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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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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江月纾回到观仙楼时,房间门正好被人敲响。
“叩叩”的两声,让她一愣:“这么巧啊,我一回来正好撞见江雪澜找我。”
“你运气好呗。”系统不用睡觉,江月纾在清风客栈和谢临风“共枕而眠”的时候,系统在尽心尽责地替她注意着这边的动向。
一整个晚上都没有人来过。
早上也只有辰时初的时候来过一个宫女,问江月纾醒了没有,是否需要备水洗漱。
系统用AI模拟出江月纾的声音说不用,宫女随后便走了,也再没有人来敲过江月纾的房门。
一直到现在,辰时末,江雪澜过来找她。
江雪澜其实早就醒了,只不过醒来之后先去找了楚既白。
系统在这个位面拥有的权限很高。
整个位面正在发生的事情,只要它想,随时都可以知道。
所以江月纾在被谢临风投喂的时候,系统听了一嘴江雪澜和楚既白谈论的事情,大概就是谈论魔物出现过的地点,以及今早卯时三刻,有人报官,说是在河边发现了一具尸骨。
一具被人丢弃的尸骨,身上却还好端端地穿着衣服,看上去很像是被什么邪魔妖怪活生生吸食-精-气而死的。
京都向来平静,从未发生过这种事情,那人被吓得立即去报官。
而京都府尹,早就被楚既白知会了这件事,见状不敢耽搁,连忙差人过来报信。
现在江雪澜来找江月纾,估计也是来说这件事。
在回观仙楼的路上,系统顺带跟江月纾说了这件事,所以江月纾并不意外。不过在听到江雪澜说他出去一趟,让江月纾别到处乱跑时,江月纾眨了眨眼。
“师兄,你不打算带上我吗?”
“你想跟去?”江雪澜倒还显得有些意外了。
“想啊。”江月纾说:“不然我跟着你下山干什么?”
“总不能是为了溜下山玩吧?”
江雪澜:“……”
江月纾这话就是为了附和人设随口一说,没想到会看见江雪澜的脸色变得不自然。
江月纾:“?”
“不会吧?”江月纾故作惊讶:“师兄你真的这么想啊。”
“……没有。”江雪澜否认。
但江月纾看上去却明显不信:“那你还叮嘱我不要到处乱跑。”
“提醒你而已。”江雪澜回答。
他只是习惯性地叮嘱。
江月纾是他带下山的,于情于理,他都要将江月纾全须全尾地带回去。若是因为他的疏忽,让江月纾出了什么事情,他也不好跟师尊交代。
不过这也只是一小部分的原因。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江雪澜觉得以江月纾的性格,应该不会想要跟他去。
虽然以前,两人之间并无任何来往,但偶尔会从师尊那边听到有关于她的事情。
大多是顽劣,不好好修行,在功课上极尽敷衍。
尤其还有一年,据说是江月纾十五岁的时候,随学宫的掌教们下山历练,奉命抓捕一只画皮鬼作为当期的结业考试。
那是江月纾自来到缥缈宗后第一次下山,正事没干多少,倒是喊着同期的师兄,偷偷跑去小镇玩了一个晚上。
结果自不用说,被掌教狠狠罚了一顿,哭着找师尊告状,控诉了好久。
江云轻没带过小女孩,和江雪澜偶尔说出这些事,摇着头,十分无奈,以至于江雪澜对江月纾的印象,其实也一直停留在那个时候。
不管是她想修习无情道,还是练剑,又或者是跟随着他下山,在江雪澜看来,其实都是她的一时兴起,作不得数。
所以江雪澜才会三番两次地提醒她,不要到处乱跑,想要出去玩,也得先跟他说一声。
可是现在,江月纾现在却跟他说:“我是真的很想跟在师兄身边学习,平日在学宫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言语真切,有着些许被误解的无奈。
“我知道了。”江雪澜点了下头。
毕竟江月纾当时是个十五岁的小女孩。
年纪小没定性倒也正常。
现在,也不好再用过去的眼光去看待她了。
“抱歉,和我一起去吧。”江雪澜说。
***
尸骨发现的地点是在京都郊外的一片湖泊,报官人是住在附近的农户。
两人赶到时,整片湖泊都已经被府衙的人围住了。
现在有十几名拿着剑的捕快,除此之外,便是穿着官服的府尹以及那名发现尸骨的农户了。
江雪澜和江月纾在道童的带领下走过来,站在湖边的府尹见着后,连忙走了过来,朝着两人行了一礼:“二位仙长。”
虽然楚既白没有跟着过来,但带着他们过来的道童,府尹却是再熟悉不过了,因此便也立刻明白了他们的身份。
江雪澜点了下头,随后跟着府尹往前走去。
尸骨是在树下被发现的,而且已经查明身份,确实是前段时间失踪的人。
江雪澜蹲下身查看了一遍后,起身跟府尹以及报官的农户说着话。
江月纾听了一会,目光稍稍往旁边一错,瞥见尸骨上缠绕着的缕缕黑气。
江月纾目光微凝。
【宿主,你在害怕吗?】
绑定了这么多任宿主,江月纾是和它最合拍的,系统很喜欢她,因此非常贴心地说【如果你害怕,我可以帮你把骨头打码。】
“哈?” 江月纾说:“我不害怕。”
“有什么好害怕的,我上个世界有个攻略对象是亡灵骑士。”
【哦。】
系统以为江月纾是想说,她早就见到这种场面,结果江月纾话锋一转——
“他有一次邀请我去看亡灵跳艳-舞。”
“你懂吗?好几个骨架头一起扭啊扭的……”
系统:【……】
“打那以后,我只要见到骨头,就不可避免地回忆起这幅搞笑的画面来。”江月纾的语气非常惆怅:“所以……”
系统:“……”
系统懂了。
它默默闭嘴了。
江月纾自己缓了一会儿,将滑稽跳舞的骨头赶出脑海后,目光再次放到骨头的身上。
那缕黑气依旧缠绕在尸骨上,仿佛有生命一样游走,从头盖蹿到胸口,又穿梭在骨架之中。
江月纾盯着看了一会儿,有点好奇,微弯下腰,正准备去碰一下,伸出的指尖却倏地一下被人握住。
江月纾愣住。
握住她的手指修长,骨节明显,微微干燥的触感透过相触的动作传达了过来。
“别碰。”
江月纾抬起头,见到江雪澜垂眼看她。
而他伸出的手,正阻止着自己的动作。
不过很快就松开了。
“虽然只是残存的一缕魔气,但毕竟是邪魔,普通人碰到轻则高热不退,重则被其侵入五脏肺腑,性命不保。”
江雪澜说话时嗓音依旧很淡,但指尖干燥的触感却仿佛停留在了上面:“你虽然是修行之人,但这毕竟不是什么好东西,少接触为好。”
“哦。知道了,师兄。”江月纾应了一声,随后站起身:“我就是好奇。”
“不会碰了。”
江雪澜:“嗯。”
顿了一下。
“邪魔惯会引诱。”江雪澜说:“别盯着看。”
原来她刚刚是被引诱了吗?
怪不得莫名其妙地就伸出手。
江月纾点了下头:“既然这么危险,那不处理一下吗?”
“不用。”江雪澜回答道:“再过半炷香,它自会消散。”
“其他人看不见,不会出什么事。”
毕竟没有谁会主动去碰一具如此诡异的尸骨。
“知道了,师兄。”江月纾点头。
“嗯。”江雪澜说完,又转头,看向了一旁等待着的府尹。
江雪澜在跟他确认死者的身份,失踪之前去过哪里,以及在变成这样之前,是否有人见过他。
府尹却是摇了摇头。
眼下除了这具尸骨外,没有其他任何线索。
江月纾在旁边听着,等听他们说完,再看尸骨的时候,上面缠绕着的那缕黑色的东西果真不见了,江雪澜这才让人收拾。
特意跑来一趟,却没有半点收获,跟过来的道童不免有些泄气,不过江雪澜却不觉得。
他让府尹命人将死者的家属送了回去,自己则在湖泊附近搜查,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江月纾没有跟过去,而是看着这群捕快收捡尸骨。
看着看着,江月纾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两名捕快,虽说动作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但江月纾却发现其中一人眼下发黑,双目无神,仿佛机械一般在做着手上的动作。
江月纾直觉有些不太对劲,微微皱了下眉头,然后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喂,你还好——”
话音未落,那人忽地一转头。
惨白到仿若死人一般的脸色,让江月纾有一瞬间的愣神,然后就是这瞬间的愣神,那人抬掌,猛然向她袭来。
变故来得太快,江月纾毫无准备,被一掌拍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头顶的树叶“簌簌”落下,江月纾还没有反应过来,但身体下意识地闪身躲过,抬手抽出腰间佩剑。
长剑出鞘,剑身修长凛然,剑尖一点寒光泠泠,直逼那人面门。
但转瞬,面前的人忽然直挺倒下,剑身上忽然缠绕上了比墨还要浓郁的黑气,剑身淹没其中,黑气宛如一条毒蛇似的,顺着剑身缠绕上来,眼看着就要接近江月纾——
江月纾手腕一痛,感觉有颗石子打在她的手腕上。
手中的剑掉在地上。
再一回神时,眼前一截白色的衣袍被风吹起挡在她的面前,随后,江雪澜追着那道黑气离去。
***
江雪澜一个时辰后才回来。
回来后先查看了先前那名晕倒的捕快。
江雪澜离开之后,江月纾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看着地上还晕着的人,于是给他输了点灵气,喂了一颗清神静气的丹药。
半个时辰之后,捕快转醒,但状态却并不是很好,江月纾又给他渡了点灵气和仙草,这才开始询问他。
江雪澜回来时,江月纾将自己问到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只能记得刚来时候的事情,然后就失去了意识,一直到醒来,中间的记忆是空白的。”
江月纾说:“但他说自己绝对没有靠近那具尸骨。”
所以,那名捕快被魔气附身,应该不是尸骨中残留的作祟,而是……
它似乎一直都在,却隐藏了起来。
“它好像有了意识。”江雪澜刚刚就发现了。
那道魔气,会刻意往闹市的方向逃窜,然后再附身在行人的身上。
人太多,江雪澜无从分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逃走了。
江月纾听后看向江雪澜。
“先回去吧。”既然线索断了,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他说完,忽地一顿,目光垂下,视线落在江月纾泛着薄红的手腕上。
“好。”江月纾应声。
回到观仙楼后,江月纾先找了宫女帮她打了一桶热水。
先前被人推到树上的时候,不仅身上被弄脏了,就连袖口都被剐蹭到一截长长的痕迹,所以江月纾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洗个澡换衣服。
从浴桶里出来后,她穿上白色的中衣,用手巾擦拭着头发,顺便和系统说:“谢临风挂在我脖子上的铃铛取不下来了。”
刚刚洗澡时就想取下来着,但弄了半天都没有解开。
江月纾问:“怎么回事?”
【啊?弄不下来吗?】
系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是不是打结打得太死?】
“不知道啊……算了。”江月纾没有放在心上:“反正也不勒,拿衣服遮住也看不见。”
江月纾将中衣的领口调整了一下,彻底遮住脖子上的铃铛后,转身去拿搭在屏风上的外袍。
刚穿好衣服,门外响起敲门的声音。
江月纾侧了下头,看见外面的人影后,转去开门了。
江雪澜站在外面,手中拿着一个瓷白的小瓶。
两侧的木门被拉开,江雪澜看见江月纾,微微一愣。
江月纾刚沐浴结束,脸颊微红,发尾湿润,盈盈的眸子里似乎还浸着水气,唤了他一声“师兄”。
江雪澜敛神。
“先前不小心打伤了你,我……”
是送药来的,但话还没有说完,被江月纾打断。
“师兄来得正好。”江月纾让他进来:“我手腕好麻啊,师兄能帮忙戴下耳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