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式塔》林夕生言

3、怪化

　　自从从祝双处接到委托之后，明生的脑海之中变一直复现当时的场景。他说话的语气，态度以及嘴角若有若无的起伏。

　　趴在桌子上的明生睁开双眼，在心中暗道：“这副模样，真让人起疑心。果然是有趣的人。”

　　明生的房间有些乱糟糟的，看过的书直接堆在墙角，累成小山，大多数都是一些小说和漫画。这些书看上去很新，像是只看过几遍的模样。

　　打开桌子上的本子，然后用笔在上面不停的划着圆圈，随后似乎是听到了楼下停车的动静，便将笔放下。

　　咚咚咚~~，几乎是在同时，房间里响起了敲门声。

　　“阿生，爸爸回来了，快出来吃饭。”

　　“妈妈，我知道了，马上就下来。”明生收拾好桌面，将做好的作业装进了书包，最后便走下了楼。

　　父亲将警服脱了下来，挂在了架子上，换上了一间居家的薄外衣，洗完手后便坐在桌前等着开饭了。

　　“今天中午在局里没吃好，一下班就赶紧往家里赶，肚子都快饿的受不了了。”

　　在厨房忙活的母亲说道：“怎么不买点零食填填肚子，你们警察的活动量挺大的，要是饿着了怎么办。”

　　“我的嘴巴被你养刁了，怎么可能还吃得下别人的东西？”

　　明生双眼放空，一脸无语表情地听着腻的发齁的情话。

　　山岚这座城市因为风景很好，也有相当悠久的历史，所以虽然地理位置相当偏僻，但也算半个旅游城市。明生面向的墙上就挂着一副精美的油画，画的是十几年才会出现的美景——落金之雨。

　　在笼络一切的雾色之中，阳光像是雨点一样从天空坠落，庄严肃穆，像是神明重新苏醒。这副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却充满救赎意味的画作，挂在任何一个教堂都不会突兀，挂在自己家的墙上，倒是显得有些埋没。

　　明生小时候曾经闻过母亲这幅画的来历，母亲说她偶尔看到之后，便犹如神启一般身心都豁然开朗。由此变生下在这里长住的念头。

　　「虽然美味，但是也没有无人可以匹敌的程度。」明生虽然敢这样想，却也知道说出来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爸爸今天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这不像是爸爸的性子啊。”明生一边吃着饭，一边说道。

　　父亲听到明生的话之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让人恶心的场景，顿时变没有来胃口。

　　“今天的确有事，今天早上的时候有一个女子跳楼自-杀，年纪轻轻的女孩子从十几层的高度跳了下来。那惨状...”

　　听到此，母亲用手肘轻轻的撞了下他：“老公，我不是和你说过的吗？要少在家里谈论工作上的事情，特别是现在，我们还在吃饭呢。”

　　父亲听到之后，便打消了继续讲下去的念头。

　　“别啊，就说个开头多扫兴啊。你确定是自-杀不是谋杀？”明生的双眼冒着光，看上去十分好奇的样子。

　　父亲听到后说：“当然是自-杀，当时正是上班的时候，有很多目击者的。不过你提起来的话，我的确感觉有些不对劲，可是却说不出来。”

　　明生想了想，然后说道：“那时候应该是在下雨吧，打着雨伞的话，真的会有很多人看向天空吗？”

　　父亲紧锁眉头，然后说道：“你怎么会突然关心起这件事情了？”

　　“有个人向我提出了委托了，让我调查一下这件事情。”

　　“喲，我的儿子居然成为了侦探，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母亲连忙给他们泼了场冷水：“高中生就该有高中生的样子，好好学习谈谈恋爱就好了。别搅和这些大人的事情。”

　　“别以为看了些小说漫画，破了几次案子就真的成为侦探了。”

　　父亲这时候打了个圆场：“木瑶你也别太打击孩子的自信心了，我觉得他挺有脑子的。不过话说回来，是谁请你的啊？总不可能是那孩子的父母吧！”

　　想起了今天他们来辨认尸体的时候，他也忍不住的掉了几滴眼泪：“也是可怜啊，白发人送黑发人。那孩子的母亲都哭晕过去了，被送去医院了，估计现在都还没有缓过神来。”

　　明生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还不至于那么有名。只是我们班来得一个新同学，还挺有趣的一个人。”

　　“不过我也估计你也调查不出来什么新东西，是自-杀没错。”

　　母亲听到后，愣了几秒，然后淡淡的叹了口气说道：“又是...”

　　后面几个字被吞在了喉咙里面，让人听不太清楚。

　　“要不爸爸给我看看卷宗，说不定我能发现些新的东西。”

　　明生的话刚一说完，父亲的声音就高了几度：“这怎么可以，案件信息属于保密资料，是要向公众保密的。”

　　明生撇了撇嘴：“我又不是没看过。”说罢便做出了个鬼脸，然后变将碗筷给丢在桌子上，噔噔噔的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树叶，但是相似的事情却总是不断的重复发生。所有存在的东西，宇宙、世界、历史、人都是单调的，无聊的，毫无新鲜甚至是腐烂枯朽的。

　　在电灯已经相当普遍的时候，祝家依旧遵循着传统用着火光来照明。这宅子里处处都烧着东西，有的地方烧的特别旺，加在一起的光甚至比电灯还要亮一些。

　　祝双坐在窗前，往外面望去，黑色的竹子一层一层的生长，像是面具加上面具一样。虽然知道这黑暗的尽头是家里的高墙，但总是觉得这竹林没有深度一样，是纯黑的无底洞。

　　听到了一些动静，厚厚的竹叶沙沙作响，像是沉重的脚步声，看了看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敲门声恰好响起，刚刚好重浅浅三下。

　　“少爷，该用晚膳了。”

　　祝双用手将门给拉开，身上早已经穿戴整齐，脖子上挂了个比眼珠子还大的碧绿翡翠，身上里三层外三层的满绣礼服，手上还拿着一把像是茶针一样的匕首，藏在宽厚的袖子里。

　　这祝家的规矩多，一年三百多天的日子里，每天的穿着都有讲究，有些时候早上和晚上都要求不同。在还没学会走路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这种几乎酷刑一般的生活方式。因为只有养成习惯了，之后才不会出大的错漏。

　　在祝家干活的奴仆，都是世世代代为祝家干活的，也是经过数十年如一日的训练，才能在这无所不至的框架之中过活。也许因为这样，这硕大的家宅之中，才堪堪只有二十余人，若非有别的法子，肯定是运转不过来的。

　　在家里曲曲绕绕走了几分钟，早了一会儿到了饭厅。对已经有人早到这件事，他也没有过于的惊讶。

　　“父亲、大伯。”行了一下礼，然后便坐在了父亲的旁边。

　　没过多久，家中的三位女性像是约好了一样，一起到来。当祖母落座的时候，下人摇了下铃铛，呈上了饭菜。

　　祝双用眼神扫了一下主位上的空着的位置，似乎感觉上像是缺了什么一样。

　　这一场略有古怪的饭局开始了没多久，祝家奶奶开口问道：“小孙，今日是你第一天到外面读书，不知道是否顺利。”

　　祝双听到后，抬眼看了她几秒，然后说道：“奶奶不是知道的吗？难道奶奶你在考教我？毕竟是那么明显的魔偶术。”

　　祝奶奶只是笑了笑，然后说道：“只是旁观的话，是无法知晓你的感受的。”

　　“感觉还不错，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你这个年纪，就该是读书的时候。”坐在身旁的男人插了句嘴。

　　这句话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一样：“小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嫌弃我没有教好双儿吗？”

　　“那些学校里面胡乱乱编的东西，不知道有什么用。要是都像你一样，祝家早晚得玩儿完。”大伯突然撂下的狠话，让屋子里的氛围十分的沉重，坐在他身旁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悄悄的吸气呼气。

　　祝家奶奶狠狠的敲了下桌子，众人的视线瞬时间全部看向了他：“成何体统！我还在的时候就这样，要是我有一天死了，你们岂不是要闹翻天！”

　　“母亲....”

　　她挥了挥手：“够了！祝家有祝家的规矩，几百年如一日不是没有道理的。这是祝家一切的根，不要管外面发生了什么，我们要遵从祖先的意愿活下去。”

　　“我老了，吃不下什么东西了。与其看你们两个斗气，还不如回屋子里面呆着。”说罢便起身往外走，“你们也别跟着了，看着你们就来气。”

　　刚想起身的二人，就立刻被话给压了下去。

　　老太太出门后，原本就看不上眼的二人就立刻剑拔弩张了起来，空荡荡的屋子里面陡然升起了一阵狂风，原本安安稳稳的火苗扑朔以下长到了一米多高。姐姐被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

　　祝双皱了皱眉头，手指沾了点例汤，在桌子上划了几笔。汤水向上悬浮了几秒，然后变成黄豆大小的冰块落在桌子上咕噜咕噜滚落在地面。随之所有的动静变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告辞了吧。言叔今天晚上送点夜宵给我。”一旁的仆人听到后点了点头。

　　说着便离开了饭厅，回到了屋子里。

　　“真是的，要是不能和睦相处，早知道这样，干嘛还要回来呢。”一边走着，祝双一边念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