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月老命》空心菜君

22、失了心智

　　这个春节，越骞本以为要在工地过了。
　　越家没什么亲戚，柴美凤也没回来，虽然生意上蒸蒸日上但身边却总觉得有点冷清。

　　二十八号那天，越骞给员工们放了假。
　　收到一个大红包的员工们高兴的合不拢嘴，满口的谢谢老板。
　　而工地上却还在开工，因为越骞价钱给到位了，自然有想多挣点钱的民工们在继续干着。
　　但三十那天，越骞还是让包工头给工人们放了假，提前声明今天工资正常发，又每人包上一个红包，还在附近某个饭店里安排了一场席面。
　　他觉得自己只是做了该做的，工人们却感动的不得了。
　　纷纷说：“怪不得越老板年纪轻轻就做了那么大的生意，就是凭的这仁义劲”
　　“越老板来年一定财源广进发大财”
　　越骞自是笑着应下，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人拥有的越少时，似乎总是越容易满足。

　　等到回到定婚店看着大包小包的林惊羽和王霄时这好心情更是达到了顶端。

　　“你们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让我去接”
　　林惊羽搓搓手催越骞开门：“快点拿钥匙开门啊，爸爸要冻死了”
　　越骞加快了速度，帮两人把行李拎去屋里。
　　林惊羽缓缓打量着屋里的设施，还坐到越骞御用的摇椅上去感受了一把感叹道：“龙马，还是你这日子过得滋润”
　　林惊羽说是自己在家反正也不受重视干脆提前来了，而王霄说他家今年大雪封了路，家里人特意打电话让他别回去了，反正他在京市也没亲人，不如来重江和越骞一起过年。
　　他们话虽是这么说，但越骞心中却明白，这不过是两个好兄弟的托词。
　　他们要过年，那里找不到个地方，非得大老远跑来重江。

　　越骞心中涌过一阵暖流，他抱了抱二人道：“是兄弟”
　　王霄是个传统的男人，对这般直白的表达方式不是太习惯，摸着头发尴尬道：“没事，没事”
　　林惊羽却傲娇的冷哼一声：“我拿你当儿子你却拿我当兄弟”
　　搁以往越骞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不过他今天心情好决定不跟这个死傲娇计较说：“你俩想吃什么随便点”
　　“欧耶”林惊羽欢呼一声。
　　要知道越岸死后，柴美凤忙于生计，越骞八岁就开始做饭，那手艺可不是盖的，大学时越骞偶尔露过一手，寝室众人惊为天人，从此林惊羽王霄便和越骞更亲近起来。
　　而等到后来越骞和另一个室友崔贺闹翻，两人也是从始至终坚定的站在越骞身边。

　　林惊羽毫不客气的点了梅菜扣肉，珍珠丸子，红烧鱼等好几个菜，王霄也羞涩的说了自己想吃的东西。
　　因为一个人过年，越骞之前是准备在饭店随便吃点东西的，家里并未准备什么过年的东西。
　　林王二人放下行李后便跟着越骞开车去市里的大超市采购。
　　不光买了菜，林惊羽还买了一堆零食点心，理直气壮的说：“过年怎么能没有这些东西”
　　而王霄又挑选了一大堆对联炮竹之类的说：“带点这些回去，喜气”
　　结账时，自然是越骞付的帐。

　　林惊羽还抱着手对有点不好意思的王霄哼了一声说：“人家现在是越老板，还是地主，这点钱我们越老板可不会放在眼里”
　　越骞哈哈两声说：“是，林小少爷说的都是”

　　年货塞满好几个超市购物车，三个大男人颇费一番功夫才将东西塞到越骞的小面包车上，面包车的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
　　林惊羽钻进副驾时还有点嫌弃：“龙马，你这车也太破了点，你现在也赚钱了赶紧换辆好点的车”
　　越骞还有点不舍他的爱驾：“这车又能装货又能拉人，挺好的”
　　林惊羽闻言翻了个白眼，真是服气死这个抠搜的越老板了。
　　几人回到家里把对联一贴，花生瓜子拿出来，越骞又钻到厨房去做菜。
　　电视的声音热热闹闹，厨房的烟火气飘到客厅，年味一下就出来了。
　　等到晚上越骞整治出一大桌子菜几人吃了个肚圆之后，几人便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要说这春晚近年来也是越来越不好看了，看了几个节目便觉得没意思。
　　林惊羽正在应付家里的狂轰乱炸，王霄也低头在回复消息。
　　越骞的手机上也是一溜水的百年短信，越骞挑了几个不是群发的消息回复过去。
　　‘谢谢，你也新年快乐’
　　打开朋友圈，又是一溜水的喜迎新年消息。
　　陆矜的父亲陆镇竟然也发了一条全家的合照配文团团圆圆和和满满。
　　这种大人物竟然也发这种接地气的朋友圈。
　　而照片中最显眼的自然是陆矜小居士，纵使陆家人都是男帅女美相貌不凡，可陆矜的气质却能让人一眼注意到他。
　　越骞看着陆矜超脱世俗似是完全与照片基调的喜庆分割开来的画风，不由想到在红月村他穿着军大衣坐在摩托上瑟瑟发抖的接地气场景。
　　可见，哪有什么气质脱俗，不过是装扮不够接地气罢了。

　　越骞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心下一动拨通一个号码.
　　“越施主”陆矜清朗中夹杂着意外的声音传来，似乎没想到越骞会给他打电话。
　　他身边吵吵闹闹的电视声说话声聚在一起，喧闹极了。
　　越骞知他不喜欢太吵闹，偏还不好表露，一定是半阖着在眼默默念着心经。
　　而很快他身边的嘈杂声音很快便如潮水般褪去，应当是换了个地方说话。
　　越骞说：“新年快乐啊，湛寂小师傅”
　　陆矜也柔和了眉眼，声音不自觉沾染上新年的喜气，他道：“你也新年快乐，越小施主”
　　两人其实没什么太多聊的话题，不过越骞略问了下他的近况得知一切都好后便挂断了电话。
　　而林惊羽则是从旁边冲了过来一把锢住他的脖子：“好啊，龙马，跟谁打电话，笑的这么春风荡漾，你是不是有相好的了不告诉爸爸”
　　越骞从他手下挣脱“少瞎说，是陆矜”
　　林惊羽大惊：“小观音陆矜，你现在竟然和他关系这么好了”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越骞想到之前陆矜把舍利交给自己时心中发过的誓言，笑了笑道：“那可不是，我们现在可是过命的兄弟”
　　“好啊，龙马，你竟然背着爸爸在外面有别的狗了”林惊羽气呼呼的要给越骞一点颜色看看。
　　等到两人从阳台走到卧室，林惊羽还在让越骞说他和陆矜谁是他最好的兄弟。
　　而越骞一脸无奈：“你几岁了还问这种问题，幼不幼稚，你怎么不说你和他掉水里了我救谁”
　　林惊羽气呼呼的深觉自己的越骞头号好兄弟位置被冒犯：“好啊，那你就说你救谁”
　　越骞：“……”

　　转眼却看见王霄站在面前，神情有点尴尬。
　　“我……老四，老大他有话想跟你说……我……要是不方便就算了”这老大便是崔贺。
　　一段简简单单的话，王霄说的断断续续，显然十分难为情。
　　要说当时宿舍四个人，林惊羽自然和越骞关系是最好的，但王霄是个老好人，和所有人关系都不错，要不然也不会毕业后一起进了崔贺家的公司。
　　王霄性格忠厚，但技术很好，越骞和崔贺之前也一直对他多有照顾，其实他和崔贺之间除了越骞是没有别的矛盾的。
　　林惊羽很生气:“王霄你怎么能……”
　　王霄漆黑的脸被红色包裹，狠狠低着头看着自己鞋尖。

　　越骞阻拦了林惊羽接下去的话，他心中不是不失望，可他比不知世事的林小少爷更懂王霄的为难，何况，王霄还大过年的来了重江。
　　越骞决定给他一个面子：“没事，正好看看他有什么事”
　　越骞接过电话往阳台去了。
　　林惊羽气成一条河豚瞪着王霄。

　　越骞接过电话刚道了声喂，崔贺的声音便传来了。
　　“越骞”他低沉的声音传来。
　　“嗯”越骞趴在阑槛上无聊的看着夜景。要说崔贺人虽然渣，但长相声音什么的绝对不差，要不然怎么越骞这个颜控最后能把自己掰弯了和他在一起。
　　崔贺抿了抿唇声音有些沙哑：“老二的事，我是真没注意，最近公司有些乱，我一时没注意”他说的是王霄在崔氏被越骞曾经的竞争对手欺负的事情。
　　他说他没注意才疏忽了，这话越骞是信的，但他不理解这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你和老二说清楚就好了”

　　“嗯”崔贺道：“你的婚介所开的很好，恭喜你，你总是做什么都很优秀”
　　“谢谢”越骞道，他有点不想说下去了，他觉得自己和崔贺之前也没什么可好寒暄的：“没别的事情了吧，没事我把手机还给王霄了”
　　“别”崔贺阻拦道，他终于说出了最难开口的那句话：“对不起”这句迟来的道歉终于还是说出了口。
　　越骞沉默片刻，说：“没事，都过去了”他和崔贺的事在他心中早已过去，即便事情正闹着的时候越骞其实也没太当回事，他这人爱的时候是爱的，但对方一变心也绝对不会多做停留。
　　及时止损，是越骞的人生哲学。
　　听起来凉薄了些，可就是这些人生哲学，才是让越骞变成今天其他人眼中强大的模样。

　　况且自己打了他一顿，也不算吃亏。
　　越骞早已懒得再和他计较。

　　但在崔贺这里显然还没过去，崔贺也沉默了一瞬，就在越骞以为他挂了电话要往回走时，他才开口：“小越，要是我和王甜分手，我们还能不能回到从前”
　　这个想法已经在他脑中逡巡了许久，即便现在因为联姻自己在集团里胜算又大了不少，可他回到家再也没人和他一起兴致勃勃的商量怎么对付他的兄弟，怎么争抢资源为他出谋划策了。
　　王甜是个传统的只知道逛街美容的千金小姐，纵使在家人眼中是一个能为他带来资源且适合做妻子的好对象。
　　但他却更怀恋起与越骞的势均力敌，志同道合的日子。

　　崔贺的思绪还停留在某些旧爱难舍的言情小说，越骞却已经无了个大语,他瘪了瘪嘴惊呼道：“怎么可能，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垃圾回收场吗”
　　崔贺：“……”
　　越骞说了句“挂了”便直接挂断电话，他觉得不是崔贺疯了，就是崔贺认为自己疯了，不然怎么可能提出这么离谱的要求。
　　他当自己失了心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