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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加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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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娘。”一个看着二十七八岁的高个男子从夜色中走出来,这几日覃松曾在镇中看到过巡查的镇卫队卫兵,看他的衣着打扮,此人就是百里山无疑了。
“大人。”这女子名唤居娘,在百里山出现的一瞬间,她的眼睛更多了分神采。
“嗯。”百里山神态很放松,“刚跟兄弟们交待完明日巡守之事,这段时间不太平,镇卫队事务繁忙,来得晚了一些。太饿了,快,给我下碗云吞。”
“嗯。”居娘笑着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对百里山道,“大人,有人在等你。”
“等我?谁?”
百里山的目光看过来的同时,覃松向他笑道:“百里大人,我等在此恭候你多时了。”
百里山:“几位是?”
覃松:“在下覃松。这是我的两位同伴,洛由、木巽。我们看了镇卫队发布的告示,想毛遂自荐。”
百里山看了看他们,道:“三位请坐,坐下详谈。”
百里山一眼将他们逐个扫视过,道:“三位可是想好了要加入?”
“自然。”覃松道,“不然更深夜重,我们也不会在这儿等你。”
百里山沉吟了下,道:“我必须事先言明,镇卫队所做的事情,可不是一般的事情。差事又苦又累不说,还很危险,酬金也没有外界所想那么高,而且一旦加入,就只能等任务了结再走。”
覃松道:“你不用担心,这些我们心中都有数。我们不会在你们镇卫队混日子,更不会半途而废一走了之,再者,我们也不是为了酬金才来应招的。”
百里山道:“那你们是为了什么?”
“为了神州,为了折柳镇。”覃松道。
百里山似乎没想到覃松会这样回答,居然噗嗤笑出了声,差点被茶水呛到,然后摆摆手,连声抱歉,又正色道:“几位真乃侠义心肠。”这时居娘为他端来了云吞,百里山对她微笑,勺了一只云吞吃着,看着覃松。
覃松:……
怎么,我都穿到修真世界里来了还不允许我中二一把吗。
“不过恕我直言,你们三位中,似乎只有这位兄台。”他朝木巽的方向示意,“看起来像是位修士。这一位甚至还是个半大孩子,我只怕……”
覃松笑了一下,原来这百里山事先铺垫了这么久,他真正担心的点在这儿。这是顾虑他们的能力来着。
“百里大人,我忽然觉得,有必要向您进一步介绍一下我们。”覃松道。
覃松请了清嗓子:“在下千闻馆游笔,名号“青松先生”,这位少年是典州洛家的小少爷,百里大人见多识广,想必听过千闻馆和洛氏双绝的名声。”
百里山抱拳道:“原来是千闻馆和洛家的高人,倒是我有眼无珠了。不知这位兄台又是……”
覃松道:“大人不觉得他的名字有些熟悉吗?”
百里山回味了下:“依稀记得这位兄台名为木巽,木巽……木巽……”
他忽然拍了下桌子,不敢相信道:“莫不是那仙盟大会力克众仙盟弟子夺魁的木巽?”
覃松淡淡道:“没错,他就是。”
“真的?”百里山看向木巽。
木巽却侧头看覃松,覃松道:“你看我干嘛?”
木巽回过头,对百里山点头。
百里山嘴角扬起的弧度更大了,朗声道:“要不是此时无酒,我一定要跟几位喝上一杯。不过无妨,既然要一起共事,日后自然多的是机会共饮。”
覃松道:“大人这是,同意我们加入了?”
“求之不得。”百里山道。
覃松道:“不瞒大人,我的确没有任何修为。不过我们三人同进同出,凡事一齐行动,木巽他更是我的护卫,如若我不能跟着镇卫队,他自然也不能。”
百里山抬手:“千闻馆的能耐我岂能不知?况且你身边还有木少侠这等高手,你们俩一文一武,珠联璧合,我是如虎添翼啊。”
洛由滴溜溜看他们俩,心想他俩一文一武,珠联璧合,那我呢?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说定了。”覃松道。
“说定了,我代表镇卫队欢迎你们。”百里山朝他们眨眨眼,端起碗一口气把云吞汤喝完了,然后把光光的碗底朝他们展示了下。
覃松:……
“那明日辰时,在官署内集合。”百里山站起身,把空碗端到摊子上,又拿出一锭银子给居娘,对居娘说:“ 他们三个的账一起抵了。”
“大人,不必……”覃松推让。
“更深夜重,让你们等了我这么久,吃我一碗云吞算什么。”百里山道。
覃松笑笑,也便不再推辞。
“居娘,夜深了,最近镇子里不太平,今晚不如就收摊吧。”
居娘点点头,百里山熟练地走过去扛起了一张桌子。看见覃松他们还没走,便道:“你们先走吧,我帮居娘把这些桌椅搬回家去。”
覃松来不及惊讶,马上说:“我们一起帮忙。”
百里山也没多说什么,木巽便过去扛起另一张桌子,又垒起四条板凳,一手扛了起来。
百里山露出如获至宝的眼神:“果然孔武有力。”
覃松:……
覃松和洛由一起去推那案台,那案台是安了木轮的,推起来倒不费力。
没想到居娘的家这么近,几十米便到了。在院子里放下这些东西前,百里山轻对覃松他们道:“轻点,别闹醒了孩子。”
这居娘还有孩子?覃松心中更是疑惑,当下又不好问什么。几人放下东西,不作留,就出来了。居娘送出门外,向他们道谢。
百里山道:“居娘,最近一段时间要不你就别出摊了吧。”
居娘抬头看他:“大人,为何?”
百里山:“最近风声紧,夜里不安全,你还是陪着小津在家为好。”
居娘赶紧道:“大人,没关系的。”
“镇卫队天天巡逻,我……不害怕。”她紧紧看着百里山,如果眼神能依靠人,那应该就是这般。
百里山道:“我也只是出于你们母子的安全才这般建议。你既坚持,那我让人对这边加大巡查频次。”
居娘点点头。
覃松他们站在门口听着。
这居娘和这百里山,好像有些故事啊。覃松看着居娘从不曾离开百里山的目光,若有所思。
从居娘家离开,覃松他们依旧与百里山同行。
“大人,你刚说的孩子,是居娘的孩子?”覃松与他闲聊般问道。
百里山:“自然是她的孩子,那孩子才三岁,很懂事。”
覃松道:“居娘的丈夫现在何处?”
百里山叹了口气:“死了。”他微眯眼看着前方,似乎在回忆,“她丈夫叫胡仲,也是镇卫队的兄弟。胡仲是外乡人,三年前曾救过居娘一命,居娘感念救命之恩嫁给了他,后随他到了折柳镇,胡仲在折柳镇定居后就加入了镇卫队。”
“他是怎么死的?”
“大火烧死的。”百里山道,“他好酒,一天喝醉了酒,失手打翻了家里的烛台。居娘那天刚好在外头,回来时家里已经起了大火,她冲进屋里救出了孩子,可陈仲没能被救出来。”
覃松想到了居娘脸上那片疤,那应该就是她冲进火海时留下的。
“坚强的女人。”覃松道。
“命运到了这部田地,只能坚强。有时候,我倒不希望她这么坚强。”
“怎么说?”
“没什么,只不过,众生皆苦罢了。”百里山道。
覃松笑道:“没想到大人还懂禅。”
“我哪懂那些。”百里山挥手,“只是看她一个女人无依无靠,家道艰难,她丈夫又是镇卫队的兄弟,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覃松点点头,不禁对这百里山又多了几分好感。从他和居娘相处熟稔的氛围来看,百里山一定已经帮助了她不短时间。如此长年累月费心力关照兄弟的遗孀遗孤也不是一般人可做到的。
覃松自问,如果是他,他肯定做不到。
“怪不得你夜夜都来吃云吞。吃了这么久,你就不腻?”
“说实在的。”百里山微笑,“还真不腻。这云吞越吃越有味道,你多吃几天就知道了。只要你不开心,来这儿吃一碗云吞,保管烦恼全消。”
烦恼全消?覃松看着百里山餍足的笑,心想,你这广告也做得太夸张了吧。
“可你天天来,会不会……被别人误会啊?”覃松问完,又加了一句,“不好意思啊,这个问题太冒犯了,你可以不用回答。”
百里山道:“没事。闲话嘛,嘴长在别人的嘴上,堵是堵不住的。我和居娘行得正,坐得清,清清白白,怕什么呢。这世间难不成连一点点人与人之间善良的温情都容不下?”
“我很同意。”覃松道,“大人,你是我初游神州,目前见过的最有情有义的人。”
“那是你见得少了。”百里山笑道,“你们也别叫我什么大人了,以后一起共事,还是称兄道弟更为亲切。”
覃松拱手:“百里兄。”
百里山个性明亮潇洒,似乎有点薛堂的影子。覃松看着他走向岔路的背影,出了一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