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艾修艾] 梦》雪之妖姬

1、第 1 章

　　修罗和艾欧利亚之前一直有过节。其实也说不上过节，因为两个人自从艾俄洛斯死后，已经几年没说过一句话了。两人在圣域遇到，艾欧利亚会装作没看见修罗，而修罗则强装镇定，艾欧利亚那张越来越像艾俄洛斯的脸让他触目惊心。
　　从头说起吧。这不是一个平常的故事，但是像所有的爱情故事一样，它有着很多很多的前因和历史，酝酿着，等待着某一刻的发生。
　　修罗从小就是个别扭的孩子。很安静，很孤僻。刚来圣域的时候，他看着一大帮和他一般大的小孩叽叽喳喳的在一起闹腾，感觉很是焦虑。他有点尴尬的站在一旁望着大家，不知道做什么好。
　　这时候一个比他还要矮上一个头，看起来很幼小的金发的小男孩看到了他，跑过来，说，你叫什么名字啊，你也刚到这里吗，我叫艾欧利亚。修罗有点害羞的低下头，说，我叫修罗。艾欧利亚睁着大大的眼睛说，修罗哥哥，你为什么不和大家一起玩呢？修罗有点愣，说，我……还没说完，艾欧利亚就拉着修罗进了那群孩子的圈子里。
　　大家出乎意料的友好，和他微笑，打招呼，那个叫米罗的孩子还给了他一个大拥抱。修罗的恐惧感慢慢的消失了，他感觉有点温暖，也以微笑回报大家。
　　当时的圣域是由撒加，加隆，和艾俄洛斯三个大孩子带着一帮小弟弟。撒加很严厉，监督着大家每天的训练，虽然他很关心大家，但是有时候会很凶。加隆一点也没有长辈的样子，天天和这群孩子们疯打，不过偶尔闯祸，都会他来承担给教皇挨批。艾俄洛斯则是两个人的中和，办正事的时候一点也不含糊，该玩闹的时候则扮演着孩子王的角色，玩的同时保护这群孩子，让这些很小就离家的孩子体验到一些家庭的温暖。
　　而修罗……比大部分的小孩都大三岁。他被夹在中间，地位很尴尬。修罗总觉得自己应该帮三个哥哥担负起一些照顾弟弟们的责任，可是他不大爱说话，如果在人群中呆得太久，他会非常疲惫，于是感到很无力，一直自责。
　　修罗朋友不多。他和隔壁水瓶宫的卡妙关系不错。两个同样安静的人，在一起的时候反而可以打开话匣子。有时候早上起来，会看到阿布罗狄放在每口的新摘得玫瑰花。虽然每个人都有一份，但是修罗依然觉得很开心。艾欧利亚，米罗，和迪斯这三个捣蛋鬼经常会鼓动大家一起疯完，这时候艾欧利亚也总不会忘了修罗。修罗对此很感激。
　　不过更多的时候，他都是独来独往。他在孤儿院长大，早就习惯了孤独。每天他比大家起的都早，赶去训练场练习圣剑。他很努力，可是总是不得技巧，非常苦恼。这也是他不大爱和人亲近的原因之一。他控制不好圣剑，有时候会不小心伤到人。
　　那天修罗在魔羯宫里看书，艾俄洛斯突然到访。他坐在修罗的身边，说，修罗，你好。修罗不好意思地笑笑说，艾俄洛斯哥哥来找我有什么事吗。艾俄洛斯说，大家来圣域以后，我一直很忙，没找到机会跟你说话。修罗愣住，艾俄洛斯哥哥为什么要跟我说话？艾俄洛斯摸摸修罗的头，说，你每天都一个人，肯定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说，所以你可以跟我说，说完便吐舌头一笑说，我发誓绝对不告诉别人。修罗更不好意思了。
　　那以后，艾俄洛斯经常会来魔羯宫和修罗聊天。修罗一开始有点放不开，慢慢的也在艾俄洛斯面前开朗起来。艾俄洛斯有时候会带艾欧利亚来，艾欧利非常能闹腾，给魔羯宫也带来一点生机。艾欧利亚喜欢从背后跳到修罗身上撒娇，要修罗讲故事给他听，要修罗带他去山上玩。修罗恍惚的觉得这两个人就是自己的家人一般。
　　修罗告诉了艾俄洛斯自己的苦恼，说自己无法驾驭圣剑的力量，总是伤害身边的人。艾俄洛斯就开始了和修罗的单独训练。艾欧利亚就非常吃醋，经常说，哥哥都不给我特别训练，真是的。
　　修罗对艾俄洛斯的感情是特殊的。从来没有一个人这么关注，关心过自己。而艾俄洛斯又是完美的。他的勇敢，热情，温柔，强大，这无一不让修罗崇拜……甚至爱慕。可是修罗不会表现出来。他不知道艾俄洛斯心里有谁，但是他知道不是他。
　　那次修罗发烧，烧得很厉害，艾俄洛斯背着修罗跑去邻近的村庄求医，修罗迷迷糊糊的趴在艾俄洛斯的肩上，想，要是每天都能生病就好了。晚上艾俄洛斯把修罗抱回魔羯宫，给他盖上被子，然后轻轻的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便离开了。这一切都被艾欧利亚看在了眼里。
　　这也是修罗和艾欧利亚战争的开始。病好了以后艾欧利亚找修罗打了一架，叫嚷着，哥哥凭什么吻你，他只吻我一个人的！修罗没有还手，任艾欧利亚狠狠地揍自己。后来艾俄洛斯赶到，把艾欧利亚从修罗身上抓下来，说，艾欧利亚你给我住手，你怎么这么任性。艾欧利亚哭着说，哥哥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好，你不要我了么？他扑在艾俄洛斯怀里死死不放开。艾俄洛斯抱歉地说，修罗，不好意思，这孩子都是我惯坏了，艾欧利亚，给修罗道歉！艾欧利亚说，我才不要！修罗没有说话，自己爬起来走开了。
　　那晚上艾俄洛斯给修罗包扎伤口，修罗一直看着地面。艾俄洛斯说，怎么了？修罗说，对不起。艾俄洛斯，你又没错事，说对不起干什么。修罗说，艾俄洛斯哥哥你不用对我这么好……艾欧利亚才是你的弟弟……艾俄洛斯捏捏修罗的脸说，你们都是我的弟弟。
　　后来艾欧利亚经常找修罗的碴，修罗只是默默忍受。他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他甚至觉得这一切本来就是他的错误，他值得被艾欧利亚欺负。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坚持很长一段时间，因为圣域发生了几百年来最大的一场灾难：作为教皇继承人的艾俄洛斯试图谋杀刚出身的女神，教皇派修罗去追杀艾俄洛斯。他把艾俄洛斯逼下了悬崖。
　　修罗是忠诚的，但是代价是什么？他亲手杀害了对自己最重要的人。而艾欧利亚再也没有看过他一眼。
　　这么多年过去了，修罗每当想起艾俄洛斯，依然感受着深深的绝望。那么完美的艾俄洛斯，怎么会是叛徒？而他居然就是杀害了艾俄洛斯的人！不用说艾欧利亚不会原谅自己，就连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修罗早就心如死灰。
　　每次看见穿着杂兵服的，被视作叛徒弟弟的艾欧利亚孤单的一个人行走，修罗就难过得，心痛得无法呼吸。而更可怕的是，艾欧利亚长得一天比一天更像艾俄洛斯。修罗恐惧他的脸，仿佛那就是艾俄洛斯，憎恨着自己的艾俄洛斯。
　　修罗以为自己是爱艾俄洛斯的，可是他有什么资格说爱呢？
　　……他甚至是爱着艾欧利亚的。然而那不是爱，那是愧疚，是怜惜。是无耻的替代。修罗为此而羞耻，折磨。他不敢面对艾欧利亚，甚至不敢看他。这是背叛修罗一切道德准则的禁忌的爱。压抑了多年，逃避了多年的爱和不敢爱。
　　他分不清楚什么是爱情，什么不是。他只知道每当想起艾欧利亚，他的心里都是疼痛的。
　　故事到了这里，所有人都觉得修罗和艾欧利亚之间，不会再有什么发生了。但他们错了。
　　这天是艾俄洛斯的忌日。修罗喝的大醉，跑去艾俄洛斯的坟前看望。这么多年来，这是他第一次来祭奠艾俄洛斯。他一直没有面对他的勇气。
　　他跪在艾俄洛斯的墓前，觉得有千言万语想要对他说，可是一句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滚滚的流淌。他抚摸着墓碑上艾俄洛斯的照片，想象中十五岁就死去的他，如果还活着，会是什么模样。他说，艾俄洛斯……哥哥，对不起，你在天国还好吗。我想你。他坐下来，脸靠在墓碑上，墓碑很冰凉，他并不建议，只想离艾俄洛斯近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背后有点动静，回过头来，看到，是艾欧利亚。修罗感觉有点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多少年了，他们一直都没有面对面的机会。却在今天这个日子狭路相逢。修罗说，不好意思，我这就走。艾欧利亚说，你以前都没来过。修罗无话。艾欧利亚说，你不用走，我想我哥哥……也很想看到你吧。修罗很惊讶艾欧利亚居然没有对他发火。他脑海里想象了无数次，如果他和艾欧利亚单独在一起，艾欧利亚会对他做什么，说什么。他怎么也想不到艾欧利亚居然会如此的友好。他也成熟了啊。
　　修罗试图站起来，可是一下子就摔了下去。酒喝的太多，站不大稳。突然想起来还有泪珠挂在自己的脸上，修罗背过身去擦了擦脸，不好意思地说，今天喝了点酒，有点狼狈。艾欧利亚没说什么，径直走到旁边的一棵树下坐下来。修罗看着艾欧利亚，像是征得他的同意一般。艾欧利亚回望过去，很快就避开了修罗的眼光。修罗把这当成了默许，就走过去也坐在了树下。
　　艾欧利亚很僵硬的在他身边，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修罗只是呆呆得看着艾俄洛斯的坟墓，看到上面长满了青苔。良久，艾欧利亚终于开口了，修罗隐约着一直等待着艾欧利亚说话。这么多年，面对很多人的白眼和指手画脚，艾欧利亚内心也是孤独的吧，就像小时候的修罗。修罗想到艾俄洛斯说的，艾欧利亚他一定憋了一肚子的话不知道找谁说，那我就来倾听好了。
　　艾欧利亚说，我想不到我居然会和你说话。修罗说，恩，我也没想到。艾欧利亚说，我很想念哥哥，可是和他最亲近的人，除了我，居然是你。也许我只是想抓住一切能让我想起他的东西吧。修罗说，对不起……艾欧利亚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天。
　　两个人静坐了很久。那么开朗的艾欧利亚，也会有这样沉默悲伤的时刻。虽然修罗当然明白艾俄洛斯会给他带来的打击，但是亲眼所见，依然让他很心痛，很内疚。这一切都是他的错，然而他有选择的余地吗？杀和不杀都是错……而修罗选择了杀。他是最忠诚的黄金圣斗士，他是为使命而生的战士，甚至可以为了爱和正义放弃一切……
　　修罗陷入沉思，等他反应过来，他感到他肩膀一沉。转过头来，发现艾欧利亚在他肩头睡着了。他一定是太累了，这个比自己小三岁，还是个男孩的同伴，经历着太多他不该经历的折磨。他温柔的看着艾欧利亚的侧脸，他好长时间没有这么仔细的看过他了。那雕像般的五官，长长的睫毛，不正是小时候的艾俄洛斯吗？不，他不是艾俄洛斯，他只是太像他了。比起艾俄洛斯那英俊而充满刚毅的脸，艾欧利亚脸上的青春朝气是多少悲伤都掩饰不住的。那是修罗从来都没有过的东西。
　　修罗忍不住轻轻的把胳膊搭在艾欧利亚的肩膀上，更近距离得体会他的体温。这是一个多么鲜活的生命，他自己却给他带来的毁灭性的伤害。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什么，修罗想就这样和艾欧利亚一直呆下去。可是这是在艾俄洛斯的墓前……修罗想了想觉得太荒唐。
　　他不忍心叫醒艾欧利亚，便轻轻的把他抱起来，送回了狮子宫。他把艾欧利亚放在了床上，坐在床沿，想，当初艾俄洛斯是以怎样的眼光看着沉睡不醒的自己的呢？修罗只知道，现在他的目光根本就无法从艾欧利亚身上移开，这个单纯，冲动的，长得很像艾俄洛斯的小男孩，也长得和自己一般高了。他像艾俄洛斯当年一样，给他盖上被子，吻了吻他的额头，就离开了。
　　离开狮子宫的时候，修罗不经意间看到狮子宫里有个柱子上有字迹，走过去仔细一看，发现每一排都是同样的字，我的哥哥不是叛徒，我的哥哥不是叛徒。
　　那以后两个人的关系不再那么尴尬，偶尔遇到也会点头示意。不过也仅此而已。修罗依然独来独往，艾欧利亚依然和米罗迪斯打打闹闹，只是偶尔在发呆的时候才能在他眼睛中捕捉到一丝悲伤。
　　有次集体训练的时候，是艾欧利亚对阿布罗狄，不知道阿布罗狄是心情不好还是怎么，那黑玫瑰一个个的打在艾欧利亚身上一点也不留情。修罗看着很心疼，但是看艾欧利亚的那架势，只是用更重的闪电光速拳还回来，只是阿布罗狄躲闪迅速，艾欧利亚没有占到任何便宜。修罗多看了几眼，就被训练对手沙加叫回过神来，沙加睁开了他大大的蓝眼睛，说，修罗，集中注意力。修罗有点尴尬看着沙加，说，不好意思。沙加只是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天晚上修罗踌躇了很久，最后还是去了狮子宫。他在门口徘徊了几分钟后，决定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
　　修罗慢慢的走进，看到艾欧利亚坐在床上给自己打绷带，他嘴里咬着绷带的一头，一只手给另一只手缠绕。艾欧利亚这时候看到了修罗，脸上挂了一个问号。修罗说，你需要我帮忙么。艾欧利亚没说话，修罗便走过去给他上药，上绷带。
　　修罗的手轻轻的触碰着艾欧利亚小麦色的肌肤，突然想起小时候艾俄洛斯曾经给他们俩一起洗过澡，一下就脸红了，幸好艾欧利亚没看见。他把药抹在艾欧利亚的伤口上，艾欧利亚抖了一下，修罗说，疼吗，艾欧利亚说，还好。
　　包扎完毕，修罗不知道该干嘛，于是站起来准备走，艾欧利亚说，你等等，修罗回头，恩？艾欧利亚说，谢谢你。修罗说，没事。
　　等修罗快出宫了，艾欧利亚却叫住了修罗说，修罗。修罗再次转过身，说，有什么事吗？艾欧利亚说，能不能……陪陪我。修罗听到艾欧利亚的邀请，脸一下有点红。他低下头说，好。
　　修罗走近，艾欧利亚说，坐吧。修罗爬上艾欧利亚的床，两个人相对无言。艾欧利亚开口说，这么多年了，我都无法释怀，我对你恨之入骨，但是我什么都不能做。修罗默然。艾欧利亚继续说，我爱我的哥哥，我曾经也把你当作亲人，可是你却做出了那样的事，而对大多数人来说，我连恨你的资格都没有。修罗慢慢低下了头。他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弥补。艾欧利亚说，说什么，做什么都没用了，我不可能原谅你。永远不可能。修罗的脸色慢慢的暗淡。
　　良久，两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艾欧利亚抬起头，修罗不敢看他的眼睛，艾欧利亚慢慢的说，可是……我无法面对你，无法和你说话，却是因为别的原因。修罗茫然的抬起头，艾欧利亚直视着他，缓缓的靠近，嘴唇覆盖上了修罗的嘴唇，温存，柔软，深情，这一切都是修罗想都不敢想的，他瞬间被淹没。
　　那一夜便是无尽的缠绵和疯狂。圣域的其他人很快就感觉到了在狮子宫里两个小宇宙激烈的碰撞。
　　艾欧利亚成了修罗的恋人。然而这是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他们是两个有罪的人，没有爱对方的资格和勇气，每次见面都不敢说话，只能在不断的亲吻，爱抚，和□□的愉悦中享受，挥霍他们那惨烈的爱情。
　　修罗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同时爱两个人的能力。但是他不想去思考，他曾经是那么理智和矜持的人，然而对于爱情来说，那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后来战争开始了，后来修罗先走了一步，后来他们在十二宫，在女神的面前，穿着不同的盔甲再次相遇，后来，就是那堵墙。
　　修罗和艾欧利亚再一次的见到了艾俄洛斯。修罗是满足的，他远远的看着兄弟俩人对拳，拥抱，他觉得这世间没有什么是比这更美好的。这一次，他选择了面对。在这最后的时候，他终于有了勇气。
　　他走向艾欧利亚，握住了艾欧利亚的手。艾欧利亚很惊讶得看着他，但是他没有回避。他微笑的看着修罗，然后两个人同时注视着已经拉开了弓箭的艾俄洛斯。黄金之箭快速的飞向叹息之墙，修罗紧紧地握住艾欧利亚的手，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情感，所有没有说出口的爱情都倾注在这一握上。
　　然后就是一阵金光。修罗微笑，在生命的重点，他终于得到了最终的解脱。
　　艾欧利亚，来生吧。如果有来生，我依然会选择为女神而战……依然会选择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