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红月村 ...
-
两人回程时路过一户人家。
村子里的人都去王兴家吃席了，唯独这户人家不一样。
瓦房里传来妇人痛苦的呻吟，还有其他几道女声七嘴八舌在让她用力。
等到越骞二人路过时，婴儿正传来第一声啼哭。
屋里出来一个妇人对门外候着的老妇说：“是个丫头”
老妇脸色一下便沉了下去，嘴里念叨了几句越骞二人听不懂的方言，但从她的神色可以判断出来估计不是什么好话。
那几个女人正在交谈，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七扭八歪的来到这户人家拍着手高兴欢呼：“死了呦，埋了哟，骨头堆了一地哟”
老妇被吓了一跳，满是皱纹的脸上做出一个凶戾的表情：“德生家的你要死了啊，吓死老娘了”
她作势要上去打这女人，终于注意到了不知何时站在门外的越陆二人，收回了手让旁人把这疯女人送回家。
老妇狠狠瞪视越骞陆矜一眼，用苍老怪异的声音说：“两个外村人还不回去”
陆矜不为所动，越骞却连忙拉着他走，边走边笑道：“这就回去了”
等离得远了他才解释：“旁边的人都对这老太婆有些畏惧，她在村里地位一定不一般”他并不怕这些村民，但眼下大雪封山二人还要继续呆着，没必要现在和村里人闹起来。
陆矜却是低着头一直在思索，他根本没想刚刚这事。
只是两人快要走到王贵家时，他才开口：“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村子里好像很少有女孩”
越骞回首凝望着他，记忆也一点一点从脑中浮起。
和苗舒合照的全都是男孩，刚进村在村口看见的小刚那伙人也都是男孩，他们在这村子里来来回回的走动，也基本没有看到过小女孩。
可一个村子怎么可能光生男孩呢。
这些消失的女孩又去了那里。
越骞想到林子里那些小尸骨和疯女人的话，不由一阵毛骨悚然。
这份沉重导致两人回到王贵家里都没人说话。
午饭过后王家人也回来了。
王贵一回来便开始生气：“艹，没想到王兴死了倒是便宜了他老娘，他媳妇可真值钱”他的眼睛不停的在自己妻子身上打量，似乎在盘算着自己的妻子又价值多少。
妻子被这眼神吓了一跳，连忙扯他衣服指了指屋子，暗示这里还有外人在。
王贵收回阴狠的视线骂道：“还不去喂猪”
妻子这才松了口气，匆忙离开。
而越骞和陆矜也听到了他的话，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个人，很值钱，似乎本身没什么奇怪，但放在当下这个语境却怎么想怎么不对。
当天夜里，又像是重复昨晚一样，村里发出一声尖叫。
又有人上门，王贵又带着人出门，又有人死了。
越骞和陆矜这回谁也没说话，默默的跟了上去。
王贵妻子主动出来拦住他们，越骞他们没理会她。
一个女人自然也拦不住两名成年男性。
这回死的是陈德生，也就是那个疯女人的丈夫，陈德生父母早死了，这回可没人抱着他哭，他的疯子媳妇正站在一旁拍手高兴道：“死了，都死了，大家都要死了”
她突然桀桀怪笑的扬高语调：“她们回来找你们啦”
王贵被吓了一跳连忙对村人说：“快把这疯女人带走，吓死老子了”
疯女人被抓着离开，嘴里却还念叨着什么死了，回来的字眼，桀桀怪笑的声音在寂静的村间夜晚显得十分诡异。
不过疯女人的话倒是给他们提了个醒，王贵旁边一个年轻男人小心翼翼的说：“这王兴和陈德生都是之前去弄了那女人的，难不成真是她回来了”
旁边有个男人接道：“不可能，我亲眼看的她死的透透的”
在场最年长的老头道：“我都说了好不容易来个教书的不要碰，你们非把她弄了，搞得现在村里的娃子都还没书念”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不听话”老头语重心长道。
另一个牙齿黄黄的男人搓搓手：“不怪我们，那女人太勾人了”
越骞大概听明白了，教书的女人应该是指苗舒，苗舒被这些村民们弄死了？
这怎么听怎么不靠谱。
以苗舒的本事会被这些普通村民害死?
可还没等他想出个什么，老头又开口了：“算了，过去的就过去了，贵子你屋里哪两个外来的还安生吗”
王贵点点头：“挺老实的，也不怎么出门”
老头点点头：“行，等路一通就让他们赶紧走，不知怎的，我这心里总是不安稳”
王贵一口应下。
老头又继续吩咐那个黄牙齿：“你带人去确认一下那女人是不是真死了”
而等这回王贵回家，王贵妻子没再帮越骞二人隐瞒。
王贵脸色一下便难看起来，他想到自己在二叔面前信誓旦旦的保证更是生气：“你们这样我这里留不下你们了，你们今晚就离开”
外面这个天气，越骞二人要是真离开，恐怕今晚就得冻死在外面。
越骞自然不会答应，他上前一步主动说道：“我知道你们村子里死了人，恐怕这可不仅是意外”越骞说了自己和陆矜的来意，以及苗舒不一般的身份。
王贵越听脸色越难看：“你们说的是真的”
越骞点点头，上前露了一手，他看着王贵的脸将他的生平说了个大概，而也是此时他才注意道，王贵命格极差，是天生的的鳏寡孤独之像，按理说是压根不可能有妻子孩子的。
但此时却有妻有子，这中间又是有什么变故。
他说的简单，王贵却越听越慎重，这中间有些事情连自己妻子和儿子都不一定知道。
等到越骞说完，王贵已经做了决定：“我带你们去见二叔”
二叔便是之前的老头，也是本村的村长。
王贵将越骞陆矜带到老头的面前，说了他们的事情，当听到苗舒绝对不是普通人时，二叔已经拍了下大腿生气道：“我都说了不要动她的啊，都怪年轻人不听话”
“你快去请黄婶来”他对王贵道。
王贵正要出门碰上那个黄牙齿男回来了，黄牙男边走边皱眉：“二叔奇了怪了，我们明明是把那女人埋在后面林子里的，但今天去找不到了”
果然如此，越骞想到，苗舒怎么可能就那么轻易的死了。
真是没有比这更坏的消息。
显然二叔的看法和越骞一样，他一边在屋子里踱步走来走去，一边思考着该怎么办，觉得这是他担任红月村村子三十年以来最大的考验。
而黄牙男也从旁边人听到了苗舒的消息，当下脸色惨白，两股战战，他几乎要超越骞二人跪下来：“两位大仙救救我啊，我那天也和王兴陈德生人一起去了”
越骞可一点都不同情他，冷着脸等着他们口中的黄婶过来。
觉得站满村里人的屋子浑浊极了。
黄婶来的很快，竟然正越骞他们白日见过的那个老妇人，她进来时脸上还带着困意，神色也不算好看：“这么晚了，你们叫我这个老人家来干嘛”
二叔连忙迎上去，隐隐瞧着这黄婶比二叔这位村长在村子里的地位竟然还要高。
要知道在这种封闭守旧的村子里一个女人的地位比男人还高可不容易。
越骞隐隐觉得这位黄婶或许有什么特殊本领。
冷眼旁观着。
二叔显然已经习惯了黄婶的态度，虽然心中焦急但还是得耐着性子寒暄两句：“黄婶，你家那个丫头处理了吗”
黄婶听到这个不是很高兴的冷声道：“没有，不是说了要等到红月出来的时候吗”
红月出来，越骞听着这话一愣，他知道这个村子叫红月村，难不成是因为这里的月亮会变红。
他还想再听，可黄婶已经不愿再提，她看着越骞二人眉头紧皱：“这两个外乡人怎么在这里”
二叔连忙将二人的来意说了一遍。
可黄婶压根不相信：“那女人要是有什么特殊本事还能被黄牙他们弄了啊，我看你们就是被这两个外乡人给骗了，说不定这些事都是这两个外乡人干的，那尸体也是他们偷的”
“他们就是来替这女人报仇的”黄婶一双浑浊的双眼不停的在越骞二人身上扫视打了个哈欠道：“好了，老婆子年纪大了，得回去睡觉了”
这……说的也有道理，屋里男人面面相觑，再看向越骞二人时隐隐带了恶意。
黄婶正想离开，一阵阴风闪过。
屋内的白炽灯突然熄灭，一阵桀桀的怪笑声传来，越骞见到前方有个黑影闪过，披头散发的女人突然出现在屋子上空。
她目标明确的抓住黄牙，一张青紫交加的脸带着妩媚的微笑：“你不是很喜欢我啊，来跟我一起玩啊”
纵使脸上有着被凌虐的痕迹，但越骞一眼便认出赫然是失去踪迹的苗舒。
黄牙大叫：“你不要过来啊”
苗舒显然不会听，桀桀笑着要带黄牙玩。
而越骞已经掏出红线，陆矜也双手合十开始默念起经法。
苗舒竟然全然不受影响，只是不耐烦道：“吵得脑袋疼”她的头发飞起卷住陆矜。
越骞连忙用红线截断她的头发，他还想去绑苗舒的身体。
可苗舒浑身的怨气太大，紧紧包裹着她，红线靠近不了。
苗舒看到自己断掉的头发有点生气，她本还想对付越骞，可看到那红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不再理会两人，只是专心找黄牙‘玩’。
没过多久，黄牙就发出一声尖叫瞪大了眼睛竟是被吓死了。
苗舒心满意足的离开。
而后灯又重新亮起，留下黄牙的尸体和惊骇的众人。
二叔已经被吓懵了，他拉着黄婶问：“鬼，真的有鬼，她回来了，她要报复我们”
黄婶脸色也比她好不了多少，却还佯装着镇定说：“我算到了，明晚就是红月日，我们向天神献祭，天神一定会保护我们的”
越骞终于听到自己最感兴趣的地方了。
红月日，难不成在这红月村，月亮真的会变红吗。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红月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