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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 ...

  •   许南珂又在找她妈妈了。
      她从不敢告诉任何人她想妈妈。
      许南珂被生在2002年,一个小山村里,是早晨六点生的。许南珂的奶奶总是说,生在六点好,早起的马儿有草吃。
      南珂这么个文艺名是她爸爸的大姐——许南珂的大姑起的,参照的是许南珂家里的一本无皮的书,叫红楼梦。许南珂家里有好多无皮的书,红楼梦就是其中一本,还有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等等都是许南珂她爸爸的书。为什么无皮?据说许南珂的爸爸许良宇还没结婚时特别讨厌小孩子,每逢大年初二,她爸爸许良宇的大姐二姐都要带着孩子回娘家。大姐生的是儿子,长得白白胖胖,和许南珂她爸爸也就相差十一二岁。二姐生的女儿,小名叫瑶瑶,长得很好看,瓜子脸大双眼皮,白白净净地像个城里人。再加上许良宇大哥的儿子,这三个年级相仿的小孩子在许南珂她爸爸的眼前晃来晃去,叽叽喳喳搞得许良宇特别厌烦,总是凶他们离自己远点。三个十几岁的孩子为了报复,偷偷溜进二十岁的许良宇的小屋中,一脸凶怒又左顾右盼地撕着许良宇书箱子里的书,以至于许南珂小时候看到她爸爸的书都是没有封皮的。
      等到许良宇二十二岁时,娶了隔着两个村子的老梅家的老幺女梅晓杰,也就是许南珂她妈妈。
      许南珂她妈妈的名字也是有含义的,许南珂姥姥说,当年生三个娃,都是女的,她姥爷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个男娃。她妈妈的大姐也就是许南珂的大姨叫梅晓丽,许南珂的姥姥想让她立在这,好招来个弟弟。她妈妈的二姐叫梅晓伟,许南珂的姥姥想让她二姐做个结尾,第三胎好是个男娃。第三胎是许南珂她妈妈梅晓杰,结束结尾的意思,希望第四胎是个男娃子。话说许南珂本来是该有个舅舅的,只不过还未出生就死掉了。许南珂的姥姥怀第四胎,也就是许南珂的舅舅时,许南珂的姥爷依旧把家里的活分担给她姥姥,结果在挑水的时候滑了胎,许南珂就没了舅舅。
      许南珂是许良宇结婚第二年出生的。许南珂她妈妈长得特别好看,化了妆拍点粉能比得过电视上的女明星,可许南珂出生时长得特别丑——这是她妈妈后来对她说的。皮肤黝黑,单眼皮,白眼仁多,总像是在瞪别人。许南珂出生只有五斤,却胖得像个肉球,这是奇怪。虽然许南珂小时候长得丑,可许良宇还是特别喜欢许南珂,但是依旧不喜欢别人家小孩子,“叽叽喳喳真烦”许良宇总是说。
      许南珂没睁眼时,她妈妈在坐月子,换洗下来的屎尿褯子都由许南珂的奶奶洗。许南珂的奶奶是出了名的勤劳和爱做好事,譬如村子里一发水,许南珂的奶奶就会穿着那双绿靴子,费力地抱着大石块去搭桥,好方便村子里的孩子上下学过河,许南珂一年级到六年级都要经过那条河,一到六年级的石块桥都是许南珂奶奶搭的,这是后话,按下暂且不提。
      许南珂会睁眼了,尿布还是她奶奶洗,不是她妈妈懒,而是她奶奶实在太勤劳,想的面面俱到。她奶奶对这个小儿子的女儿格外的疼爱。
      许南珂四岁,她妈妈会带着她到她家地瓜地旁边的河里洗衣服。“别看你只有四岁,洗得还挺干净”,她妈妈不止一次这样说。
      许南珂特别亲近她奶奶,一睡醒就总是遢着比脚大上三倍的拖鞋从爸妈的房子跑到对面爷爷奶奶的房子里。每次她妈妈哄许南珂睡午觉,她妈妈都会假装睡着,许南珂用小手捏捏她妈妈的鼻子,扒拉扒拉眼皮,再用那双单眼皮仔细地盯一会儿,小脑袋觉得妈妈已经睡着了,就会跑到对面,找奶奶的怀里。
      许南珂第一次说话叫的是爸爸。
      许南珂四岁了,奶奶给她报了邻村的托儿所,由于家里经济问题许南珂她妈妈和她爸爸外出打工,许南珂不知道他们找了什么工作。
      许南珂在托儿所,其实就是一位年轻女人的家里,中午是躺在炕上午睡的。许南珂想要尿尿,可她不敢说,只好憋着装睡,直到控制不住,两只穿着彩色袜子的小脚不停的相互搓着被老师发现,许南珂才走到刺眼的院子里,在窗户底下边看着一头小牛边尿出了长长的水道。
      许南珂第一次玩橡皮泥,会故意揪下小块,然后假装不小心掉在地上,许南珂便蹲到桌子底下去捡,然后趁老师不注意把那小块放进格子衬衫的兜里。每个颜色揪掉一小块,这样许南珂就会拥有很多个颜色的属于自己的橡皮泥了。
      回到家里许南珂已经忘记了自己带回来的橡皮泥,等到再次想起来去翻找那个小兜时,发现兜子已经粘在一起打不开了,或许是奶奶给许南珂洗衣服时忘记了掏兜子,也或许奶奶根本没想过如此小的一个兜子里面会装东西。
      许南珂很喜欢去上学,哪怕下着大雨,许南珂还是会按时到老师家里,许南珂的爷爷头上戴着草帽,披着透明的塑料雨衣,打着一把红色格子的大伞,背着许南珂从一个村子走进另一个村子,把她从后背放下来,抱进老师的屋子里,再从一个村子走回另一个村子。
      许南珂的爷爷年轻时候当过五年兵,是位老党员。每天七点准时坐在大脑袋电视机对面的炕沿上看新闻联播。许南珂的爷爷奶奶看电视时候从不打灯,按许南珂奶奶的话说,也不干啥为啥要大灯,又不做活又不学习,不用打灯。在昏暗的屋子里看电视特别容易睡着,因为电视足够刺眼,不一会儿就会响起许南珂她爷爷的呼噜声。然后她奶奶会拿走遥控器换成她最爱看的伦理苦情剧,刚一换台的瞬间,她爷爷就会醒过来,然后来一句“我没睡着,把台换回来,我听声呢”。她奶奶只好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台换回去,然后用尖锐地声音说一句“给你,就你看,谁也别看,就你一个人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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