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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清秋(七) ...

  •   姥姥、姥爷一大早就去村委会继续晾辣皮子了。李亚茹起来吃了点锅里的炒馍馍,只觉得冷,又想到中午就热了,现在穿毛裤中午会不会热得难受?后来在院子里推车的功夫,冷得不行,李亚茹只好把毛裤穿上了,中午再说。骑小红车去给小姨家拾胡萝卜。

      秋天里庄家收了,牛都上了地。一大早骑车就遇到一头花白牛横堵在路中间,没有让路的打算。还好它眼神和蔼,情绪稳定,一直看着小红车的李亚茹,一动不动。李亚茹下车,从路边拾了一根柳树枝,对着牛吆喝一声,枝子刚甩起来还没落,牛吓得立马几步跑到路边的草梗上去。看来是一头体型大,但胆子小的花牛。过路顺利,继续赶路。

      今天来地里干活的一共五个人,祁小红的二伯祁昌成,祁小红的妈妈马小梅,龚尕丫、高军还有李亚茹。祁昌成和高军一人一把锨挖胡萝卜,马小梅和龚尕丫提胡萝卜缨子,提出后的带缨子的胡萝卜在地里摆成一个个整齐的长条。李亚茹拧胡萝卜缨子,把去了缨子的胡萝卜按大小分开摆放成小堆。

      小姨家地里的胡萝卜多数是又长又细的,偶尔有又大又胖的。李亚茹拧萝卜缨子,惊呼道,“欧呦,这么长一个,有二十厘米长!”萝卜从地里挖出来沾了很多的湿土。

      一个骑着摩托车驮着些柳条的大叔过来了,停下车来喧荒。
      小姨夫,“你弄些柳条干啥去?”
      王彪的老父亲,“编灶滤。”
      “你会编嗫?”
      “我们老子会编嗫。”
      小姨,“胡萝卜干种上莫有出来,硬浇水浇嘀出来咧,啥化肥都莫有墉,就长成这么个咧。”
      王彪父亲,“哎呦!我嘀黄黄豆,绿黄豆,大豆,花豆,扁豆,都卖掉咧。葵花留哈嘀嗫。”说一个豆停一下,还怪有节奏的。

      小姨夫戴个棒球帽坐在地埂上,胳膊耷拉在膝盖上,抽一口烟,“有些娃娃那说扁豆子是个啥?咋么吃嗫?”
      不远处在糠苞米,机器“轰隆隆”的,仿若闷雷滚动。
      小姨夫的叉用着用着弯了,骑摩托车回去问别人家借一把来。刚进了地,奇怪道,“这个叉定定放哈咋成咧这么个相?”
      小姨,“哪么个相?”
      “咋又弯掉咧一根?”
      “亚茹子刚刚拿上挖萝卜嘀嗫。”

      “我还说这个叉放哈都弯掉,彻底用不成咧么。这个借哈嘀硬邦是硬邦咧,就是太短咧。”
      马小梅,“你把东西使唤上,还把人家嫌乎上。”
      风停了,在地里干活并不冷了。一早上虽然戴着手套,握着冰冷的泥土,手都冰冰凉。现在这会儿,十二点了,暖和起来,干活没那么受罪了。

      一个胡萝卜,一半是椭圆的光滑的,另一半是平面的,像老树皮。“姨夫,这个萝卜咋咧?”
      “长嘀蹩开咧。”李亚茹奇怪,只剩下这半个,另外半个去哪儿了?或者是从一个完整的萝卜上分裂出来的?
      胡萝卜太长太细了看着新奇,但收起来损耗也多。拧萝卜缨子时,缨子还没拧下来,胡萝卜先拧成两半了。或者拧完缨子了,往旁边一扔,胡萝卜直接摔成两半。李亚茹跟个机器人似的一个接一个地拧,忽然嗅到烧荒的烟味儿飘到这里来,“谁烧荒嘀嗫?”

      一看是小姨旁边的地梗着起来了。
      “这有个老鼠洞,熏老鼠嘀嗫。”小姨夫用手套把胡萝卜擦了擦,“咔嚓咔嚓”吃起来。
      李亚茹走近了看,干了的青草叶子烧着了,小小的火苗蹿成了一个圈,逐渐往外蔓延,与此同时,火苗经过的地方,新出的嫩绿的青草苗儿也一并烧着了。“草活活嘀也着咧。”
      小姨一下坐起来,“哎呀,你咋把我绿绿嘀青草烧掉咧?”

      小姨夫拿叉把老鼠洞上松散的土往上推,盖住了火苗,火灭了。
      一点十分了,小姨并没有停下干活的意思,李亚茹只好继续拧胡萝卜来转移注意力。拧啊拧,好饿啊,饿得不行了,饿得没有一点心思干活了。李亚茹站起来,把袖子甩来甩去。

      好在小姨说吃饭去,李亚茹就着鲍宇做的酱萝卜一次吃了四五块锅盔,喝了三杯砖茶,饱了。干活消耗体力,一饿起来,吃饭就是香。
      姥爷打电话过来问干到哪里了?小姨答完,很快挂了电话。小姨夫问,“你们老子来嗫噢?”
      本来听得是姥爷的声音,李亚茹奇怪道,“吴老五?”
      小姨,“那就不能叫个爸,你们老子,叫咧把那牙霍掉嗫。”
      提着叉的小姨夫嘿嘿嘿,“牙本来就是个霍嘀么。”

      李亚茹蹲着拧萝卜缨子,一个动作坚持久了腰酸腿酸,原先站起来缓一会儿还能恢复,现在好久也不恢复。提了一摞袋子坐下,腿伸开,双手放在一边拧,拧久了胳膊又酸。不拧了,揪红辣子去。
      小姨,“祁昌成那给那嘀丫头宰鸡去嗫,一人宰一只鸡。说嘀今天回去早咧就今天宰,今天回去晚咧明天早上再宰。我说亚茹子把那们回哈密嘀便车坐上,那不坐,害怕迟咧赶不上火车。”

      姥爷双腿岔开坐在垫了塑料袋子的地梗上,低着脑袋,右手捡一个又一个小萝卜递到左手手心,有三四个了左手全嗫住,右手一个个把缨子折掉,“你要不要,你要咧我给你宰一只。”
      “我不要,咋么拿到乌鲁木齐去嗫?”李亚茹折不动缨子,只能拧。
      “冻住,赶提上去还莫化开。”
      “到哈密两个小时,到乌鲁木齐四个小时,到家一个多小时,不好弄。我坐月子我爷给我宰个鸡。”
      小姨夫,“你还八字没一撇嗫,就想嘀坐月子咧。”
      小姨,“你好好找,你坐月子我给你宰个羊看你去,我说到做到。”

      坐在地梗上休息的祁昌成,“你爷年轻嘀时候拓土块,那端嘀四个模子拓嘀嗫,别人都端嘀两个,那端嘀四个。”
      李亚茹,“欧呦,爷能干呀!”

      小姨夫拿着叉把土左右扒拉一下,右手在把顶,左手在把中,叉往土里瞄准,右脚上叉,蹬三蹬,叉全入土,把叉把往下压,土里的胡萝卜随着向上松动的土块出来了。捉着萝卜缨子将萝卜提出来,撂到一边。等马小梅过来了,马小梅岔开腿,头朝下,弯着腰,撅着屁股,提住萝卜缨子,萝卜出土后起身一扔。这个动作是比较轻松的,比起蹲下起来,或者长期蹲下。小姨夫只需要蹬叉,压叉把,不用蹲下起来,效率提高了很多。

      小姨在挖萝卜,祁昌成半跪在地里捡拾。这最后一截子萝卜缨子被觅在堤埂上大羊的羊娃娃吃得差不多了,不能提出,只能捡拾。干了一会子,他俩儿换了回来。
      祁昌成,“这个地着实硬嘀就。”
      小姨,“你说我是个干活不叫唤嘀人么,今天叫唤咧,这个地挖嘀,我嘀脚疼嘀都快残废掉咧。”
      小姨夫,“不好挖,再是好挖早挖完咧。”已经下午四点了。
      小姨,“哼哼哼……”
      小姨夫,“你憋住笑嘀咋咧?还把人害怕嘀。”

      小姨,“我想嘀去年我们挖胡萝卜,亚茹子那说妈尽找咧些憋开口子嘀装上。咋么找去咧就?把人笑嘀。我说我给给一袋子去,我们也莫咋么吃么。”
      坐在一团塑料袋子上埋头干活的姥姥,“我想嘀模样子不好嘀拿上去吃,好嘀你们留哈卖钱么。”
      今年很少有憋开口子的胡萝卜,不是些长条条子,就是些尕蛋蛋子。
      李亚茹说,“奶要做辣子酱,我回去也做些。”
      小姨说,“哪儿来嘀红辣子呢?袋袋子拿上地里揪去。”
      小揪揪红辣子到处都有,李亚茹很快揪满了一袋子。抱着一礼品袋红辣椒预备出地,经过胡萝卜地时,“我回去放些花生、核桃,做辣子酱。”

      姥爷,“还能放些牛肉粒,一定要把水熬干嗫。熬干不容易坏。”
      西南风呼呼得吹起来了,带着秋天的干燥和凉意。四面八方都空荡荡的,北方紫色的天山沉默着,矗立着,东方一动不动的黑山脉静止着,西方、南方枯干的草,犁过的白土地,飘在云雾里的太阳,颜色暗淡的白杨树,除了天和地,没有人。除了我们,挖着胡萝卜有说有笑的几个人。
      姥爷,“亚茹子那捡咧些尕尕嘀萝卜子,好嘀不拿,拿上那么个尕点点子到乌鲁木齐去嗫,还不如搬上个葫芦么。”
      小姨夫一脚踩在叉上,“啥有个啥味道么,尕萝卜子煮上,再晾干,就成了胡萝卜干咧。”
      李亚茹新奇道,“胡萝卜干?感觉也好吃嗫。”

      李亚茹和姥爷低着头不停地拧萝卜缨子,忽然背后传来小姨夫一声惊呼。姥爷头也没抬,猜测道,“叉把断掉咧?”
      李亚茹并没在意,“叉把中午就断咧,换咧一个把,应该是长萝卜断咧。”过了一会儿拧完换地方了,看到一把叉中间的铁齿直接断了。
      太阳不知疲惫地挂在天空薄薄的云层之后,李亚茹觉得秋日的天也变得十分漫长,太阳好像挂在天空中不会落下去了。这重复的劳动干得人百无聊赖,但想到要在天黑之前做完,李亚茹又加快了拧萝卜缨子的速度。

      挖着挖着挖出来三个紫萝卜,深紫色,仿佛芋头和胡萝卜的杂交品种。李亚茹正在装小萝卜,又发现里面有一个怪大的紫萝卜,惊喜道,“这么大?放到大萝卜袋子里。”

      小姨赶紧捡得扔出来,“不放咧,谁知道这是个啥东西?”
      捡啊捡,把化肥袋子快装得满了,提起来,立在地上,风一吹就有欲倒之势,李亚茹又赶紧拉住袋子口,重新放。“那些袋子咋么立住咧?风吹不倒。”
      小姨正蹲在萝卜堆旁边快速地分拣大萝卜,一条腿向外伸出去,不断地变换姿势,不至于一个姿势蹲久了腿特酸。“你说我噢?用个石头子或者萝卜子支住。”
      “白日西南驰,光景不可攀”,太阳西斜,欲将落到灰白色的阴云里去。
      姥姥择了半袋子小萝卜或者憋开口子的大萝卜,预备回去做饭了,“亚茹子,你要干不动咧我们一块回。”
      腰酸背痛的李亚茹正站着,腿尤其是膝盖处也酸胀得不像自己的,“我缓缓,还能接着干。这么一堆一堆嘀胡萝卜,赶天黑得装完么。”
      太阳落到乌云里了,变成了一团鸡蛋清似的似有若无的光霭,中间掺杂了一道灰。几只麻雀高高低低地朝西飞去,像落在盘子里蹦跶的黑豆粒。

      蹲久了,一站起来,膝盖困得啊。李亚茹和姥爷一刻不停地拧萝卜缨子,把最后一堆拧完。而后开始拿着尿素袋子装胡萝卜,先把小胡萝卜攒成一堆,用手揽好几个,装进袋子。姥爷提着袋子,李亚茹不停地装,乱七八糟地,也不管挑不挑得仔细干净了,全部往里装。最后剩下的尕揪揪就没办法一团装进去了,先前带上一两根杂草或萝卜缨子没事,这会子再一团装全是土,只能一个一个捡。李亚茹以前觉得种点地,没有什么纷争挺好的,那是不完全种地。小姨说种地的人,虽然不怎么动脑子,但蹲久了站久了弯腰久了,关节劳损了,老了都受罪。

      西边一片紫红,气温越来越低,从感觉到后背凉嗖嗖的,到穿着毛衣毛裤都仿佛没穿什么似的。寒气钻过衣物,冷得人缩成一团。
      祁昌成说政府应该把麦子涨到一公斤十块钱,现在一公斤两块,买个矿泉水都不够。
      李亚茹说麦子涨价不可能,水费免掉差不多。
      李亚茹和姥爷快速地装胡萝卜,装到最后两堆了,一向和小姨夫搭队的祁昌成也过来了,他忽然说,“老师就应该放假的时候安排到五保户地里干活。”

      李亚茹一下怒了,“谁都能欺负老师!老师为什么就应该免费给五保户干活?就不能休息?全中国的人都在过国庆中秋双假期,跟家人团圆,老师就得给五保户干活?五保户为什么成为五保户?自己一天到晚不勤快,不好好劳动,光想着吃国家补助,坐享其成。有手有脚自己不能干自己的活吗?我去五保户地里干,我周内上班,周末继续上班,连家人都没有时间见?谁管我的爷爷、奶奶,谁管我的爸妈?”老师放了几天假,你们一群人都眼红嫉妒开始安排上了,那是一天上十二个小时班、天天被学生吵得神经衰弱应得的假期。被学生顶撞,被家长投诉,被领导批评,老师的身后空无一人。只要是个人,都能说老师一句不是。老师为什么是老师,不是农民?老师干所有的活,也干上农民的活,活该累死吗?任何部门,都可以给老师下发任务,巡河护林、上街执勤、汇演展览、美篇宣传、催缴社保、检查视力、通宵值班……现在再加一个免费体力劳动,只因为老师放假拿工资被人羡慕了。那拼命读书一天只睡三个小时的高三你愿意经历吗?毫无背景,毫无支持,从早到晚地学习考编的心理压力你知道吗?所有的困难都不愿意经历,只看到老师国庆假期回来家里收胡萝卜,就心理不平衡?“干活可以,不能集体安排,只能自愿,而且要给工钱。”

      “一天二百,你得和所有干活利索嘀老农民干嘀一样快才能行,像这么个干干,歇歇,谁愿意发钱?”一边看不上老师干的活,一边又要求老师干活。去他妈的,要按照他说的,这个老师绝没有人再当。他给别人白干活行不行?不给他还工行不行?
      姥爷也跟上掺和,说,“你就站在讲台上休息嘀嗫。”人云亦云。

      李亚茹气得把手里的小萝卜丢到姥爷脑袋上,“我还说你一下午蹲到地里休息嘀嗫!”
      李亚茹实在不想听,跑到一边去。小姨夫在装车,小姨去挪觅着的羊。李亚茹冷得浑身打颤,搜罗出来两个蛋黄馅儿的月饼,给了姥爷一个,吃起来。坐车,回家。
      姥姥正在揪面,“我想嘀干干就回来,干到冷嘀很咧才回。”

      李亚茹坐在沙发上,身体渐渐暖和起来,“早上还干干,缓缓,到下午就一直没有缓一直干嘀嗫。这个人那勺掉咧,干嘀干嘀胡说开咧,一阵子哈密市长贪污咧,一阵子校长也贪污咧。我莫兴听,跑到一傍个去咧。”
      姥爷,“也就干嘀兮兮嘀咧,干咧一天,中午还吃咧些馍馍,下午又冷又饿,看嘀还活干不完。”
      李亚茹,“那管我啥事?他兮兮嘀咧也不要找我嘀事。”
      姥爷,“那就喧嘀个荒,又不是他能决定么,把你气嘀。”

      李亚茹又开始陷入偏执了,“他有这种想法,就是错误。”姥姥的汤饭做好了,终于吃上饭了,“幸亏我奶早早回来咧,要不然我们都干到天黑回来,又冷又饿,干噘嘴。”
      吃过晚饭了,姥姥开始装条葫芦干、红辣皮子。李亚茹把早就选好摆在窗台上的窝葫芦抱过来一个装在行李箱里。姥爷再三让把另一个也装上,李亚茹不装,说暖气一开,时间长了吃不完也放不住。挑了些小胡萝卜、土豆,用盛巧克力的盒子装了一盒磨好的黑芝麻粉,把夏天晾的马齿苋也都装上。忙里忙外,收拾得差不多了。李亚茹腰酸背疼,半躺在沙发上,只觉得有亲人牵挂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
      “欧呦,后背和腰酸疼,波膝盖也困咧,得躺着才好些么。”

      姥爷在看电视,心疼道,“我们亚茹子今天整整干咧一天么,一下午手手子就莫闲过,还从来莫有给我下过个这么个苦嗫。”
      “我锻炼身体么,干干歇歇。你也不种地咧么,莫有这么多活溜!你再是种上,我就先到你们地里干。”
      月亮很圆,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在云雾里朦朦胧胧,洒下的清辉照亮了村里的小路。

      想问小姨拿一点锅盔,小姨已经睡下了,不过还没睡着。李亚茹说祁昌成干活干嘀胡说开咧,小姨倒是不在意,“那些人么,嘴里头啥都说嗫。”了解得透透的。

      姥爷今个累了,看电视看着看着睡着了。姥姥已经钻进被窝,说明天得早点起来呢。李亚茹叫姥爷,说把电视关了去。姥爷不关,迷迷糊糊醒来又睡着,要坚持把这一集电视看完,害怕明天出新集的内容又对不上了。

      李亚茹好奇紫萝卜,查了查资料,“花青萝卜的紫黑色,是天然色素“花青素”在萝卜特定的细胞环境(通常为中性或微碱性)下所呈现出的颜色。总而言之,花青萝卜的紫黑色不仅是它独特的“身份证”,更是其高营养价值的标志。它是一种既美观又健康的优质蔬菜。真实存在的古老品种:紫色胡萝卜并非转基因产物,而是非常古老的胡萝卜品种。在17世纪之前,大多数胡萝卜都是紫色的。”于是把紫萝卜拿出来削了皮尝一尝,和普通的胡萝卜味道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胡萝卜汁水把手和嘴唇都染紫了。

      姥姥,“这个萝卜不能煮汤,汤都成个黑蛋蛋子咧。”
      “奶,你吃,营养价值高。”
      “行嗫么,放哈,我们明天再削上吃。”2025.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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