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日灼尘［穿书］》山没挖

32、第32章

　　夜里视线虽有些受阻，可缓过神来段旿用仅存的理智控制住情绪，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人眼神逐渐聚焦。

　　喘息之间的突发情况让商尘亦有些惊讶，以至于没有一点防备，在自己喉咙被按住时才反应过来。
　　毕竟是堂堂男主怎么能不会点格斗之术，他飞速抓住段旿按住喉咙的手腕开掰虎口，另一只手攀上段旿肩膀带着上半身用力旋转。
　　几个动作一气呵成让局势瞬间扭转，二人位置互换段旿直接被按趴下。
　　‘嘶’他苦吸一口凉气赶忙开口，
　　“哎！疼疼疼！大哥小弟胳膊有伤，手下留情啊！”
　　段旿感叹还好是沙发，不然自己的脸得被按扁。而且自己身上像是压了头牛。转念又一想也是，毕竟他两体格相差有点大。

　　商尘亦正反制他上次受伤的右胳膊，听到身下人开口，冷冷道，
　　“闹够了？”

　　“够了够了，您赶紧松手！”段旿觉得这头牛再不下去，自己的肋骨跟腰就快断了。
　　沉默几秒，商尘亦放开手站起来。

　　身上压力没有了，确认胳膊也完好无损后，段旿赶紧转过身长舒一口气。
　　“啊~好险！”嘴上感叹，心里也在暗自感叹。
　　真的好险，还好自己及时恢复理智收手，还好身边手里什么武器都没有，不然...刚才控制商尘亦喉咙的就不是手了。
　　他这该死的应激反应。

　　商尘亦当然不知道段旿心里这些想法。
　　可能是迁就病人，也可能是对某些人突然地抽风有点习惯，忍耐力在变强，这次他竟没有生气。
　　察觉到注视的目光，段旿慢慢坐起身。
　　“抱歉啊，刚才睡迷糊了不知道是你，别介意。”
　　说着摸了摸自己半干不干的头发，没想到出这么多汗，身上也是衣服闷在身上好难受。对他这种有洁癖的人来说，好想洗个澡。

　　他看商尘亦跟个木头似的没动地儿，心里盘算能借浴室的成功率。
　　“那个...，唉唉！怎么走了？！”刚要开口，话还没说完，谁知道商尘亦理都没理他转身走了。
　　段旿也没抱太大希望，见人不爱搭理他，索性作罢。

　　但这也不全怪他，一般刚醒的情况下，给他几秒缓冲，基本不会有这么大反应。
　　他哪知道商尘亦会突然离自己这么近，而且他模糊感觉好像有人碰自己脸了。
　　心想：商尘亦？不可能吧。
　　不过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给人压了，确实有点尴尬。

　　唉，算了。
　　段旿仰头望向天花板，这一觉睡得胸口像闷了块石头，最重要的人，最不愿面对的画面，以及最憎恨的人，全都集中在一个梦里。
　　梦到汤力这人，让他很作呕。
　　或许是因为今天在酒吧巷子里，看到眼镜男手臂针孔，他联想到过往才有刚才的梦吧。

　　汤力之前的主营业务就是这种地下势力的勾当，势力范围也很广泛。
　　当初他哥为了保护一名被汤力追杀的人，才会出那场意外。
　　段旿后来与汤力拼死斗争两年，才一报血仇。

　　“一个死人罢了。”他冷笑自语。
　　按按太阳穴，头痛已经好转应该是退烧的作用。
　　抬眼看下表两点半，睡是睡不着了，正准备摆弄摆弄手机，又见商尘亦走出来。
　　他手里拿的东西看上去像是衣服还有毛巾，走过来给段旿搁到一边。
　　“都是新的。前面直走右转客用洗手间，里面东西自己看着用。”

　　咦？
　　段旿吃惊，这人怎么竟如此‘体贴’？
　　不过正和他意。
　　“谢啦~！”朝商尘亦留下一个罕见真挚微笑，拿起衣物抬脚奔着洗手间冲去。
　　话不多说，他太想冲把澡了。

　　商尘亦被这一笑看的有些愣神，他见过段旿很多种笑法，包括之前谄媚式，还有最近萌生的各种恶意劣质假笑。刚才的表情不同以往。
　　他目光瞥向背影走进的那扇门，
　　原来是能正常好好表达的吗？
　　自己心里总结完回过神，转头朝厨房方向走去。

　　段旿速度很快，毕竟在别人家里，也不好耽搁太长时间，几分钟快速冲好又把头发吹干。
　　商尘亦给他准备的是一套纯白体恤跟短裤，他以为衣服会很垮，谁叫两人体型不对等呢，没想到穿起来宽松适中还算合身。
　　洗完澡退祛一身疲惫浑身清爽，开门就闻到一股饭香，本来饿过头没什么感觉，现在被这扑鼻而来的香气一搞，瞬间破了防。

　　商尘亦在餐厅正摆好碗，见人出来，
　　“过来吃饭。”正好自己也没有吃晚饭，趁段旿洗澡的功夫下了个面。

　　段旿：......
　　怎么今天这主竟是做些超出他预判的事？
　　转念一想，或许......鸿门宴？

　　番茄调汁加上一个荷包蛋再放上几片青菜，简简单单汤面看上去却格外有食欲。
　　段旿也没说什么，来到餐厅在商尘亦对面坐下来。
　　虽然他知道某人不可能突然对自己这么好心，也还不清楚对方这么做的目的。
　　可他又想到刚才半梦半醒着骑人家身上，差点给人揍一顿。
　　望着眼前这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有些难以启齿的沉默。

　　商尘亦看对面人坐着不动，提醒他，
　　“先吃饭。”说完自己拿起筷子。

　　好吧，段旿已彻底被自己的味蕾征服，拿起筷子一口下去，味道果然很不错，分量足足的一碗面几分钟被消灭了个精光。
　　“很香，商总厨艺了得啊~”

　　商尘亦也没接话用餐完毕，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起身又给二人倒来两杯水。
　　段旿：嗯~？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静静等待接下来的话题。

　　商尘亦看着段旿的动作，注意力转移到他手上。
　　手很修长算得上漂亮，就是这么一双看上去毫无缚鸡之力的手，在刚才死死地按住了自己的脖子。
　　现在静下来，他回忆那一幕总觉得有点似曾相识。
　　记得上一次晚上跳闸在楼上走廊，他突然出现在段旿身后时，当时段旿的反应跟这一次很像。
　　段旿出手时的神情和气势与平时完全是两个人。

　　如果上一次是错觉，他不相信错觉可以延展成巧合。

　　段旿注意到商尘亦注视的地方，嘴角微微勾起，收起手臂抱在胸前，
　　“不知道商总有什么话要说呢？”

　　“段旿。”
　　商尘亦垂着视线开口，
　　说完抬眼扫过他漫不经心的模样，
　　“我该这样称呼你吗？”

　　听到这话，段旿睫毛微微颤动，而后轻佻着眉懒散的眯起眼睛，
　　“商总原来这么在意我？”
　　他知道白天公司里说的那些话，并不能够搪塞过商尘亦，一次正式的问询是早晚的事。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商尘亦对段旿的调侃视若不见，停顿一下继续道，
　　“如果你希望合作顺利，并且从我这里得到想要的帮助，你该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不想再听那些虚幻打趣的借口跟理由。

　　“我已经说过原因，只不过商总并没有在意。”
　　段旿伸手在桌前转动摇晃身前水杯。
　　心想这架势，看来差不多是时候了。
　　他停下动作，突然的静止杯中水在打转下形成漩涡状。
　　“想必商总听说过双重人格吧？”
　　段旿看商尘亦闭而不语的模样，微笑抽回手。

　　这是之前他想过最合理，也是最令人信服的解释，因为他知道总有一天要面对质疑，既然要面对当然要做好准备。
　　他一开始不明说，是因为他了解人的共性。
　　面对疑虑时，当第一个答案摆在面前，人们会质疑会剖析，当接二连三层层深入递进后，人们才会觉得，
　　哦，原来如此。
　　当然，
　　对于商尘亦这种顶级聪明的人，段旿觉得能忽悠过七八成就够用了。

　　商尘亦面色确实平静，他与段旿对上视线，
　　“你是想说你有双重人格？”

　　段旿应声带上真诚的眼神点点头。
　　商尘亦想要从对方眼中或表情里看出点什么，可段旿始终保持着那幅从容不迫的态度，仿佛在诉说别人的事情。
　　他没能找出破绽。

　　他觉得段旿所说的事实，与自己心里的答案很接近，可完全确信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如果不信却没有更合理的解释，因为一个人就算演也不可能如此入戏。
　　性格、行为有些东西是骨子里带的，隐藏不掉也改不了，就算演再好也无法如此到位。
　　从前他就算不了解段旿，多少也知道品性如何。而现在站在眼前的人与之前判若两人，可以说毫不相干。

　　段旿又喝了口水缓缓放下杯子，“从前的段旿是从前的段旿，现在的我就是现在的我。商总当两个人来看待就好了。”

　　商尘亦思考片刻，
　　“你出来多久了？”如果是真的，他想知道一直在自己身边纠缠的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换的角色。

　　“嗯...”
　　段旿单手托腮装作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快一个月了吧，哦就从上回珍殿那晚第一次见你开始算起。”

　　商尘亦听完回忆起来，那次见面他有印象。
　　段旿确实感觉与往常有些不同，当时只当做他又在抽什么风没在意。
　　想起来了当时的对话，
　　“所以你才会那样说？”

　　段旿知道他在说什么，歪过头半遮着脸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哈哈~当然，我是真的不喜欢你，这点请商总放一万个心。”
　　说着还把手举起来仿佛在向天明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