脏病,未能向他表露心意。此时谷凤荣不自然的说:你这次闹病消瘦多了,多养些天才好。徐立华不在意的说:治愈感冒就回来上班了。俩人边说着话走到谷凤荣宿舍门口,她停住说:到我屋里坐坐,在这里吃晚饭吧。徐立华说:不啦,前面就是我的宿舍,再见。说着他摆手笑着走去了。
谷凤荣回到屋里,晚饭后躺在床上一直想着立华,他的神采风度让人爱慕,灿烂的笑容让人难忘,他开朗的性格,与其他青年男子不同,谷凤荣希望他对自己就像自己对他一样的好感,可是自己心里又有矛盾,对他的心脏病有所顾虑,翻来覆去许久才朦胧睡去。
许宝相在屋里整理东西,听见外间有脚步声,接着是女声说:大姨在家吗?许宝相掀起门帘一看,并不认识,就问道:姑娘,你是…… 来人未等往下问便自我介绍说:我是本院护士,才调来的,我叫胡艳,大姨你知道胡连仁吧,是我爸爸。许宝相说:噢,认识,认识,以前曾和你父母同一单位工作,那时你很小,现在长成大姑娘啦,你父母还好吗?胡艳说:挺好的。许宝相向屋里叫着说:立捷你们快来,看看还认识吗?立捷、立洪、立康三人出来笑着说:不认识。胡艳上前握住她俩的手互相介绍,很快都又熟悉了。四人说着走进屋里,胡艳打量着整洁的房间说:听说你还有哥哥,怎么没看见?徐立捷说:我哥在县医院工作,休班时才回来。四人玩了一会儿,胡艳就走了。
1976年5月26日下午徐立华休班回到家来,全家人非常高兴,问这问那,徐立洪拉着哥哥的手说:这屋里的画是我们新挂的,你看合适吗?徐立华边看边说:这两张画是新买的?徐立捷说:不是买的,胡艳送的。徐立华说:哪里的胡艳?立捷说:才调来不久,病房护士。他没有在意,继续看,并称赞说:你们摆的很对称,很整齐美观。这时徐立康忽然想起什么,握住哥哥的手笑着说:哥哥这次给我买来什么书?徐立华笑笑说:你不说我倒忘了,四本画书,去提包里拿吧。徐立康高兴的跑去了。徐立华每次回来全家人非常欢喜,许宝相只要见儿子无恙的回来,就甚感欣慰。
下午阴沉的天气,乱云在空中翻滚,徐立华看天色不好,不出去散步,便坐在窗下弹起月琴来,琴声不高,但很动听。病房离宿舍相隔两排房的距离,胡艳正在病房值班,忽听琴声悠悠,心中纳闷谁在弹琴。不由站在门口静听,但音低,并不清晰,心想不如去看看。于是把工作衣放进值班室,顺着琴声走去。
她探头向屋内望去,是位青年男子在桌旁弹琴,正想进去,忽听身后说,胡艳姐你站在门口瞧什么?她回头一看是立康,忙说:放学啦,说着两人走进屋里。琴声忽然停止,徐立华站起一看不认识就说:请坐,又转向弟弟说,你今天放学这么早。徐立康说:老师说天气不好怕下雨,没上课外活动就放学了。又指着她说:这是病房护士胡艳姐姐,那张字画是她送的。说完便跑了出去,胡艳坐下笑着说:你是立华哥吧?徐立华说:你知道我的名字?胡艳说:听说呗。她端详着他,体态修长不胖不瘦,肌肤细白,脸颊微红,眼睛明亮炯炯有神,嘴唇红润。心想:好一位漂亮男子。她心神荡漾,不知所以的站起来,走到他身旁说:立华哥你弹得真好。徐立华笑笑说:哪里,随便玩玩,你弹一曲吧。胡艳注视着他笑笑摇头说:我不会弹琴,你教我吧。她坐下准备用弹拨试试,忽听开饭钟响,她忙站起说:时间到啦,我要去交班,便匆匆跑了出去。
晚上,多情的胡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能入睡,心想,自己所喜欢过的男子,从没有像徐立华这样的人品相貌,如何才能接近他,得到他的欢心,想了很久才迷糊的睡去。
徐立华在家休班四天回到单位工作,这天下班后在宿舍里忽听门外说话:准是小徐回来啦,进去看看。她们推门而入,徐立华忙站起让座。周玉春嫣然一笑说:你在屋里做什么,不去看电影?耿秀荣指指说:你看他拿着笔在写什么。徐立华笑笑说:写着玩吧,立刻把笔放下。忽听外面大声叫着“周玉春!”她忙跑去门外说:我在这里。谷凤荣见她站在小徐门口心里不由一怔,心想:我去还是不去?我知道她喜欢小徐,但她并不了解我的心思,于是进屋说:各处找你们原来都在这里。徐立华也站起陪笑说:凤荣请坐,实习班忙吗?谷凤荣说:不忙,按规定值班。周玉春说:今天聚在一块多热闹,不去看电影了。谷凤荣说:那天你说写诗,写好了吗,让大伙看看。周玉春笑着说:好的,等我学会了写给你们看,其实我真喜欢诗词,请小徐为我们各写一首藏头诗行吗?徐立华笑笑说:我只喜爱看诗词,因我文化太低,只能写白话诗,也写不好,请莫笑,如果不嫌等写好送给你们就是。
谷凤荣本心想去看电影,但看见小徐不知为什么,不以为电影好看了,此时见他言谈举动是那么文质彬彬内心更加爱慕了。耿秀荣笑笑说:你的月琴呢,弹一曲吧。徐立华说:好的。立刻取过月琴手指灵活的弹起来,是“念故乡”谱,她们听了都说好听,只是曲调有些悲。徐立华说:还是悲音动听吧,此刻姑娘们雅趣的心非常高兴,他们又闲谈一会才散去。
中午下班后,都纷纷去食堂吃饭,周玉春曾多次透过后窗的玻璃看着徐立华走过,直到看不见为止。这天耿秀荣进屋说:你在看什么?周玉春忽然觉得脸发热,如有所思的说:看小徐呢。耿秀荣说:你喜欢他?周玉春不由脸红说:论长相自然不用说、又懂事理,是很受欢迎。耿秀荣点点头说:像徐立华这样的青年人,不知吸引了多少姑娘的爱慕,但是他有先天性心脏病。周玉春说:是的,我思来想去,爱又不行,不爱也不平定,迟迟不决,我今天向你说的实话,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耿秀荣点头说:你放心,不会说的。两人正说着,她不由扭脸往玻璃窗一看,可巧徐立华和代世恩从窗后路过,又指着说:你看小徐走路都那么有风度。两人观望着他走过去。
这天是大集,医院里来往病人很多,当然交款取药的也多。在收款处窗口挨个交款,值班会计手到数出,目不转睛忙个不停。直到交款的队伍消失了,他才轻松的往椅背上倚了倚,这时县医院的钱院长进来轻声说:怎样,累了吧。徐立华忙站起让座:不累,谢谢领导关心。钱院长又关怀的说:你体格弱,觉得劳累就休息休息。徐立华说:我很感激领导对我的照顾,我虽然有心脏病,也明白现无法治疗,但我身残志不残,我是青年人,脑力还好,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钱院长听了他的一席话,很感吃惊,心想:这样的青年人,真是不错,于是走前两步,拍拍他的肩膀说:你热爱祖国社会主义建设,带病积极工作的精神,令人感佩。徐立华感叹的说:我在工作上没有什么大的成绩,真是惭愧。钱院长又鼓励和安慰了一会,才走出去。
这月徐立华休班回家,进了庙庄医院,碰见医务人员都向他招手说话,走过药房窗前看见母亲在微笑着向他点头,他直往后院走去,要经过胡艳的宿舍门口,她值夜班睡醒起来,刚打扮好,忽然看见徐立华走过,急忙跑出来叫着说:立华哥休班回来啦。他说:是的。胡艳说:有时间去找你玩。他笑了笑往后走去。进屋看见父亲在看书,叫声爸爸,徐金江见是华儿非常高兴,就问:最近身体怎样?徐立华说:还好没闹病。徐金江望着儿子说:看你面色很好,洗洗脸休息会儿喝喝水,他拿起脸盆刚要去打水,胡艳一步跃进来说:我去打水,硬接过脸盆跑了出去。一会儿她端来半盆清水,徐立华客气的说:谢谢,真不好意思,还让你打水。胡艳笑嘻嘻的说:谢什么呀。徐金江看看她说:你今天没班?胡艳说:我值夜班,刚才看见立华哥回来,我来玩哩。忽然听见院内叫着哥哥、哥哥,跑进来的是立捷、立洪、立康,姊妹三人看见哥哥,高兴的围在他身边,问这问那,说个不停,胡艳笑着说:看你姊妹们好像几年没见面似的这么亲热。
此时许宝相下班回来,听见胡艳说的话,进屋便接着说:他姊妹们从懂事就知道尊长爱幼,因他哥哥在外工作,每月才回家一次,所以见面非常亲。胡艳笑着点点头,她看看手表说:我该去上夜班了,立华哥有时间去找我玩吧,说着跑出去了。徐金江全家都很高兴,晚饭炒了几个小菜,虽是一般家常饭,边吃边说,非常快乐。
徐立华休班的第二天,一个初夏的上午,阳光笼罩着庭院,他坐在家门口,看见两侧的花池内,满是开放着的太阳花,粉红、杏黄、桃红、浅黄、藕荷、粉白,鲜艳的花朵,还有无数将要开放的含苞,等待放出它美丽的笑容。此时听见身后轻轻的脚步声,回头一看胡艳已走到自己身边,她笑嘻嘻的说:立华哥你在看花,徐立华说:是呀,今天风和日丽,阳光越是强烈时,太阳花越开的大而鲜艳,招来很多采蜜的小蜂,穿梭忙碌,蜂翼震颤的真好看。胡艳笑笑说:小蜂采花蜜,好比人的工作。徐立华望望她说:你小小年岁,懂得不少。你今天值什么班?胡艳说:我刚下夜班,来向你学琴呢。徐立华说:好,屋里坐。她欢快的坐在椅子上。他拿过月琴递给她说:弹东方红歌谱吧。胡艳说:我试试。她开始弹琴了,但弹得音调不连贯,也没节奏,她不好意思的又说:我学不会弹琴,嗓音还好,你弹琴我唱一曲吧。徐立华说:你唱的歌我会弹吗?胡艳说:那么唱东方红吧。她的嗓音确实不错,两人相识仅仅是第二次见面,就熟悉了。她只管唱不觉腼腆,他却认为她是位歌琴爱好者,由她弹唱也不在意,两人又弹唱几首歌曲,徐立华有点疲劳,放下琴说:喝喝水休息会儿。胡艳坐在他对面,两只大眼睛直望着他的脸,见他似乎不想多说话,也就没意思了,于是站起来说:你休息吧,我回去啦。她径自走了,他望着她的背影一笑了之。
夏季高温闷热的中午,徐立华午睡起来,想到大门外树下乘凉,路过胡艳宿舍门口,不防她突然从屋里出来,他转头往前走,胡艳兴奋的叫着说:立华哥怎么越门而过呀,我值夜班,进屋坐坐。徐立华只得进屋坐下,拿起小扇子扇着说:屋内闷热,不如树下风凉,抬头看见箱盖上一本影集,他顺手拿过来观看。胡艳见他看影集,求之不得忙过来说:立华哥看我的照片好看吗?一边指划着这是我在济南照的、他们说这张照的特好看,我庞叔叔非要一张不可。徐立华说:你哪里的庞叔叔?胡艳说:就是卫生局庞局长,我们是亲戚。她洋洋得意的说着,继续翻弄着照片,又指着一张说:你看这个照片神气吗?徐立华仔细一看是她的彩色全身照片,粉红短袖上衣,天蓝色百褶裙,白色太阳帽,短发,配着一副墨镜,徐立华不由笑笑说:既神气、又摩登,很特别。胡艳满怀欢喜的神情,以为他会赞赏自己漂亮,不料却说“很特别”,既失望又生气的说:以后全国的姑娘都会这样打扮,看你说谁特别。徐立华淡淡一笑说:不论是什么社会中,淳朴是最美的。胡艳听他如此说,虽然内心不高兴并没显露,因她已经被他的英俊潇洒所倾倒,对他是百般殷勤,又强留他坐了一会,才让他离去。
胡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想着立华的一笑一颦,他漂亮的面庞深深印在她脑子里了,喜欢他,简直失魂落魄了。伸手拿过小圆镜照着自语说:难道我不够漂亮不够富有?没有资格和这样的美男子在一起吗?我要向他表白,他能不答应?又为自己的容貌沾沾自喜、得意洋洋,心里想着,我会慢慢让他喜欢我。
下午胡艳来到徐立华家,见他在看书,便轻轻走近他背后,忙向屋内溜了一眼,看没别人就轻声说:立华哥一人在房里?他回头一看是她,笑了笑说:你来啦,坐吧。停一会儿都没说话,还是胡艳笑着说:立华哥,我和你说句话。他说:你说吧。胡艳说: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他说:我怎么会知道。胡艳忽然站在他面前望着他的眼睛说:立华哥,我喜欢你,咱俩交朋友吧。徐立华看着她,内心充满一种深深的疑问,就说:太意外了,你我父母早年都是同事,我们之间是以兄妹相待,不要胡想。胡艳听了非常生气的说:父母同事,咱俩不能恋爱?她恨恨的瞪他一眼又说:你推辞,我哪里配不上你?我可是真心的,不信我发誓。徐立华自然的说:小妹你发什么誓,没必要。胡艳听他称自己小妹,真是哭笑不得,他的拒绝并没有让胡艳知难而退,但她只得暂时罢休,她坐在床边并不拘束就问:你这次休班能多住几天吗?徐立华说:没有特殊情况,应该按时回单位。胡艳白他一眼笑着说:就说病啦多住几天你们领导也不会说什么。徐立华说:是的,我们领导对我很照顾,作为我来说要自觉,没病不能装病,为人处事一定要诚实。胡艳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点点头。
晚饭后,很多人都在院内树下找蝉,胡艳看见立华便跑过来说:我才找到三个。徐立华说:你没耐心,我瓶中已有20多个。她拿过并把自己的三个蝉倒进去说:等许姨炸熟了我去吃。徐立华笑笑说:不放这三个也让你吃。胡艳笑了,忽又放低声音说:不找蝉啦,去屋后路上散步吧。徐立华说:天快黑啦,不去。胡艳说:天黑怕什么,我先走,在大树下等你。说完,没等他回话就跑了。徐立华把蝉放进屋里,自己慢慢向外走了几步,脚步竟是那么沉重,又折回来,心想:我还是不去的好,可是让她一直在那里等?这样她会笑我的,还是去吧,只当散步。
此时弥漫着傍晚的暮霭,冉冉飘浮朦胧而淡泊的烟雾,使人感觉压抑。他直奔大树走去,却又不见她的人影,冷不防胡艳从身后钻了出来说:哈哈,你到底来了,反正是我主动请你的。徐立华说:小妹厉害。他俩并排安静的走着,塑料底凉鞋无声的踩着柔软的土路,他好像并不想说话。胡艳偷眼瞧他,迈着豪放的步子多么潇洒,便说:你看最近医院里气氛怎样?有什么闲言?当然她是在拐弯抹角的说,徐立华冷冷的说:没听说。胡艳说:他们可能都认为咱俩好。徐立华恼怒的说:你不要乱说。胡艳轻声说:你这书呆子,咱俩总不是陌生人吧。徐立华说:是一般同志、是小妹,很正常,别听闲言蜚语。胡艳说:我不怕,谁议论也没关系,有人说爱情是诗是画,是正常现象,是人之常情,谁笑谁呀。她仿佛对恋爱很熟悉。徐立华说:你这样认为?一个女孩子毫不介意?胡艳摇摇头说:我不介意。他俩边走边说着话,忽然胡艳一下扑到他怀里紧紧拥抱着他热烈的吻了他的脸颊,徐立华吓呆了,他的心脏忐忑的跳起来,又羞又恼的说:你什么举动,胡闹,有这样的小妹吗?胡艳见他脸色不悦,也觉得不好意思,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说:我非常喜欢你,感情太冲动了,请原谅,但你不要以为我放荡,也许你们男子都是冷静的,不轻易动感情,甚至是保守的。徐立华说:爱情不能一见钟情,要经考验和了解的,我现在为了工作正努力学习,不考虑爱情,对你,只待你为小妹。胡艳并不听他说什么,只管自己说:我喜欢那种表面沉静不露锋芒的人,你就是我最理想的人。徐立华着急的说:我真不知道如何向你解释。一阵清风吹来,树叶飒飒作响,觉得清凉爽快。他又说:凉快够了,该回去了。胡艳还想玩一会,无奈只得往回走。在炎热的夏天,很多人在外面乘凉,俩人刚走进村边,就碰见杜月波,他一直在追求胡艳,看见她和立华在一起,不由一愣,立刻拐向另条小路。胡艳看见仰脸笑起来,笑的特响,生怕杜月波听不见似的。徐立华不高兴的说:你这么傲慢,杜月波心里会不舒服的,该注意一点。胡艳变脸说:注意什么,我就是不爱他,谁把我怎样?徐立华说:你太幼稚,太过分了,我和月波都熟识,你那样表现不利于团结,我们是新时代的青年人,有新的道德品质,不能做小人见识。她低下头偷笑了一声。徐立华说: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胡艳说:你尽讲些君子言论,哪能不对。她既会说,也会用心思。回到宿舍已经快九点了,胡艳坐在床上寻思立华的言语行动,确信他已是自己心目中最喜爱的人了。
徐立华回到屋里,弟弟妹妹们都睡了,许宝相笑着说:你去哪里玩,喝喝水休息吧,顺手递给他一杯水,他边喝边想:胡艳对我的情况该向父母说说,此时徐金江说:晚上不要玩的太久,睡眠不足会影响身体。徐立华答应着嗯了一声然后说:爸爸,胡艳常来,总是追我。徐金江说:胡艳的父母我熟识,据说这女孩比较风流,她今年18岁,曾谈过几位男朋友。许宝相说:你需要重感情明事理、能体贴你的姑娘,是吧。徐立华皱着眉头说:她和我第二次相见,就提出交朋友,其实我没有把她的言语行动放在心上,认为她是一时冲动罢了,我说不能交朋友,只以小妹相待。许宝相听了,笑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