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此人,耀眼的镜子 ...
-
耀眼的镜子让你在她面前展露无余,从她那里,你却只能看到自己。耀眼背后,你无从而知。
早上九点,佛洛瑞奇庄园。
佛洛瑞奇庄园是里昂斯家族拥有的数座庄园中最古老的一座。它由里昂斯家的祖先建于十九世纪末,是这个家族辉煌历史的最初见证。一个多世纪以来,它幸免于天灾与人祸,伴随着里昂斯家族走过了风风雨雨。现在,这座古老的庄园属于米逖尔•里昂斯。里昂斯伯爵在他女儿十八岁生日那天将庄园作为礼物送给了爱女。
浪漫主义的古典建筑承袭了中世纪哥特式的建筑风格。透视的三座拱门,华丽的科林斯式巨柱,流动的彩色玻璃圆窗,无一不彰显着里昂斯家族百年不衰的贵族光辉。一块巨大的黑色玄武岩静静矗立在前院,上面雕刻的双头鹰图腾是里昂斯家族的纹章。它象征着拥有智慧勇气,傲视东西两方。
此时太阳早已升起,庄园因为主人的回归恢复了平日的活力。有人在河边钓鱼,有人在林中骑马,而某人还在蒙头大睡。
“艾米尔小姐,艾米尔小姐,请醒一醒,艾米尔小姐。”
“唔…休伊尔~真好吃…”艾米尔手挣了一下,没有醒来的意思。
双手托着衣服的可怜女仆在床边站了将近一个小时,本想等艾米尔自然醒来的她已经温柔的,焦急的,进而颤抖的叫了好几遍了。要知道她必须得在主人回来前服侍完艾米尔小姐更衣、洗漱、用餐!
哦,上帝啊,还有半个小时mil小姐就要回来了,请原谅她的无礼吧!
可怜的女仆在心中划了个十字,将手中衣物搁在床头柜上,伸出双手抓住艾米尔的肩膀摇晃。一摇,再摇,艾米尔的眼皮象征性的动了动依然没有醒来。温柔的女仆泪目,她不想当一个粗鲁的女人呐!双手颤抖着将艾米尔扶起,使劲摇晃。
“嗯…”艾米尔终于睁开了眼,发现一个穿着围裙戴着头巾的漂亮姐姐正热泪盈眶的看着她。让她她觉得很奇怪。
“咦,你是谁?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
女仆没空回答她的连珠炮,手脚麻利的将她从床上捞出来。在她还迷糊的瞬间将她的睡裙扒了,给她穿上那件粉蓝色的塔夫绸长裙。等艾米尔反应过来想抗议时,她已经被推出了卧室。
一阵折腾以后,艾米尔总算是坐上了餐桌。
“奇怪…”嘴里塞满食物的艾米尔口齿不清的说。
“您说什么?艾米尔小姐。”
“唔、唔…”她差点把漂亮姐姐给无视了,连忙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喝口茶顺一下,然后不好意思的笑笑,“呵呵…食物很可口,嗯。”
她说的绝对是实话,她发誓。虽然她其实刚刚想的是:人间的东西怎么会比天堂的好吃呢?难道上帝因为财政吃紧一直没舍得采购些好食材?
漂亮的女仆不以为意的为艾米尔续杯,微笑着说:“非常高兴您能满意,艾米尔小姐。”
艾米尔又嘿嘿一笑,眼神开始有点发飘,飘着飘着飘到窗外。
餐厅外面是一片开阔地,有一个小小的玻璃花房建在不远处。花房后面是一条绿带,低矮的灌木被修剪得干净整齐。灌木带的那头是高大茂密的乔木林。一条卵石铺就的小径通向花房,并一直延伸到绿带处。
一阵马嘶声隐隐得从林中传来,断断续续,不仔细听就会给忽略。
“谁在驯马吗?”艾米尔睁大她的绿眼睛看远处。听那马嘶声她觉得是,不过从她这个角度她什么也看不到。
“是的,mil小姐在驯马。”
“Mil小姐?”千分之一英寸小姐?艾米尔不解得转过头。
“是的。”女仆回答说,看到艾米尔还是很茫然的样子,她又解释道:“我们小姐的名字是小姐母亲取的,未经小姐的同意任何人都不得直呼小姐的名字。明白了吗?艾米尔小姐。”
“嗯…嗯?!”这是什么破规矩?艾米尔瞪大了眼睛。慢着,她不是一直米逖尔、米逖尔的叫着吗?那她不就是少数被允许的一员?这是不是能证明她的地位很高?是因为她是天使所以给她面子吗?那人好像没那么尊重天神吧…
艾米尔心里骨碌骨碌转了一圈,没想明白。好奇心就像热茶的水汽一样腾腾的直往上冒。
“我吃饱了,谢谢!”她把餐具一放,都等不及将嘴和手擦一下便直奔通向外面的小门。
马嘶声渐渐清晰起来,由远及近,听上去却不再那么骄傲、不驯。而马蹄声也由杂乱无章变得整齐起来,甚至都有了盛装舞步的优美节奏。
艾米尔站在灌木丛前,目光在乔木林中搜索着。如果可以的话,她十分愿意跨过阻碍她的灌木丛。可是身上那件看起来很名贵的裙子不答应。所以她只能伸长了脖子干瞪眼…
过了一会儿,马嘶声已经没有了,马蹄声也弱了下来。乔木树枝晃动了下。
艾米尔心跟着一动。
“汪!”
一道蓝黑色的影子优雅得越过障碍。艾米尔本能的给大丹犬让了道。
“怎么是你?”艾米尔不可置信的俯身看狗。其实她低个头就行了,她比这只大丹犬高不了多少。
WAX没理她,抖了抖身躯便往前走了。好强的气场,生生把艾米尔给镇住了。
“别对它行注目礼了,它看不到的。”一身黑色骑马装的米逖尔抱着头盔像幽灵一样出现在艾米尔身旁。当然,“像幽灵一样”是艾米尔私自加上去的形容词。
“你从哪里冒出来的!你是猫科动物吗?走路都没声的?真是吓死人了!”艾米尔拍着胸口急急的说。
米逖尔扬扬嘴角,没有辩解。抬手拨了一下金色的发丝,及下,解开了领巾和一粒扣子,露出姣好细白的脖颈。斑驳阳光下,上面点点晶莹。
“知道我刚刚在做什么吗?”
艾米尔突然有种无力感。明明刚刚她还很生气,但现在那怒气就像泥牛入海一般消失无踪了。她甚至在那人微笑的问她时也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嘴角。
不过,艾米尔把自己的笑归结于自己早就知道她在驯马的得意。
“你在驯马,还是匹脾气暴躁的烈马。”
“答对了,我聪明的女仆!作为奖励,那匹马就送给你了!”米逖尔像老师称赞学生一样摸了摸埃米尔的头。那架势就好像艾米尔是她最得意的弟子似的。
这可让艾米尔受宠若惊,正开心得想说谢谢来着,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一个声音响起:她是撒旦遗落在人间的孩子!
哦,上帝啊,请原谅一时迷失的她吧!也许是那人温和的笑诱惑了她,让她误以为那人只是一件值得欣赏的艺术品,让她忘记了是谁在初次见面就霸道的让她沦为女仆。
可事实呢?米逖尔从来都是一个喜欢征服一切她感兴趣的东西的恶魔。
要镇定,要镇定,艾米尔,要有危机意识,不能就这么被她收买了!记住了,你是有任务的,你是要带她回天堂的!艾米尔不停地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她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终于攒足了劲说:“谢谢你的好意,我想我并不需要一匹马。”
“你是在拒绝我吗?拒绝主人是不被允许的哦,我的女仆。”米逖尔没有半点恼怒的样子,依旧笑得温和,“不过,我允许你拒绝我,只要我喜欢。”
“是你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只要我喜欢?是只要你喜欢吧,这样才符合逻辑啊…嗯…不管怎样,推掉了就是好,艾米尔这样想着。
“我没说错,你也没听错。走吧,一起去看看我的马吧。它现在应该是在洗澡。”
“我能不能不去?”
“你觉得呢?”
艾米尔心里打了个哆嗦,脸皮不自然的扯了扯。在米逖尔温柔的注视下,她支支吾吾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发现实在躲不过去,就只好小声得说:“那你不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也许她可以趁机溜回房间。她必须好好想个制敌之策。这样长时间的单独相处对她可真是个考验啊!上帝知道拒绝眼前这个人有多难!
“我洗澡比较麻烦,先带你去看马吧。”
明明是不容抗拒的命令语气,她脸上却是一副跟不跟来随你的神情。
艾米尔会跟上去吗?瞧吧,就是天使长休伊尔带她去泡温泉她都没跑这么快!
说是去看马,还真是去“看”。就看了一眼,前后不过几秒钟!艾米尔除了知道那是一匹栗色的阿拉伯纯血马以外,其他的一无所知!就这还是米逖尔在回来的路上告诉她的,而她只远远地瞄了一眼,连它有没有杂色都没来得及确定。
“真是莫名其妙…”艾米尔抱着米逖尔的黑色丝绒头盔跟在她身后自言自语。她有点生气,可她又不敢发作。这地方太大了,一不小心就可能迷路。所以,她只能乖乖的跟着面前的那个人。
“生气了吗?”米逖尔在前面慢慢走着,心情好得像阳光下的绿叶。
“明知故问。”艾米尔低声回了一句,双手蹂躏着米逖尔的头盔。
米逖尔转过身,玩味的看着她,笑着却不说话。艾米尔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索性把头盔往自己头上一戴,瞪着绿眼看她,一副放马过来我不怕你的架势。
米逖尔还真过去了。她一开始是想惩罚一下那个拒绝她礼物的小不点,所以就故意只让她远远看一眼就走了。但她现在改变主意了。看到自己的头盔几乎把那小不点的眼睛都给遮住了,她心里只觉得好笑。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她怎么还会去惩罚她呢?
“知道吗?我骑马从来不用马鞭的。”米逖尔俯身把那头盔摘下来,双手轻轻搭在艾米尔的肩上。
“为什么突然对我说这个?”艾米尔缩了缩肩问。
“没什么,见你这么可爱就告诉你了。”
在听到这个令人崩溃的回答的同时,艾米尔感到一侧脸颊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拂过。
“前面左转就可以回到餐厅了。下次记得把饭吃完把脸擦干净以后再去做别的事,好吗?现在我要去洗澡了,两个小时以后你的房间见,乖乖在那等我不要乱跑哦,我的女仆。”
艾米尔半天没回过神来,等她元神归位时,米逖尔早就消失的没影了。
她要抓狂了,她真的要抓狂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啊?难道她真的就只能被那人牵着鼻子走?她好歹也是个天使耶!太可耻了,太可耻了!艾米尔愤愤的揉着自己的苦瓜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