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改变·启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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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中心广场举办盛大庆典期间，子夜突发，致使近万人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子夜反复无常，在这里政府呼吁广大人民群众不要掉以轻心，更不要放下戒备，以保障自己的身心安全。”关掉收音机，小酌一口杯中的清茶，茶香顿时在口中蔓延，茶水的余温透过杯壁传至手掌，渐渐蔓延至全身，为我的身体带来片刻温暖，只是难以温暖我的心。
距离上次子夜的突然袭击，已经过去了一周的时间。这一周里，不出所料，我被陈秘书通知停职，软禁在家中不允许出门，只留下一句:“具体复职时间不定，静待通知。”
此刻窗外正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雨水伴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撒向街道，也撒向心底。思绪顺着目光所及，飘向远方。
深知这是对我公然与政府对抗、不服从安排的行为所给予的警告，我不该放在心上。即使重来一次，我仍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而唯一值得反思的地方，就是下次要用一个更快速有效的疏散方式来疏散群众。
然而就在刚刚，陈秘书打电话来通知我说禁令解除，从现在开始，我可以恢复职位并且自由出行，但同时却又嘱咐我不要公开发布预测信息，预测结果只需要交到电视台由专人报道即可。意思就是你可以复职，只是暂时不要让大家知道。这样掩耳盗铃的处理方式让我不禁觉得好笑。
罢了，早该习惯了不是吗？毕竟在他们那些人眼里，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倒也没觉得多委屈，毕竟生活还在继续，与子夜的抗争还在继续，我的工作也还要继续下去，没那么多时间留给我暗自神伤。只是不知道大家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到惊吓，生活是否恢复了正常？
于是今天早早地便把预测结果发给了电视台负责人员，准备待会出门看看。
大家看到预测结果照旧发布，也就都明白了，只是彼此心照不宣。
经过这次事件，我意识到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必须搞清楚子夜突然来访的原因，给大家一个交代。因此，除了视察民情之外，我还准备今天前往图书馆，希望从一些文献中寻找线索。
出了门，独撑一把伞沿街边行走，欣赏着路边的街景，仿佛什么也没改变，一切都还是老样子，街边的灯笼仍随风摇摆不定，路边的青草也被风吹弯了腰。风裹挟着泥土的气息，携着蒙蒙细雨扑面而来，密密麻麻，仿佛想阻止我继续前进。
我停下脚步，只停留片刻，抬手轻轻拂去脸上的雨水，便继续往前走。
从表面上看，大家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依旧是各自井然有序地忙碌着自己的事情。今天由于下雨，街道上并没有多少行人，只有勤勤恳恳的小贩仍在远处忙活着，传来断断续续的吆喝声。
不一会儿他看到了我，便马上站起，不假思索地给我敬了一个礼。
没有像往常一般只是点头示意，这次我向他走去，想要具体了解一下他们最近的状况，却在下一秒看到对方下意识后撤的动作，脚步一顿。小小的动作却带给我巨大的冲击...没错，他在怕我，下意识的。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想想也是，毕竟平时预测准确的时候，我都是在家中完成“变身”过程，几乎没有人在清醒的状态下看到过我那副癫狂模样。而昨天，他们在清醒的状态下，见到了我那副模样......
我想，如果当时面前有面镜子的话，我自己也一定会被吓一跳吧，这怪不得他们。
我最终还是没有过去，只是隔了一段不算短的距离同他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
来到图书馆，找到有关子夜的书籍资料，意料之中，并不太多，只占满了书架的一层，剩下的几层都是一些知名作家的小说。
从最古早的书籍找起，一本接着一本，翻阅、记录、分析、汇总。就像他们所说，人们对于子夜，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结论，谁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从何而来。但我却有一个发现，在最开始的记载中，子夜指的就是一天中的晚上十点至十一点三十这一时间段，十分有规律性，有时可能会提前或延后，但都稳定在那个时间段，而且是固定的一天一次，所以在一开始，并没有预测师这一职业的存在，直到近些年，子夜的规律开始改变，大概在每天下午六点出现，且周末时间会比较长，但还算是遵循规律。再到最近，不断发生变化的子夜时间......
这到底是为什么？子夜到底是什么？还有，记录这些的人又是谁？
既然之前没有预测师，那会不会是和我一样，拥有提前感知子夜，提前进入子夜的能力的人？
可我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先前有什么人拥有特殊的能力。
翻来翻去没有太多有用的线索，准备离开之际，看到了母亲的未接来电。由于工作时手机关静音的缘故，我的电话无法接通是常态，母亲也早已习惯，她只打了一通电话，无人接听，于是发了一条短信:“忙完了就回来吃个饭吧，今晚大家都在，我在家做好饭等你，无论多晚。”
很简短，却也足够让我湿了眼眶。对于家人，我亏欠他们的太多了。
可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我的肩上，不只她们。
驱车来到楼前，打开车门下了车，在一楼便可以闻到饭菜的香味。闻得出来菜品很多，可我还是凭着记忆中独特的香味，判断出母亲今晚又做了她最拿手的滑汤丸子【注:一道山东菜，在乡下宴席上的必备菜品。在肉丸表面淋上一层鸡蛋液，并裹上一层粉条碎，是那种比较粗的粉条，不是粉丝哈，再加一些时令蔬菜来煲汤，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加菠菜。肉丸表面光滑圆润，口感Q弹有嚼劲，喝一口暖胃又暖心，超级好吃！】并且在表面淋上了一层喷香的香油，这是我最爱的吃法。母亲果然最了解我，想到这里，心里开始隐隐期待今晚的大餐。
推开门，发现饭菜果然早已被端上桌，香味四溢，还冒着热气，随着门开的动作飘进鼻腔，食欲瞬间就被勾起来了。
抬头环视一圈，发现人确实有够齐的，连我耄耋之年的曾祖父也在场。
见我回来，大家一阵嘘寒问暖，但都绝口不提那天子夜的事，只是嘱咐我要注意身体，健康最重要。落座之后，你一言我一语，几句话的功夫，气氛便热络起来，大家有说有笑，聊的不亦乐乎。
这一家人温馨而舒适的坐在一起吃饭的画面，让我有些久违。享受着家人带给我的温暖，原本不安的心也变得充实、安定下来。
我想，这也许就是爱的力量吧。
酒过三巡，想起下午的疑问，便趁机询问家中最年长的长辈——我的曾祖父，是否听说过他们那个年代有什么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他只回答我说，“没有印象了，大概没有吧。”
直到天色已晚，大家才陆续恋恋不舍的离席，看时间不早了，我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临走之前，母亲拉住我，塞给我一把水果糖，说是家里没人爱吃甜的，怕放久了会变质，让我都带着。我笑了笑，接过那把糖，把他们装进口袋里拍了拍，说:“放心好了，我不会让它们坏的。”
……
回到家中，回想起来，发现一天下来线索少得可怜。没关系，别气馁，这才只是开始，慢慢来吧，前方的路还很长，我如是安慰自己道。
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便躺倒在床上睡着了。
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我，像一团虚无缥缈的雾气，时有时无，似隐似现，漂浮在空中。往下看去，正是那晚子夜的场景，那一夜的画面再次在眼前浮现，只不过这次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脚下的“我们”相互厮杀的场面，心里竟意外的平静。
第二天一早醒来，我猛的拍向自己的脸，怎么会......产生这种麻木冷漠的感觉？这样的想法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可我的内心，在当时，确实毫无波动，这很不对劲。
罢了，不去多想，只是一个梦，代表不了任何。有时间，还不如去好好研究一下子夜。
所以今天，我决定从其他两个和我有着相似能力的人下手。
据说他们也拥有预测的能力，只不过准确率和时间长短各有不同。这让我十分好奇这背后的原因。利用职务之便，我联系了几个私家侦探打探到了其中两个人的资料。
★肖青云
性别:男
职业:预测师
违纪记录:
初中打架记过一次，被给予留校察看处分。
因胡乱停车罚款三次。
心理素质:良好
身体状况:健康
综合素质评价:良好
兴趣爱好:养猫逗狗，花鸟鱼虫
★高妗桉
性别: 女
职业: 律师
违纪记录: 暂无
心理素质: 良好
身体状况: 健康
综合素质评价: 良好
兴趣爱好: 收藏、烹茶、种植花草
按照调查报告上的住址和联系方式，我来到了他们其中一个——那位律师朋友家门口。可能因为工作性质有相通的地方，都是为民众服务么，所以我第一个找的就是她。期待能从她那里得到有用的线索。(其实只是因为她看起来比较靠谱。【doge】)
怀着略微紧张的心情，其实更多的是期待，按响了她的门铃。
没过一分钟就听到门内传来声音，“请问您是？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很有礼貌，声音很好听，这是我对她的第一印象。
“您好，我是一名预测师，听说你也拥有非同常人的能力，所以想来了解一下情况。方便进去面谈吗？”对面安静了片刻，也许是在考虑我言语中的真实性吧。
不一会儿，门被打开了，入眼是一个身材很高挑的女生，目测在一米七左右，五官端正，有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上方是略微上挑的青黑色眉毛，平添了几分英气与干练之感，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象起她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工作时的神情。
她的身材瘦削匀称，但并不是瘦弱，是一种很健康的瘦，看得出来平常有积极锻炼。尽管穿着一身日常的家居服，很简约大方的款式，但仍能看出她的气质出众，有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感觉，顿时对她生出了几分好感。
我刚准备开口自我介绍，对面就率先发话了，“预测官？快进来吧。”她认出门外的人是我后，似乎并不惊讶。
“没看报道吗？不怕吗？”
她微微皱眉，表示不解，“怕什么？”
我回答道，“我。”
她轻笑了一声，说道，“当时我也在现场，是在台下看你演讲的观众之一。”
“总之先进来再说吧。要喝些什么吗？”一边说着一边往客厅走。
我便跟随她的脚步来到室内。“你这里有白茶吗？”在皮质沙发上落座后，我问道。
“很巧，我也喜欢白茶，家里要多少有多少的程度。”而后她又熟练地给我泡上一杯热茶。
接着我上一个问题继续说道，“首先，现在又不是子夜，何来害怕一说？其次，子夜来临时的我们，根本不是自己，当时你也是身不由己，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我闻言有些好奇，“哦？那你对子夜有什么看法吗？”
她想也没想，就说道，“存在即合理，现在我们不能确切地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东西，由何引起。但《里仁》中说过，‘无适也，无莫也。’这世上既没有一定的，也没有不一定的，这很正常。所以很多东西，我们目前是没办法解释的，在我看来，子夜最大的危险不是控制人们不断杀戮，而是它可以对人们的心灵造成不可逆伤害。在子夜之时，没有一个人的手上是干净无瑕的，皆是一片血红，人人都是嗜血的恶魔，这让人难以接受，而我们又不得不接受这一现实。所以，无论如何，子夜于我们而言，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但同时‘虽然如此大千世界总在里许。’我相信只要去探索，总会发现它背后蕴藏的秘密和规律，从而去做些什么改变现在的状况。所以，这就是你今天来这里找到我的原因，你想改变这一切，为了你的民众。对吗？”
该怎样去形容我当时的心情呢？就像是在腥风血雨之中单枪匹马、孤军奋战的战士，在危急存亡之际，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她逆光而来，站在我身边，给我几近枯萎的心灵注入了一份力量，这力量很小，但也足以使我振作，因为——她理解我，她懂我所想。
我惊讶的表情被她尽收眼底，眼波流转，她淡然一笑，道“不必讶异，预测官虽然不常出现在大众面前，但从你呈现的预测报告的诸多细节中不难看出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例如你的用词、你提醒大家注意防范时使用的语气词、写报告的角度问题......字里行间，都是从民众的角度出发，为他们考虑。怎么说呢，你给我的感觉，从来都只把你的民众放在首位，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预测官。无论如何，你还是你，你值得大家爱戴，这一点不会改变。所以，我很乐意帮助你。”
说不感动是假的，虽说之前大家对我皆是尊敬而爱戴的，但从未有人亲口告诉我，你是一个值得的人。
“高律师，谢谢你。”我真诚的看向她说道，“我只能说，你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其实，我之前查阅了一些资料，但关于子夜的记载只是寥寥几句，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发现，所以，我想从自己开始研究，也就是预测能力的来源。”
我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硬质钢笔，放到茶几上，准备时刻记录，问道，“现在我想问你几个问题，记录下来作为研究方向。首先，你是什么时候获得感知子夜存在的能力的？能力觉醒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当时会有......”
“慢着...预测官先生，”她微微皱了皱眉，打断了我一连串的提问，“我想你还没完全理解我的话。我的意思是，我不是作为你的研究对象来跟你进行谈话，我要做你的合作伙伴。”
“你是说...你愿意和我一起研究？”我惊喜地说道。“当然，这是我的荣幸。最重要的是，我对这个研究项目也十分感兴趣。”她浅浅一笑，我才发现原来她的嘴角处有一对梨涡，轻易地便勾勒出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好。”没有过多的言语，但足以表达我内心对她的认可。“那...接下来我们来探讨一下，各自的经历吧，关于子夜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改变·启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