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家属探班 解书华的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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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解书华接过旁边的工作人员递来的围巾，拢紧了羽绒服的领口坐到了棚下，毛茸茸的奶白色围巾罩住了大半张脸，一双漂亮的眼睛四处看着。
文漫雪在一旁哈着白气掏暖宝宝塞给他，正要忙着去告诉自家艺人家属来探班的好消息，被裹成粽子的艺人家属出声拦下了：“别打扰他，我就在这里等一会儿吧。”
解书华抱着暖宝宝，在弥漫的冷气中把自己缩成一团：“这么冷呢，不等雪停了再拍吗？”
其实雪不大，就是冷。不起风还好，微弱的空气流动都能带来猛烈的寒潮。雪落在地上溅起泥泞，冰冷又湿滑。工作人员都抱着暖宝宝或者热咖啡，解书华微微抬起身眯眼瞧，看不见郁酌行的身影。
在稍远一些的地方，郁酌行披着毛呢大衣搓着手，不顾形象地缩着脖子无效御寒，全神贯注地听导演讲戏。听了一会儿把对面站着的小姑娘搂进外套里捂着，暖着她的手继续听戏。
“这场雪是姜延初看的第一场，也是最后一场。这里姜华初许下的，带她看余生的每一场雪的许诺，是对她手术成功的铺垫，预示着兄妹二人即将开始的相依为命的生活，同时也为后面妹妹病情突然恶化埋下了伏笔，渲染了温馨却又凄凉悲伤的气氛。”任隆哗啦啦地翻着本子，抬眼瞥见显示屏里郁酌行逐渐懵懂呆滞的面容，不由得失笑出声，“小郁没谈过恋爱吧？姜延初看着妹妹的眼神是珍重的，和恋爱里的差不多，但是干净纯粹的珍重，亲人间的怜惜与深爱。”
郁酌行心里默默反驳他“没谈过恋爱”的打趣，因为一个眼神开始抓耳挠腮。
“多练几遍就酝酿出来了。来，我们再试几次，大家都打起精神来！”
文漫雪快步过去看了看现场情况，又小跑回来：“任导讲戏呢，这条拍兄妹俩的对话，情绪要连贯，要一镜到底，比较麻烦，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不过拍完就能回去了，是他自己要求趁着雪色夜色正好赶紧拍，这样才真实自然。”她边说边打寒颤，“书华哥，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方便吗？”解书华百无聊赖地捏着羽绒服袖口。要说不好奇是绝不可能的，也不是因为怕流言蜚语才选择原地等待，他只是不想让爱人为他分心。
其实解书华的担心一如既往的多余了，他的出现只会让爱人如有神助，原地开挂。
文漫雪业务能力不敢自称业内第一，但她绝对是最懂自家艺人的经纪人。家属探班怎么能是麻烦是叨扰是让他分心呢？明明是能让郁酌行打鸡血的爱情魔法。
他们还在准备过去的路上，那边的兄妹两个已经搭了好一会儿戏了。小姑娘中途去换了个暖手宝，这会儿回来脸色好了许多，郁酌行这才放心，把剧本搁在膝上练习。
冬日的夕阳蒙昧，笼着暮色四合里的灯火与炊烟。鸟兽尽散，行人稀少。零零散散落下来的雪里，姜华初稳稳当当地撑着一把小花伞，蹲下身握着姜延初瘦弱的肩膀。
“好看吗？”他询问的轻柔声音里沾染着浅淡的笑意。
姜延初苍白的脸颊上浮出一个甜笑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哥哥高挑的身姿和妹妹娇小的影子被暖黄的灯光投射在路面上，孤寂又温暖。
姜华初把妹妹搂近了些，又开始讲那些他说过无数次的话。说姜延初出生在冬天，又生得白皙，是漂亮可爱的雪精灵。她一定会好好地活着，好好地生活下去。以后的每一年，每个冬天，姜华初会牵着她走过每个路口，看每一场积雪被昏黄的光晕映出柔和的雪光
“哥哥给你找了最好的医生，一定要坚持下来，好吗？”他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你在病房里错过的那么些场冬天，哥哥一定补偿你，全补回来，好不好？”
姜延初一次又一次地用欲言又止的神情注视着他，说，好。
手术聊胜于无，但姜延初受尽冷眼与奚落，积年累月的影响之下，她已经变得比哥哥要懂事得多，也看得出哥哥一天天瘦削下去，脸色愈发的不好，明明还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操劳家里的烂摊子又操劳她，好不辛苦。
哥哥，我好爱你。他们都不喜欢我，不稀罕我，从小就只有你带我玩，给我买好吃的，有你在的地方才算我的家。但是你好辛苦啊，我不想看你这么辛苦。
对不起啊，哥哥。
“我们能晚点走吗？”姜延初扯扯自家哥哥的袖角。
让我再好好看看最后一场雪吧。
姜华初良久未开口，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从前他连对父母说“爱”都觉得肉麻，怎么都说不出口，这会儿眼睛里却充满了眷恋与不舍，冻木了的手没有一刻离开过妹妹的肩，生怕一放手面前的人就要和雪一样化了似的。他干净的眸子像一汪湖，被风荡漾起微波的同时不经意地流露出极力压制的不安与迷茫，很快就被满溢的珍重取代。
万木都已白发苍苍，四季轮转，不知多少意料之外的事轮番上演，如今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
“快了小郁，悲伤的情绪已经到了，就缺点儿……缺点儿深沉的珍重，这我要怎么给你形容呢……假如，假如你有个深爱着的女生，她……”
解书华已经走到了近前，为了避免打扰导演开展他奇妙的设想，只是站到了那个饰演姜延初的小姑娘背后的棚子里，刚好能看见郁酌行沉痛中带点儿懵懂的眼神。像只委屈巴巴不知所措的小企鹅，他好想冲过去把他拢进外套里使劲揉脑袋。
郁酌行费劲地尝试着理解了任导滔滔不绝的一则爱情故事，把剧本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清了清嗓做了个深呼吸。那个爱情故事对他屁用没有，他得想点什么催生一下这种名为“珍重”的情感。咀嚼着字眼合上眼，他看见那个月色迷人的告白之夜，想到他在解书华额前留下的诚挚一吻。那应该算是“珍重”吧？
“好，我又可以了！”郁酌行捏了捏自己有些发僵的手指，“麻烦各位老师坚持一下，即刻让大家下班回家各找各妈！”
话毕他迅速进入了状态，全情投入到姜华初这个角色中。
树影摇晃，姜华初的手如颤颤巍巍就快被风刮落的枯叶一样微微颤抖着。
“你啊，是最漂亮可爱的雪精灵。等你病好了，我们一定会好好的生活下去。以后的每一年，每一个冬天……”
姜华初慢慢抬起头，视线触及姜延初的脸庞时停顿了一瞬，那一瞬间有太多的心痛蕴含其中，他在认真地许下承诺，却好像也在认真地欺骗自己。他们还有多久的来日方长呢？
郁酌行缓缓仰首，撞上了不远处歪着脑袋的解书华专注的目光，愣了片刻。那短短片刻他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睛里忽然盛满了温柔的眷恋，深情的珍重。这一眼生动地简直像真的在演绎任隆口中的爱情故事，放在姜华初身上却也并不逾距，他也没有因此而停顿卡壳，下意识地继续说出了台词。
“……哥哥都带你看雪，把以前我们没有一起看过的，你在房间里错过的，都补回来，好不好？”
任隆在显示屏前忍不住拍了大腿：“这个眼神好！”
姜延初说完“好”字，被姜华初坚定又轻柔地拉进了怀抱里。姜华初抱着妹妹，同时又凝视着远方，像想看穿迷雾重重笼罩掩盖下的，兄妹二人未知的来日。
这个拥抱是郁酌行的临场发挥。他其实是望着解书华亮亮的眼睛，看他沉浸在兄妹情深的故事里，本来微微蹙着眉，忽然被这个锦上添花的小动作打动，眉眼舒展开来，清风明月一样的爽朗。
“咔！”任隆的声音也带着笑，好像非常满意，仍在反复回味，“总是开窍了，一遍一遍地揣摩总是有用的。你真是个影帝的好苗子，刚刚那个眼神变化太绝妙了，拥抱也是神来之笔——好了，大家都收拾收拾下班吧，今天天气冷，都早点回去休息！”
“谢谢导演！”“大家辛苦了！”
别人看不出来，饰演姜延初的小姑娘却是知道刚刚郁酌行不是在看她，好奇地回过头去，嘴里还悄悄念叨着：“哥哥，你刚刚在看谁……啊！那是书华哥哥吗？我超级喜欢他唱的歌！”
郁酌行切换自如，已经变回了那个蹦蹦跳跳风风火火的郁酌行，牵着小姑娘一路小跑到棚下，仗着队友及家属的身份让解书华从羽绒服里钻出来签了五张名。直到小姑娘满意地跟着妈妈走了，他们俩也上了车回了就在附近的酒店，进了房间才顾得上跟对方好好聊聊天。
“冷不冷啊？在雪里冷不冷？有没有着凉？我叫酒店送一壶姜汤来吧……摇什么头，一定要喝的。”
郁酌行往床上一倒，半眯着眼听解书华问这问那，操心这个又担心那个，又坐起来看他把两个人的睡衣拿出来并排摆在床上，故意把头摇得跟拨浪鼓没两样
“年纪轻轻怎么操这么多心呐，以后老了我可不听你唠叨。”他懒洋洋地笑起来，“怎么突然来探班了？先说好，不准给别人剧透啊！不然到时候票房没达到预期，我就把你捆起来卖掉，拿钱去包场！”
解书华比了个给嘴拉上拉链的动作，探身去拍他脑袋：“怎么会，我这几天没通告，过来看看你。”
“好看么？”郁酌行侧卧在床上，半张脸陷在枕头里，“姜家兄妹是不是很催泪？我姐也说我接了个好剧本呢。”
解书华换了衣服趴到他旁边：“不只是因为剧本好啊。让满眼珍重的姜华初更让人动容的是你郁酌行的演绎。”
身边的人许久没有说话，解书华以为他累得睡着了，半伏到他身上去看他闭没闭眼，结果被郁酌行一把捞进怀里吻了吻发顶。
就听他低低地说：“我也是在学会爱的过程里成长的小孩嘛。学会爱的过程，也是成长的过程。解书华，谢谢你带我一起长大。”
在风雨中被磨砺着成长的姜华初令人赞叹，会撒娇会说情话的郁酌行更惹人怜爱。解书华裹在毛茸茸的睡衣里被他抱着，脑袋在他肩前蹭了两下。
郁酌行翻了个身把他压在自己身上，双手捧起解书华的脸：“我给你剧透了电影，解制作人没什么要剧透给我的吗？”
“这还要等价交换的吗？”解书华歪着脑袋看他，认认真真地解释，“歌咏千秋的歌，每一期都是不一样的，节目拍摄前我也不知道，都是开始拍摄后在规定时间内创作出来的。”
“可是歌咏千秋，还有好几期没放出来呢，是吧？”郁酌行把他上半身托举起来，“唱给我听吧，唱给我听嘛。上次我们一起看完的那期结尾，留了个什么主题？”
“嗯……萧瑟，悲戚，分离的爱人。”
郁酌行不高兴了。
“我觉得他们难为你。”他摇头晃脑地提出异议，“你又没有分离的爱人，这要怎么创作？”
解书华笑着去揉他皱起来的眉头：“又不是非得经历了才能演绎出来，你难道有去世的妹妹？”
他说着说着忽然想起来什么，赶紧略略略了几下，惹得郁酌行眯起眼笑。
“我代表的是新生代的创作力量呀，前辈们总期望小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这又不难，我一样好好的完成啦。”解书华怕自己太沉压得郁酌行不舒服，挪到一边去躺在他臂弯里，“不多剧透，给你唱几句啊。”
——那就乘云而归 既然我早知你是如风的少年
那就在此挥别 留下一生中誉为华章的一篇
此后经年 数次想念
不抵巷口你回首一眼
将你名讳 熟读几遍
笔尖写不出厮守的誓言
我有一句好久不见 撞见谁时瞬间忘言
酝酿好久的思念 决堤时无际无边
那年春天 蝶舞蹁跹
你说要带我 逃去天的另一边
“好好好，听够了听够了。”郁酌行赌气似的把被子拉起来裹在两个人身上，“这可太悲伤了，一点儿都不符合我们俩。shut up，切歌，换台。”
“我知道什么符合我们俩，我唱给你听。”解书华从被窝里挣脱出来，盯着满脸希冀的郁酌行笑得有点儿坏，“爱神改用枪，酒酣步子打着晃。”
夜色朦胧，繁华的都市最不缺的就是不休的灯火。他们身处高楼大厦，听不见此起彼伏的人声喧嚷，身边只有彼此安稳的呼吸。
解书华白皙的手从墨绿的丝绸袖口里伸出来挑起床边爱人的下巴，身体迫近的同时压低了声音：“My sweetheart，你是否心甘情愿为我殉葬。”
郁酌行的rap词每一句都肆无忌惮地表达着炽烈的爱意，大胆狂妄地宣泄着情感，却在他口中被念得绵柔深长，轻巧的耳语是最让人防不胜防的撩拨。词作本人几乎是瞬间起了反应，胸口一把邪火烧到了下身：“来啊。”
完蛋，好像玩脱了。
解书华缩了缩脖子：“…………那个，明天要几点起床？我好设闹钟。”
“明天没有我的工作。”
“……啊，这样吗……”
真的玩脱了。
后来解书华已经看不到窗外的十里洋场灯火不休了。厚重的窗帘被人用遥控器操控着合拢，房间里的灯光暗了下来，他敞着睡衣领口瘫软在枕被之间，软发磨蹭得乱蓬蓬，眼角也憋得通红。软塌的腰身忽然绷起一道优美的弧度，水渍在灯光的映照下使得肌肉线条明显起来，他阖着眼听郁酌行说，他美得不可方物。
“你好好看啊，解老师。”掷地有声的三个字激得解书华周身一颤，郁酌行笑得有些坏，“假期里我们找个时间，一整天都给我看，行不行？”
解书华软绵绵地锤他肩膀：“……不行！”
短短两个字，每个都带着嘤咛。郁酌行在这种博弈里带点疯劲，总能取得压倒性的胜利。
弥漫着粉色的气氛里，他们相拥而得一夜好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家属探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