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麻木中 ...
-
“介意把我摆到前面去吗？”罗伊娜问，“方便我们交流？”
“当然不。”我说，“摆到魔药研究室？还是说更前面……”
“更前面，魔药研究室有个画框，我可以直接过去。”
于是罗伊娜的画像最后放置的位置是在属于她的那张深蓝色点缀着钻石的靠背扶手椅上。
“编一个名字吧，罗伊娜。”我说，“已经过了一千年了，而我们四个的名字……只能说比我们活着那会儿还要如雷贯耳。”
“没有进步吗，魔法界？”她挑眉，深蓝色的眼睛透露出了然，“——倒退了，明白了。”
我们仍然心有灵犀。
“这样的话，我的名字是‘萨维奇·史密斯’。”我忍不住微笑了起来，“你的名字是？”
“R·R，瑞秋·拉格纳。”她颔首，“我猜晚餐时间差不多到了，去礼堂吧，萨拉查，我会去拜访画像们，来稍微了解一下这个时代。
说走就走，她提起裙摆就走出了画框。
我也起身前往礼堂，霍格沃兹的灯火已经自动点亮——“灯火”就是灯火，字面意义上的。
麦格教授还在礼堂门口转圈圈，新生貌似还没有抵达，我满打满算也就在办公室花了半小时，还没到确实很合理。
我和她互相点了点头，就推门进入了礼堂，礼堂的布局仍然和梦中一样：四张学院长桌，正对面是一张长桌——教授桌，人鱼蜡烛还在燃烧，天花板和外面的天空一样是晚霞与夕阳的景色。
学生桌上还是只有哈利和罗恩，他们已经快尴尬到钻到地里了，两个人恨不得缩在一起……在老师们面前很有压力啊，小朋友们。
教师长桌前摆放着一张凳子，上面放着一个看上去脏到离谱的帽子，长桌上已经坐了不少教授，我大多不认识，唯二见过的一个坐在中间和左右聊天（邓布利多），一个坐在角落里满脸孤僻（斯内普）。
校长旁边那个空位置我想应该是属于米勒娃·麦格，她显然是第二德高望重的教授，要不然也不会是她在门口迎接学生了。
那么我的位置应该就是另一个空位了，与邓布利多隔了两个位置，夹在一个明显有妖精血统的男巫师和斯内普中间。
邓布利多开口证实了我的猜想：“哦，萨维奇，你的座位在菲利乌斯和西弗勒斯中间。”
“谢谢，阿不思。”我客套了一句，过去坐下。
这时候吵吵嚷嚷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大，马上就到了门外，一大群学生鱼贯而入，分成四队目标明确地走向属于自己的长桌，我看到了小马尔福，被他的两个跟班似的小胖子夹在中间，看到哈利和罗恩的瞬间五官一阵扭曲，露出了……熊孩子的笑容，正打算朝他们走过去的时候，他看到了我在教师席，一瞬间小马尔福同学川剧变脸，笑容逐渐消失，还倒退了一步，把自己塞在了两个小胖子后边。
怂了，哈哈。
一个棕色凌乱长发的女生焦急地冲着哈利和罗恩冲了过去，她先是把两位男生拨过来端详了一遍，确认没有缺胳膊少腿后立刻激动地大喊一声：“感谢梅林你们两个没事！我着急坏了！”
她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太大声了，捂住了自己的嘴，把自己快速塞进了他们旁边的座位。
麦格教授还没进来，而门外又再度响起了吵吵嚷嚷的声音，新生们到了。
幽灵们开始进场，我看到一个胖胖的修士打扮的鬼魂穿过墙飞了进来；接着是一个看上去很活泼的贵族幽灵，他甚至还快乐地转了两圈；之后是一位很有些雍容的夫人……最后一个进来的是一个满身鲜血、缠绕着枷锁的幽灵，他长得很眼熟，却在我熟悉的基础上发生了毛骨悚然的变化。
他看到我的一瞬间就呆立在了原地，肉眼可见地灰败了下去，上刑一样坐上了斯莱特林的长桌。
——里戈维托·巴罗，他居然还敢回霍格沃兹。
我冷笑：过会儿就来收拾你，混账东西。
一想到就是这个混蛋夺走了海伦娜的色彩，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把他砍成一万块再挫骨扬灰……海伦娜活着时跟罗伊娜关系一直不好，却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她婴儿时被罗伊娜抱在怀里睁开和她一样深蓝的眼眸；她年幼时在草地上追逐独角兽，黑色的长发上别着我送给她的小鹰发卡；当她长成为少女时，她总是闷闷不乐地走在萨修斯身后……这样鲜活的孩子，却被一个自私自利的人自以为是的爱毁掉了。
越是回忆起海伦娜活着时的模样，我就越恨巴罗。
而这个可恶至极的人，却是我的学生。
——没关系，马上就不是了，我这就把你逐出师门。
麦格教授把新生们领了进来，新生们怯生生地挤在一起，在脏帽子前排成一队，脏帽子抖动了一下，开始发出令人心肺骤停的歌声——我立刻给自己施了一个静音咒，世界这才安静下来，我立刻松了口气。
戈德里克的丑帽子居然还在啊！分院帽快放过我的耳朵，幸好我会静音咒，不然我立刻谋杀你。
唱完歌它就开始履行职责，挨个把小巫师分院，分完它立刻瘫了，表示自己今年的活儿干完了，又可以歇一年了——好懒的帽子。
邓布利多站了起来，猫头鹰扩音器在他面前展开了翅膀：“欢迎！欢迎你们中的每一个回到或者来到霍格沃兹！在宴会开始之前，我很高兴地欢迎一位新老师加入我们的教师队伍：萨维奇·史密斯教授，毕业于伊法魔尼魔法学院，他远渡重洋来成为霍格沃兹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他把手展开示意了我的位置，我笑着对学生们举起装着红酒的酒杯，学生们给了我如雷的掌声（中间夹杂着兴奋的尖叫），哈利和罗恩鼓掌尤其起劲。
——有尖叫一点不奇怪，我对自己的长相还是有所认知的。
“我想你们都等不及了，重要的事也确实都说完了，那么——用餐吧！”邓布利多笑呵呵地说。
一大片英式食物中的美食出现在我面前的盘子里，只是我一想到台下还坐了个巴罗，我就吃不进多少食物也笑不出来——中途离席无疑不礼貌，一直不吃也不太好，我间断性胡乱吃了两口，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巴罗那个滚球一脚踢出斯莱特林、踢出霍格沃兹。
学生们总算全部被级长带着离席了，教授们也开始有人零散离席，我也站了起来，走下台就直挺挺地冲着巴罗去了，他还坐在斯莱特林长桌上，像是临刑前的犯人。
——他活该。
“跟我来。”我说。
“老师……”他嗫嚅着似乎想说点什么，被我打断了：“跟我来，我不想听你说废话。”
他只好站起身跟着我飘出礼堂——我都不想让他去我办公室，万一海伦娜在那儿怎么办？我和她约好了晚上见的。
我们一来到角落里，我就给周围下了静音咒，确保没人听到我们说话：“你还敢回来？”
“老师……我不知道您还活着……”
“我早死了，被你气死的。”我恶狠狠地说，这一刻我没有理智，只想把最恶毒的话往他头上丢，“你知道我听到是你杀了海伦娜的时候是什么感受吗？——你还敢回来？你以为霍格沃兹还是你的家？”
“……我不求原谅……”
“你确实不应该。”我说，“你就是活该，把自己搞成这幅模样是指望有人同情你吗？那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不配任何人的同情，而我对你现在只有憎恨。”
“……”他沉默了，无话可说了。
“我不懂你对人世还有什么可以留恋的。”我怒火中烧，“霍格沃兹不是你配留恋的地方——给我滚出去！如果你还有一点自尊心！”
“我无处可去。”他说，“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回来，可是我……无处可去……”
“记得吗，你毕业了。”我冷冷地说，“你无处可去与我无关，我甚至都不想承认你居然曾经是我的学生。”
巴罗几乎是恳求地看着我，我瞪着他：“你是在逼我把你丢出去吗？”
他没有办法，只好转身离开，他穿出城堡大门的一刻，我用我对城堡的管理权限把他立刻摁进了黑名单，叫他永世不得回霍格沃兹。
这个人什么都不值得，他一厢情愿地喜欢海伦娜，海伦娜从未给他回应，他自己从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不去改变自己而是去嫉妒萨修斯、去恨海伦娜，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付出就能得到等价的道理。
他自//杀的时候没有任何孩子，他的父母不久就在失去儿子的痛苦中死去，他们从小宠着他长大，而他们的儿子从未考虑过他们。
里戈维托·巴罗从来不考虑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他只会嫉妒、记恨和自我感动，别的什么也不会。
我曾经思索了很久，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才教出了这样的学生……可是我想不出，比他更有理由恨每一个人的拉尔夫学会了原谅和释然，而养尊处优的他只学会了恨除了自己以外的每一个人——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放弃再思考这件事，它早已成了我过不去的坎……这一辈子我看到罗伊娜和海伦娜，我都会觉得我欠她们许多……
永远还不清的许多。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麻木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