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封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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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丽被杀一案出现了新的疑点和突破口。
在扩大范围排查了她生前的人际关系后，李临溪发现，在她二十六到二十七岁这个时间段里，她的社交关系呈现出一种空白的状态。
谭丽大学毕业后三年里，一直留在大学所在的城市工作，这段时间她经常和大学同学联系，和父母也经常打电话。二十七岁之后，她回到千峰县当老师，和父母隔三差五见面。唯独在她二十六岁到二十七岁这个区间里，去了她没有任何根基也没有任何人脉的樟城，和大学同学来往变得稀少，问起谭丽父母她在这两年的经历时，他们竟然也是一问三不知。
他们不知道谭丽的工作，不知道她有哪些朋友，解释是每周都有打电话，但谭丽不太想提，而他们对她很放心，就没有多问。
最奇怪的是，在谭丽各类社交平台的账号上，二十六和二十七岁这两年她发布的信息也非常少，而她在其他年份都是比较活跃的。
这两年她的经历成谜，就好像在刻意隐瞒些什么。李临溪意识到不对劲，调查后发现那个时候她在樟城的一家教育机构工作，于是决定去樟城一趟，看看是否能取得一些突破。
出差前夜，为了避免错过舟舟的信，他特意看了一次信箱，果然看见了她的来信。
和之前她写的信不同，这次的内容显得格外悲伤，就像是遭遇了什么重大的打击。他敏锐地感觉到，舟舟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孩，很正直，还保留着一颗赤子之心——跟当年的周莺如出一辙。
【我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大人会这么虚伪？长大后我也会变成这样吗？】
似乎周莺也是会问出这种问题的女孩儿。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时，李临溪一愣，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
舟舟，周莺……是因为性格相似导致的笔迹相同，还是因为……？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有点不清醒了，扶住额头，认真地给舟舟写回信：
【你没有错，做一个道德高尚的人从来都不是错，不被世界同化是你的优点，拥有赤子之心值得尊敬。
不过，也不是所有大人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有很多人在长大后都没有被同化，他们守住了自己的本心，只是管不了其他人。世界不是黑白分明的，存在很多灰色地带，与灰色地带和解的话，你会稍微过得开心一些。
另外，关于你的事，我想知道得更清楚些，能否请你把遇见的事描述得更具体一点呢？
接下来几天我要出差，回信的速度可能会变慢，见谅。】
……
翌日清晨，李临溪和队友一起前往樟城，当天下午抵达时，他们没有休息，直接赶赴谭丽曾经工作过的教育机构。
因为来之前和机构负责人联系过，询问的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
和谭丽在这里工作时相比，公司职员换了一批，和谭丽共事过的人不多。在几位老员工的记忆里，谭丽性格偏文静，对大家都挺好的，不大可能和人结仇。
有个老员工在仔细回忆间，突然想起：“以前她在公司的时候跟一个叫柳桃的姑娘关系挺不错的，好像她们俩还一起合租过。”
李临溪目光锐利：“那柳桃人呢？”
“谭丽辞职前她就离职了，至于她之后去了哪里工作，这我就不知道了。”
作为谭丽在樟城时期最好的朋友，柳桃这个人可以说是一个关键人物，非找出来不可。一番查询之下，李临溪发现柳桃还在樟城，目前在一家留学中介机构任职。
李临溪带着队员过去找她时，她刚好接待完一个咨询留学的客户，听到他们是来找她时，分外热情地接待了他们，添茶倒水后笑吟吟地问道：“请问你们是来为自己咨询留学服务还是给孩子问？”
小王看一眼李临溪，心领神会，出示警察证后，道：“不好意思，我们不是来咨询留学的，找你是想问点别的。”
柳桃被他们吓了一跳：“我犯法了？”
小王笑了笑：“那倒不是，我们不是来查你的，就是来问问跟谭丽有关的事。”
柳桃愣了一下，表情有一刹那的不自然，随即恢复如常，突然变得冷淡：“哦，你们是要问她啊，可以，不过我跟她不熟，知道得不多。”
“不熟？”李临溪看向她，手指敲着实木桌面，“柳小姐，我怎么听说你们是好朋友？”
“如果比普通同事的关系稍微好些就能算好朋友的话，那‘好朋友’这三个字未免太廉价了一点。”柳桃喝了口水，不经意般问道，“谭丽她犯事儿了？”
“没有。”
“那你们——”
“她死了。”话出口的瞬间，李临溪看见了柳桃脸上不加掩饰的错愕，面不改色道，“人命关天，所以，请您务必配合我们的调查。”
柳桃显然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她死了？怎么死的？”像是忘记了还有两个人在这里，她开始自言自语：“我知道了，既然警察来调查，肯定不是正常死亡，谋杀？”她抬起头，看向坐在她对面的两人：“是谋杀吗？”
李临溪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你们是朋友对吧？”
“只是在同一个公司工作过。”柳桃的眼睛向别处瞟，“就只是比普通同事好一些。”
“是吗？那我问你，你觉得谭丽是个什么样的人？”
“温柔，善良。”
李临溪几不可见地轻蹙眉头：“就这样？”
“这不就是其他人对她的印象吗？”柳桃没什么温度地勾了勾嘴角。
她的反应跟其他人比起来耐人寻味，想必和谭丽的关系非同寻常。李临溪十指交叉放在桌上，镇定自若，看向柳桃的目光里多出一分凌厉：“我们现在是在问你对她的印象。这是警察办公，不是朋友闲聊，请你务必想好再回答。”
柳桃低头，撇了撇嘴：“她擅长伪装，其实没有大家想得那么好。”
“怎么说？”
“我跟她一起合租过接近一年半吧，她每次出门都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实际上生活习惯很不好，不爱打扫，邋里邋遢，每次要我说了她才肯动，可是在外面就表现得很积极。”柳桃盯着桌子的一角，“她表里不一，就是个很虚伪的人。”
“这就是你和她决裂的原因？”
柳桃怔怔，下意识地否认：“决裂？怎么可能，都说了算不上好朋友，哪来的决裂一说？”
“你在撒谎。”李临溪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柳桃干巴巴地笑了一下：“警官，你……”
“在来找你之前，我们去了你和谭丽一起工作过的那家教育机构。其他说自己和谭丽关系一般的人听到她名字的时候，都表现得很平静，只有你，神情变得怪异，而且还极力否认你和谭丽过去的关系，似乎不想听见这个名字。”
“你说她生活习惯不好，邋里邋遢，不爱打扫，然而根据我们的调查，她独居的住处打扫得非常干净井井有条，与你说的话完全相反。”李临溪的语气瞬间变得严厉，“柳小姐，你和谭丽究竟是什么关系？你想隐瞒些什么？”
柳桃的脸上明显出现了慌乱的神色。
“柳小姐，麻烦你如实回答我们的回答，否则，我们将以妨碍司法公正罪控告你。”
柳桃目露迟疑，半晌后，才抬头看向李临溪：“谭丽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李临溪看了一眼小王，小王心领神会，透露道：“两个月前，她在家中被人发现死亡。经过我们警方现场勘察，确认她是被人谋杀，凶手现在还没有抓到。”
柳桃倏然瞪大眼睛，随后低头，双手撑住额头，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不可能吧，怎么会这样……”
几分钟前，当李临溪说出谭丽死了的时候，她还以为是他们在诈她，眼下看着对面两人凝重的脸色，她方才惊觉，原来他们说的是真的——
谭丽死了，居然真的死了。
她心上涌现出无限的悔意。
看着她一脸追悔莫及的表情，李临溪语气沉静：“柳小姐，关于谭丽，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柳桃埋着头，吸了吸鼻子，许久之后才缓缓抬头，眼神悲伤：“以前我跟她的关系的确很好，在外人眼里我们是好朋友，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对谭丽的感觉不是友情，我喜欢她。”
正在做记录的小王被震了一下，不由得多看了柳桃一眼。
李临溪神色自若：“嗯，请继续。”
“我们是大学的时候打游戏认识的，最开始算是网友吧，毕业后也没变淡。之后谭丽工作不顺，总是遇见关系户，抢走了她很多机会，我就劝她来漳城，她当时也想换个环境生活，就点头答应了。她刚来的那半年，一切都很好。我们在同一家公司工作，住在同一个房子里，每天下了班就去逛街购物吃美食，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光是我最幸福的时刻。虽然谭丽说过许多次她喜欢男生想要脱单，只把我当朋友，但我觉得能和她一起生活也挺开心的。直到她在游戏里遇到一个男人，从那个时候起，一切都变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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