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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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自己的便宜上司，于泉秋没有什么印象。
她只知道对方是个英国男人，三四十岁左右，名字是格兰。
这也可能不是真名，但于泉秋没办法得到更多消息，就连这些都是她从邮件和通讯中得知的。
上司给她布置任务的次数寥寥无几，工资却给的很多，她都怀疑自己是走后门的了。
其实于泉秋猜对了，她进入这个组织的手续确实是不规范的，但绝对合法。
坐在皮椅上的男人留着一头金发，看上去没有秃头的风险。五官分明，时光和阅历都为他平添了一股气质，让人信服。
不过当他注视着你时，你会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穿错了袜子，感到一种压迫感。
这就是于泉秋现在的感受，身临其境得出的感悟就是格外贴近现实。
就算上司长得再帅，这么压抑沉闷的气氛真的让于泉秋觉得很不舒服，玩了一天她现在也有点累了。
格兰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配得起他的外貌，很好听，就是说的话很奇怪：
“秋，不要闹脾气。”
谁？谁闹脾气？
被点名的于泉秋小幅度的抬起头，然后就发现面前的上司变了模样，表现得就像是……
喜欢唠叨的长辈。
这种转变跨度过大，于泉秋下意识闭上了嘴，才避免了尴尬的场面。
要忍住，别吐槽，先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于泉秋在心底反复默念。
但她的不出声却被格兰当成了消极的抵抗，这让他觉得无奈，抬手揉着额头，说：
“真相绝对没有你的性命重要，你是唯一可以继承我衣钵的人。”
格兰是MI6的成员之一，并且地位不低，甚至有权力直接把于泉秋收归麾下。
也就是说，于泉秋其实只是单纯的在帮格兰办事，并不是MI6的谍报员。
对于这一点，于泉秋是不知道的。
她依旧是卧底，但根本没有任何组织可以证明于泉秋归于自己管理，工资却依旧在给。
总而言之，于泉秋现在就是一个自由的个体，出事还有格兰会收拾烂摊子。
而格兰之所以会这么做，是为了……
“你父亲的爵位你也可以继承。”
他培养了于泉秋，不管是继续留在MI6还是回去继承家业，都好过死在哪个阴暗的角落。
格兰知道这么说会揭开对方的痛处，但依旧说着：“那场火灾只是个意外，秋。”
爵位、火灾、妮可口中的高中生活、腿上的伤疤、回忆中的火光……
记忆里的碎片拼在一块，给了于泉秋一个模糊的答案：
因为一场火灾，她成为了家里唯一的幸存者，也理所应当的成为了唯一继承人。
她或许从那之后就一直沉默寡言，遮掩腿上的伤疤，看上去被现实击败实则心中的怒火从未消失。
甚至最后放弃了衣食无忧的生活去寻找真相。
好惨，而且听上去似乎全家只有她一个人了。这是什么坑人的设定啊。
于泉秋满头黑线，然后又发现了盲点，那格兰先生派她去黑衣组织干嘛？
格兰：“你既然自己沿着线索找到了黑衣组织……”
听到这话，于泉秋顿时后仰，整个背都直直地贴在了椅背上。
没想到，居然是她自己主动冲上去的！
男人似是在观察于泉秋的反应，在确定对方没有明显的发怒后，才装作不经意的说：“还有那个小子，你也离他远点。”
前面的话都听得差不多，但最后这句是真的听不懂，总觉得格兰这么说是带着私人感情的。
于泉秋盯着格兰，开始了表演：“我现在已经顺利潜入了黑衣组织，并得到了酒名。”
“在享乐中浑浑噩噩的度过余生是不可能的，死在火场的亲人的模样我永远记得……”
女人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哭腔，但眼神却格外坚定，吐露的话语更是犀利：
“我不想在接下去的时光中挥霍我的愤怒，总有人需要承受他们。”
于泉秋的戏演得不错，和格兰记忆中的女孩一模一样。一样的被愤怒蒙蔽了双眼，一头扎进复仇的深渊中。
明明有惊人的天赋和才能，却在这件事上理不清，真是可惜。
想到这里，格兰的额前青筋暴起，语气加重：“愤怒只会毁了你！因为黑衣组织而失踪的成员不在少数！”
“是不是那小子一直在给你传递国外的消息，每年都来果然不怀好意！”
那小子到底是谁啊？！
疑惑了一瞬，还在演戏的于泉秋立马反驳：“我早就有所觉悟！”
几乎是同一时间，格兰直接拍案而起，怒吼：“我是你的叔叔！你应该听我的！”
什么？
头一次知道这层关系，于泉秋愣了一会儿后，忽然恍然大悟：
原来并不是因为她是对方理想中的继承人所以这么放任，而是因为她是对方的侄女啊……
不对。
便宜上司变成便宜亲戚啦！救命！
如果远山笃也知道了自己幼驯染的处境，可能会觉得不过如此，他的处境才叫惨。
于泉秋这种可以和上司叫板，还不会被冷嘲热讽的剧本请给他好不好？！
他受不了这个总是笑眯眯，却满肚子坏水，总是放他鸽子的便宜父亲了！
远山笃也的便宜父亲是他最不对付的那类人，上一个让他感到相似胃疼感的人是宇佐美娜娜子。
作为有钱人，远山家也喜欢在各处建立高楼，而往往会取中间的一层楼自用，充当会客区域。
但其实除了那些商场上的合作者，最常出现的人是远山笃也。
按照主人的喜好，整层楼除却必要的承重墙都被拆除，整个空间显得极为宽广。透过落地窗可以清楚地看见城市的夜景。
灯火通明的街道，可以想象出那里的热闹，和这里的沉闷尴尬形成鲜明对比。
因为时差，日本正处于凌晨，但刚结束了一天忙碌的工作的远山笃也却没能入睡。
不仅如此，他还要和一个看自己不顺眼的男人进行一场深夜谈话，好痛苦。
这个看他不顺眼的人就是远山牧也，他的便宜父亲。
虽然两个人的名字相似，但外表却不像，尤其是发色和瞳色。
远山牧也的头发是褐色的，瞳色则是棕色，与有一双靓丽的蓝眼睛的远山笃也完全不同，他们的关系也不好。
这位远山先生针对他的行为主要体现在：催婚、催辞职、催回家、催生孩子……可怕。
不过今天似乎又多了一样。
姗姗来迟的男人忽视了自己儿子昏昏欲睡的模样，在坐下去之前把手里的东西摆在了面前的桌面上。
其实原本他们定好的时间并不是现在，但远山牧也不光迟到，还特意吩咐门口的保镖不放他走。
硬生生拖到了这么晚，导致远山笃也的意志力全部用在了和睡意对抗上，一时间都没意识到面前出现的是什么。
收回欣赏夜景的目光，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的远山笃也打了个哈气，询问道：
“这么晚把我叫过来，不会又是让我看相亲对象的照片吧？”
听出来远山笃也的抱怨和不满，还没换下西装的男人轻笑出声，说：“你看一下就知道了。”
总觉得有坑，但不看对方就不会罢休，远山笃也决定速战速决，快点解决完离开这里。
结果等他拿起照片，才看了一眼便陷入了沉默，眼角抽动了一下。
这张照片的主角远山笃也实在是太熟悉了：
金色短发的女人穿着学生装，侧着身似乎没有注意到镜头，正在喝水。
等等，这就是他的照片吧！为什么他弄丢这么久的照片会在这里啊？
远山笃也很想这么问，但又想到对方或许就等着自己主动发问，于是干脆闭嘴了。
他果然不擅长应付这一种人，总有种处于被动的不安感。
“……还有一张呢？”
没去管对方戏谑的目光，远山笃也几乎是下意识的把照片塞回了自己的口袋，然后还机智的扯开了话题。
注意到儿子如此利索的动作，精明的仿佛一只成精的狐狸的远山牧也回答：“没找到，我以为你会更喜欢这一张。”
到底在搞什么？这可是他从原世界带来的东西，怎么这个老狐狸会表现得这么自然。
远山牧也的下一句话，差点让心存戒备的远山笃也直接摔下沙发，只听见他说：
“你不是很喜欢她吗？每年都会特意出国，还是说我理解错了？”
嗯，绝对是理解错了。
回想起自己的身份卡，远山笃也从不知道自己每年都会出国……
不对，他不知道并不能代表什么，事实才重要。
远山笃也突然想到了前不久打扫卧室时，自己从床底翻出的一个铁盒子，里面塞满了信件和机票。
那些信件都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笔记，比起和别人的通讯，更像是单纯的传递信息。
如果远山牧也没有说谎，那他确实和国外的某人有着联系，甚至会定期前往国外。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喜欢于泉秋！这种私会的戏码也太老套了！
哦！他懂了！
远山笃也灵光一现，觉得自己发现了盲点：
他确实会出国，并趁机把写有信息的信件交给于泉秋，但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是未知的。
就连他的便宜父亲都只知道事情的一部分，并且表现得像是明确知道于泉秋这个人。
最关键的一点，远山牧也直接把这段关系想歪了，认定他就是个陷入爱河而不自知的可怜儿子。
……既然知道他可能有心上人，那你还逼他去相亲？！你是什么品种的魔鬼！
那当然是因为，远山牧也并不赞同这段不可能的感情。
“你们只是在小时候见过几次面，笃也你好心的帮助她当然可以，但别太用心了。”
远山牧也放缓语速，暗暗地威胁到：“那些信件你还留着吧，警视正先生。”
闻言，远山笃也的表情立马变得不善，沉声说：“里面的内容还不至于让我被拉下马，父亲。”
不过是一些讲述国内要事和生活趣事的信件，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远山牧也：“还是这么倔，果然一直单相思的小男孩就是没耐心。”
被扣上单相思这个帽子的远山笃也没有反驳，他很想说自己那是友情，但说再多也无法改变别人的想法。
单相思就单相思吧！警界传奇就不能单相思吗？！
“她只是你人生中的一个小小的过客，来，给你看看明天的相亲对象。”
刚刚还被说是没耐心的小男孩的远山笃也双目无神，无奈地叹了口气，暗想：
他明天一定要刚见面就立刻拒绝对方，就说心有所属，好耶！
单相思万岁！好朋友就是要用来挡催婚啦！
或许是因为这种说法过于损人不利己，远山笃也很快就遭到了报应。
那是在一个小时后，凌晨三点，终于被放走的远山笃也正走在无人的街道上。
实在是太困了，走路的步伐如同喝醉的酒鬼，整个人仿佛下一秒就会睡过去。
但是眼前的一幕直接惊走了远山笃也的瞌睡虫：
他的好朋友兼大学噩梦，宇佐美娜娜子正抱着一件眼熟的外套站在路灯下。
怎么个眼熟法呢？
今早他的同事松田阵平穿的好像就是这种款式的外套……
“好巧啊，远山先生。”
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衬衫的松田阵平右手提着塑料袋，对着回头望向自己的远山笃也说道：
“你怎么在这？”
脑内的信息量快爆炸了，远山笃也努力撑开眼皮，说：“我家就在附近。”
站在路灯下的女孩也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小跑过来，如同一无所知的女高中生。
松田阵平一手插兜，塑料袋里的罐装饮料相互碰撞，发出响声。
已经摆脱了熊猫眼的松田阵平往旁边挪了一步，介绍到：“远山先生，这位是樱田娜娜子。”
嗯，他知道是娜娜子，但这究竟是……
【[宇佐美娜娜子]：让我来告诉你一切吧。】
远山笃也看着女孩一脸纯真的表情，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听到对方以一种讲故事的口吻说道：
【[宇佐美娜娜子]：我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取名为“松田警官助人为乐的一天”。】
远山笃也：……我果然无法理解这类人的脑回路。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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