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旅人与他的常青树》不羁的山茶花

2、牺牲 “我的征途

　　“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阿斯塔，别再捧着复原的史前电子产品翻看原机主的社交信息了ok？”黎渊无奈的看着在面前上蹿下跳的少年，听说史前曾有过一场涉及全球最广的心理疾病，名为电子依赖症，不知道现在这位算不算。
　　“怎么了嘛，渊哥。”名为阿斯塔的少年扁扁嘴，十分不满地上前拥抱着男人的胳膊晃了晃，还未分化的稚嫩脸庞清丽俊秀。“这个机器的主人好像是个雌性呢，也就是现在所说的Omega！”
　　Omega？黎渊无奈拍拍少年的小脑袋，实在不知道这种奇思妙想是如何产生的。不是可以生孩子的女性就是Omega，看来之后的生物实验课还能好好关注下这家伙。
　　黎渊是星际第一星球北半球集团星轨测图团队的一员，同时兼职北半球旗下第一高中的代课老师。从表面上来看，黎渊的确是个温和有礼，事业有成的Beta，即使在等级差异如此明显的星际社会体系下，仍旧能成为不少Omega的选择。
　　阿斯塔调皮地吐舌冲着黎渊眨眨眼，趁着他没反应过来快速地亲吻了黎渊的侧脸，之后便跑出门外不见踪影。
　　黎渊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吻惊到愣了分秒，摇摇头心想现在的孩子可真不比以前，Omega怎么能这么轻浮，看来下次上课还是得着重说说异性之间的距离问题。
　　“黎老师还是这么受欢迎啊。”平淡的声音中黎渊仍旧听出一丝不满，回头便看到一长相俊美，双手环胸靠在门框的男人。
　　“斯德里安，他还是孩子，对亲近的长辈这样无可厚非。”黎渊拿起整理好的试卷转身交给男人，“还有下次不要这么阴阳怪气的，这次换你监考还不是因为集团那边星轨测绘出现问题？”
　　斯德里安耸耸肩，嘴角不甚在意地撇了撇，接过试卷打算走人时突然想到了什么。
　　“听说这次星轨那边出现的问题还挺严重的，有个星舰在那边失联至今未归，你们可能要跟随舰队走一遭，回去收拾下再去吧，到地方兴许就出发了，你也知道，那群军人做什么都急急忙忙的。”
　　“好的，谢谢提醒，监考的时候记得关注下学生们的状态……”
　　“因为这次的智脑考试课是他们第一次无备份实操？”斯德里安无奈地将人推出门，这句话他已经听了无数遍，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回事，自从做了老师啰嗦了这么多。
　　黎渊见人这样也不再多说，听着通讯器急切的提醒声赶忙跑回住处简单收拾行李。

　　当黎渊匆忙赶到军部指定位置时全员已经开始逐一登舰，他看着站在军舰入口一个面色肃穆的女人不禁停住环视的目光，看着女人肩膀上象征中将军衔的徽章霎时明白了一切。这场搜救看样子失联军舰中定有个大人物，不然星际唯一的女将不会选择亲自出马——毕竟是留守第一星系唯一的将军。
　　星际间自统一联盟之后便给军部设定了二三政策，即二大将与三中将的配置，且必须分别来自五大家族，以防军权高度集中于单独势力手中。而如今在任的海达中将便是来自于与斯德里安同一家族，即埃伦卡家族，也是唯一一个第一星系帝星土著家族。其余的几位将军则分散在星际联盟各个方位，除三年一次的首脑会议外从不聚集。
　　黎渊曾被斯德里安邀请去过他的生日宴会，那时的海达身着深蓝色长裙，面上是和煦微笑，一举一动尽显大家长的风范，与此时的模样可大不一样。海达似乎也是发现他看起来眼熟，冲着他放缓表情点点头后便跟着助手去了主舰。
　　“没想到斯德里安的姐姐换上军装居然这么帅啊，可惜听说已经和德姆斯特家族的大儿子，也是帝星唯一的S级Omega订婚了，啧啧……”
　　“别想了海恩，那可是联盟自成立以来第一个杀上来的女将军，不过看她早期的采访，一直以为整个联盟只有总署星舰上那位才能击中她的芳心啊……”
　　“AA恋吗！！啊啊，社区那边这对的cp粉也超多的！”
　　“咳咳，海恩，安。你们俩再这么不控制音量的讨论中将阁下，那边的亲兵可就要过来了。”黎渊看着亲兵队领队的那位军官看着他们的目光逐渐变样赶忙咳嗽两声示意他们闭嘴。
　　过去不知多久，黎渊悠悠转醒，因休息而整个舱内熄灭的灯光使得舷窗外点点星光煞是好看。他合上双目敲敲额头，脑袋本昏沉着却忽然闪过一瞬清明的画面——很惨烈的爆炸现场。
　　黎渊心口猛的一痛，再想去回忆时却再也无法捕捉到分毫蛛丝马迹。
　　不会是智脑中毒？起身从坐在另一侧工具小组的随身箱中拿出检测仪将智脑完整的检查一遍，完好无损，保护壁垒仍旧坚固，没有被攻击的痕迹。
　　正当黎渊打算去医疗室检查一番时，整艘军舰突然猛烈的震动起来，黎渊一时不查，生生撞到合金质地的顶部之后又被重力摔到地面。
　　黎渊忍着剧痛匍匐在地面，制止了身边伙伴打算起身拉他的行为，等到震动结束后才缓缓爬回座位开启保护装置，将自己牢牢地固定在椅子上。
　　他看着舷窗外并无异样的情形意识到，事态貌似已经严重到星轨异常线路开始扩散了。这个地方距离出事地点还有三十光年，但却已经开始出现磁力问题……看来救援并没有这么简单了。
　　“那个……黎？虽然知道你在思考，但是鲜血已经要把你的整个面部包裹起来了……你需要治疗。“安无比欣赏黎渊临危不乱的态度，但身为多年好友又深知如果不打断他的沉思，很可能等这个疼痛感应十分迟钝的家伙感觉到痛的时候，他已经失血过多昏迷了。
　　黎渊恍然回神，这才感受到来自右侧脸颊和肋骨的钝痛，貌似是面部和肋骨的骨折。接过工具组递过来的治疗仪简单进行处理后总算稍稍好受一些。
　　正当黎渊打算休息一会时，星舰广播响起了海达中将的声音。
　　“由于前方星轨出现磁场偏离，会议决定将大型军舰驻守在最近的‘伊特星系’编号3021的边缘星球。派出两艘小型载人星舰以及十二艘单人作战装甲作为探路小队。目前装甲操作士兵已经到位，还需要一位星轨测绘员，两位维修工具人员，请自行调配，于十五分钟后到达军舰甲板。“
　　闻言在座众人不禁心口一凉，这不就是敢死队吗？一般情况下探寻未知磁场领域测绘星轨，都是先使用机器探路，确认无误后才会采取人工测试，怎么这次为了救援一艘民用星舰会采取这么冒进的方式？
　　“这不是拿技术人员的生命开玩笑吗？怎么可以这么草率！我请求接通总指挥室！“伯格曼直接解除安全装置对着全息显示屏发出对话请求。（北半球集团此次派来的负责人伯格曼为董事会成员之一，拥有代表北半球集团直接通讯将军的资格。）
　　“现在军舰已经全面封锁对外消息输送，相信各位也已经察觉到了。“显示屏中的中将正襟危坐，言笑不苟，”那艘民用星舰中有一位军方不论牺牲也要带回的人，这次行动我将亲自带领小队进行探路行动。请各位尽快做好准备，其余详情，我会在路上与各位详谈。“语毕中将便直接关闭通讯，伯格曼还未来得及反应，智脑中便显示中将已经下达的最后指令，违抗者在事后将被军方诉讼至最高星际法院。
　　“诸位……“伯格曼不知该如何取舍，工具组的成员皆是通过全星系层层选拔而来，更不用说星轨测绘员的培养难度了。
　　“我去。“黎渊看了下周围，似乎只有自己孑然一身，如果一定要牺牲，或许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用安抚的眼神看了一眼海恩和安，抬手制止他人的劝阻。向前一步站立，对视着老者的双目，他认真道：“我将不负集团的栽培，尽全力辅助军方营救，并且活下来。老师，你应该相信我。“
　　伯格曼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目光灼灼，黎渊的成绩总是最好的，也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徒弟，孤儿出身，没有亲属，只有自己一手提拔，如果这种时候徇私选择别人，那回去之后，估计再也没有人会信服自己，尽管他们明知黎渊是最适合接任自己位置的人。
　　眼看着十五分钟即将过去，伯格曼知道自己别无他选。
　　“对不起，孩子。”伯格曼忍下心中的酸涩，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面色凝重地看着他的双目。“你是我最优秀的学生，一定要活着回来。“
　　黎渊点点头，带着工具组挑选出来的两个人一起踏出了舱门。身后的老者重重地坐倒在座位上。

　　旅途异常的顺利，黎渊出色的测绘功底让先遣部队几乎没有任何损耗的度过磁场区域，待路程行进到一半时，海达已经完全信任并且听从黎渊的指令。之后他们且探且行地在未知星轨中的某个荒废的星球，看到了那艘失联的星舰。但却在靠近时，开始出现磁场不稳定的警告。
　　“这是…离子风暴的前期反应？”黎渊打开手中的测绘机器，与警报显示器上的反应形状进行比对与测绘，发现波动频率与离子风暴极为相似，但稍显微弱。如果是离子风暴，他们就要放弃搜救了。因为离子风暴一旦开始，那么以现在的距离范围，那艘星舰所在的星球必定是第一个破灭的目标。且现在已经有波动，再靠近也有被吸进去的风险。目前还没有任何科技手段可以规避这种风暴。
　　“黎渊。我希望你能明白，这次搜救不可能这样无功折返。”海达看出黎渊的犹豫，断然道，“但我不会强迫各位送死，可以将探测器以及测绘仪器留下，你们离开，我自己驾驶星舰去。”
　　“这段波动十分诡异。中将阁下，如果将您一人放在这里，那么在这种时刻离开的我们将被全联盟唾弃。况且我的专业水准可以大大提高成功率，您可以指派一位驾驶星舰的士兵，我与他一同前去。如果最终仍旧来不及，我们可以保证将救援出的四十三人用救生舱弹射到风暴范围之外。”黎渊不停地滑动机器进行测绘计算，那艘民用星舰为贵宾式乘坐机制，故而乘坐人数不是很多，总计乘客及服务人员四十三人，这场救援如果完全符合他的路线测绘计算，成功率无限靠近十成。
　　海达与黎渊在最短的时间内挑选出一名团队内最高等级驾驶员与他结伴同行，海达带领小队原定等待接应。

　　黎渊与那位可敬的驾驶员直到到达星球表面，都仍旧未敢松口气，但幸好，到达之后与星舰内部人员取得了联系，目前可知人员暂无伤亡，但因星舰引擎遭遇碎石已经完全无法启动。此时黎渊居然还觉得情况不错，也许是因为一开始就已经排除星舰没有报废的可能性了。
　　四十三人已经完全登舰，并被极为迅速的安置在救生舱中。直到这时，黎渊才知道军部非救不可的人，是先进二位上将的恩师，也是享誉全星际的军事理论家——格伦先生。驾驶员迅速启动星舰向风暴反方向行进，突然星舰猛地颤动，黎渊看着显示器中突然加速的风暴标识顿感不妙，看着远处已经出现轮廓的小队，轻叹口气。
　　“上尉阁下，请您开启自动驾驶模式，进入救生舱。我去后舱开启备用引擎后也会进入救生舱的。“
　　驾驶员没有犹豫，立刻开启自动驾驶后进入救生舱。黎渊疾速跑到后舱，看着屏幕中已近在咫尺的风暴以及窗外已经出现明显的空间紊乱。直接拉满救生舱所在部位的引擎动能，再将星舰所有能源转接到该引擎之内。随后，切断了后舱与救生舱的连接。
　　亲眼看着救生舱到达风暴之外的黎渊不禁苦笑，怎么都先进到星舰内装一键重组了，还非要人工干预才能重组。黎渊感受着强烈的震动，苦笑一声。

　　……果然，还是好想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