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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剑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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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蓝色的火灵种跌入鼎底,片刻后“噌”的一声,燃起了蓝色的火焰。
这是覃松和岳北坡来途川城以来第一次使用蓝色的火灵种,夜已深,也不知屠钰能不能被召唤出来。
岳北坡坐在床头,幽幽道:“也不知屠老大能不能在我去下一轮茅房前出现。”
覃松道:“坚持,你可以。”
安静等了一会儿,仍旧只有蓝色的火焰跳动着。覃松和岳北坡无言相对。
覃松:“要不明天早上再点一枚?你先早点休息。”
话音刚落,鼎中的火焰忽然长高了一尺,屠钰出现在火焰中。
这画面有点惊悚,覃松从来没见识过,有些担心屠钰,往前走了半步,道:“你没事吧?”
屠钰没说话,审视了他们一秒。
岳北坡在床上举手:“屠老大,我身体抱恙,不便下地,只能这样见您老。”
屠钰淡然道:“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我长话短说。”岳北坡道,“是这样,我被天火城的人下了泻药,一个时辰内要跑七八次茅厕。吃了药也没见好,估摸着明天我是不能去仙苑山擂场那边了。可仙盟大会的采访不能断啊,我寻思着,不如让覃松替我去。屠老大你觉得如何?”
岳北坡也是没办法,要他放弃仙盟大会的采访他是万分不愿,无奈这副病躯的情况他自己清楚,天火城的人一定是做足了准备,就是想让他后程都无法对仙盟大会进行报道。
栽他们手里了。
但仙盟大会的报道无论如何是不能停的。
覃松站着,虽然火中屠钰的五官他都看得不甚分明,可他感觉到她把目光投向了自己。
“缀云楼的任务,你进行得怎么样了?”
覃松:“只剩最后一个对象还未做采访。”
屠钰斟酌了会,道:“明天你不必去缀云楼了。我会跟乱白月交涉,缀云楼未完成的任务延期进行。”
覃松道:“那仙盟……”
“仙盟大会接下来的报道,就交给你了。”屠钰打断他。
覃松心头跃起:“没问题!”
*
仙苑山下。
比试进行到如今,十个擂台已经远远多过所需。今天的这两场比试,被安排在了最为中心位置的五号擂台。
眼下马上要开始的,是万峰阁的温朗对上山派的木巽。
覃松和洛由早早便来了,候在擂台边。洛由跟着岳北坡这些日子,对仙盟大会的人和事都有了一定的了解,此刻便不停地跟覃松解说着,介绍着不同门派的人。
洛由:“松哥哥,你看,那群万峰阁弟子中间穿白衣,长着张方脸的那个就是温朗。”
覃松看了看,温朗正跟他门内的师兄弟们说着话,脸上带着笑意,似乎一点都没有马上要对敌的紧张感。
“温朗好像很有信心。”覃松道,“那木巽呢?”
“木巽……”洛由视线转了一圈,“咦,好像还没来。但是他的师父和师兄到了。”
洛由指着一个方向,覃松便看到了上山派的掌门人木溦和坐在他身旁的魏驭、陈案。
“还没来?可是不是已经快到规定的比试时间了么?”
覃松正觉有些意外,忽然擂判宣布,要比试双方交号码牌过来,验明正身。
这是比试前的例行程序。虽是走个形式,但又是不能出问题的一环。
温朗立即递牌子上去,擂判验完,问道:“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马上就来!”木溦大声道,“请再稍候,就来了。”
“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事还不提前场边候着。”
“干嘛去了?”
台下众多观众窃窃私语着。
擂判脸一沉:“按照仙盟大会规定,到了所规定的时辰,人还未能验身,则判未守时者败。”
“一定会来的。”木溦对擂判挤出个笑,“马上就来。”
说着扭头遽然变脸,皱眉对魏驭道:“怎么回事,老二和老三还没把他们找回来?”
魏驭低眉道:“师父,许是五师弟他们往密林里跑得太远了,一时难找回。”
木溦斥道:“我不过出去一会儿,你们就给我搞这一出。你个做大师兄的,怎么能让你六师弟在这个日子跟着你五师弟胡闹呢。”
魏驭:“师父,我有错。”
其实,这事也怪不了他。上午,魏驭和五师弟李冬、六师弟木巽一起在林子里打猎,那几只灰裘兽忽然出现。五师弟李冬自小爱和动物打交道,有着很强的和动物交流的能力,这几只灰裘兽虽然不能说话,却能以肢体动作和他交流。李冬说,这窝灰裘兽其中的一只遇到了麻烦,它们想让他去救同伴。
六师弟木巽说要陪李冬一起去,当时魏驭没当回事。岂料这二人入了密林,许久都没回返。
木溦带着其他两位师弟回来,得知木巽和李冬还在密林不知所踪,一下就急了。那密林是仙苑山旁边的一处蛮荒地带,进去很容易迷路。离木巽和温朗的比试时辰只差半个时辰,他们现在还不见人影,很可能在密林中迷了路。夜簇和贺州只好入林寻人,木溦带着魏驭和陈案先来了擂场。
此刻木溦心中那叫一个焦灼。上届仙盟大会,他带着他五个弟子不远千里来参加,他五位弟子拼尽全力,最后也只有夜簇一人撑过了三场。其余几个,不是第一轮便出局,便是止步于第二轮。
如今上天开眼,好不容易给他送来个天赋绝伦的弟子,在这一届上替他挣足了脸面,眼看夺魁也不是很遥远的事,要是因为误了时辰而落败,他可接受不了。
擂判看了看一旁计时的日晷,面无表情道:“时辰快到了。”
木溦用手砸了一下另一只手的手心,叹了口气。
“看来这场温朗要不战而胜了。”
“唉,我还想着有场精彩的好戏看呢。”
“气煞我也,老夫出了不少钱押在这木巽身上,这下可要赔光了。”
“我也是,就是看了《神州风云录》上说他多么厉害。看来还是不能支持这些小门派啊。”
“我就说还是得押仙盟的人。”
覃松:“……”
怎么他刚接过岳北坡的担子,就遇到这样一场比试。难道今日是真看不着这传说中的黑马了?
“师父———”
正在此时,木溦听到熟悉的声音。是贺州的声音!
与此同时,一道人影携风落在了擂台上。
“老六,快去验身!”木溦激动喊到。
台上那人侧过脸来,朝他师父微点了点头。
覃松看见了他的正脸,心头狂震,怎么是他!?
贺州、夜簇已到木溦身侧,夜簇道:“师父,那灰裘兽是被密林里的巨猿抓走的,五师弟和六师弟为了救它,被巨猿群围攻,我们找到他们时,六师弟已经杀了几十只巨猿。”
木溦一阵头晕:“杀了多少?”
夜簇道:“那巨猿力大无比,不好对付。六师弟一个人统共杀了六十多只。”
六十多只?这也太不让人省心了。木溦摇摇头,担心木巽用了太多灵力:“阿巽他状态如何?”
夜簇道:“看他挺有精神的。放心吧,师父。”
另一边。
“松哥哥,你怎么了?”
看着覃松怔怔地望着台上,洛由忍不住问。
“哦。”覃松回过神来,眯起眼睛,“没什么。我就是看这木巽,还真是长得……挺帅的啊。”
“那当然。”
呵呵,帅又如何,看着那张脸,他还是有股想揍的冲动。
他怎么能够想到,这岳北坡吹了好些天的黑马,居然就是他在缀云楼匆匆一面后一直想找的人。
渣男展泽风,名字他可还没忘呢。
覃松:“这木巽是去年才拜入上山派的?”
洛由:“听说是的。”
他和展泽风正好是去年经历的坠海事件。看来坠海后,不只他一个人穿到了这个世界。这小子也穿了过来。
一辆车上的人怎么还落到不同的地方了?那个司机不知道是否也穿过来了。
“哇,他们开打了。”洛由一句话,让覃松回过神来。
只见擂台上二人已经开始了比试。那温朗手中拿着的是一柄长幡旗,黄色的幡旗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符咒,顶端则是枪头。
这到底是枪还是旗?这幡旗难道是用来舞着造势的?
覃松见温朗快而凌厉地用枪头刺着,幡旗亦在风中鼓动。这幡旗不是反而影响出枪的速度吗,多累赘,温朗这个法器到底怎么设计的?
相比于温朗给覃松带来的迷惑,木巽可就朴实多了。他使的是一柄剑,覃松注意到那柄剑的剑身,以剑脊为界,一边是黑色,一边为银色,与别剑不同,不知是否也暗藏玄机。
忽然,覃松瞥见温朗那幡旗上,似乎有几个字闪了一闪,然后便看到,一个小型的风柱从幡旗中被卷了出来,直直往木巽身上袭去。木巽却不躲,运足灵力于剑上,结了一张剑屏,那风柱穿不过来,很快消散。
“这是风系符咒。”洛氏精于符咒,他年纪虽小,却一语道破。
“符咒?”覃松想到刚刚幡旗上闪的那几个字符,明白了。这幡旗其实就是一张集结了大量符文的大版符纸,实属plus中的plus。催动哪个符咒,幡旗上相应的咒文就会闪光。
可以啊,这温朗很会动脑筋嘛。如此可比零零碎碎带很多符纸方便多了。而且,这幡旗似乎也比一般符纸作为载体要效力更好。
一次施咒不成,温朗正想再来。但木巽不会等着他再次凝神,只见他手挽剑花,一连挽了十几圈,那剑快得已看不清,黑色银色几乎要融合在一起。
剑气被他的剑卷成了一个风漩,温朗感到一股强风从那风旋里往他这儿袭来,竟是脚步都快立不住,一股撕扯的力道还将他往风漩中拉。
温朗迅速按下机关,枪头立刻散开,变形成一朵金莲,莲花只开一瞬,下一秒,这朵莲花的花瓣竟然四散飞出,快如箭矢般,齐齐往风漩涡中飞去。
漩涡之后便是木巽的肉身,若是被这锋利的莲花花瓣打中,必定身受重伤。木巽竖剑于胸前,运足灵力,只听几声金石之音,那些莲花花瓣并未打在剑身上,而是与强劲的灵力和剑气对冲发出了这种声音,木巽一挥剑,所有莲花花瓣立即朝温朗射去。
温朗挥动幡旗,花瓣又飞向木巽。两人这么你来我往,看得人眼花缭乱。十来个回合后,温朗又将花瓣一片一片以灵力射向木巽,木巽皱了皱眉,做了个意外的举动,他挥剑将这些花瓣往地面打。只见咔咔咔几声,那些花瓣居然被打入了木制的擂台,擂台上留下了十来个目测不了深度的洞。
覃松看得呆了。
上山派那几个弟子在台下兴奋得不行,唯有他们师父木溦,倒还有一些气定神闲的气度。
温朗频频催动他幡旗上的各种符咒,但却始终破不了木巽那一柄剑所构造的剑境。
他仿佛就是剑。
温朗很久没有遇到过能让他将幡旗上的咒用了这么多还没取胜的对手,在催动符咒和应付对方层出不穷的变幻莫测剑术之下,他渐渐感觉到了灵力的不支。
温朗此时才觉得不妙。对方的剑气竟然越来越强。
覃松也看出来,温朗只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这小子看来又要胜一场。
覃松看着台上的木巽,心情复杂。
原来修真爽文男主角的剧本被他拿了,怪不得自己只能当废柴。
上天你不太开眼啊!为什么偏偏选中了这个渣男?
覃松觉得太没有天理。
“没天理,真没天理。”覃松撇嘴道。
洛由:“啊?松哥哥你说什么?”
“……”覃松这才发现自己的心理吐槽居然被无意识地说了出来,“啊没什么。”
台上已尘埃落定。结界一消失,上山派的那几个人就跟几只看见蟠桃园的猴子一样手舞足蹈地冲上台去将木巽围住,也不管对面一脸尴尬的温朗。
“呜呜呜,老六,你太给我们长脸了。”贺州脸皱成一团,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他一激动就这样。
夜簇揽上木巽的肩,笑道:“阿巽辛苦啦。”
贺州还抱着木巽不放,魏驭笑着拉开他:“好了,快让阿巽去见师父。”
木溦在台下看着自己的弟子们,等木巽他们走过来,他拍拍木巽道:“看来我担心你杀了六十来只巨猿会灵力不继是多虑了。不过下一场比试前你可哪也不能去,就在为师眼皮子底下待着。”
木巽点了点头,忽然蹙眉道:“五师兄的那只灰裘兽被巨猿折磨得重伤,只怕活不成了。”
夜簇拍拍他的肩:“没事的。听说仙苑山中有灵狐、白鹿、云鹤等灵兽,等你赢下仙苑山,五师弟一定会开心的。”
“是啊,我们快回去把六师弟获胜的消息告诉五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