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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恶魔与羊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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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oc，含私设勿上升，全是编的
魔幻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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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着眼睛的刘雨昕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响，不停发抖的身子紧紧缩在陆柯燃张开双臂保护的身后。
“你留她在身边只会是个灾难，我希望你明白这点。”
低沉不似人类的吼声从一个背后长着巨大双翼的男人口中发出，陆柯燃被震到不得不闭上一只眼睛来缓解耳朵里的压迫。身后的人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现在也只有自己可以保护她了。
“带着她滚，离开我的领地！”
翅膀扇动掀起的气流吹起一片尘土遮住了陆柯燃的眼睛，雄性怪物大笑着飞走了。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刘雨昕像一团软毛一样瘫倒在地，她好像在发光，在她身边多了一些光亮，是之前没有的。
地平线上的太阳缓缓升起，给死寂沉沉的大地带来一丝温暖。陆柯燃眯着眼睛用手背去遮挡耀眼的阳光，她不喜欢太阳，也不喜欢白天。
“雨昕...”
昏倒的人没什么反应。
眼看着太阳越升越高，皮肤上传来刺痛的灼烧感。青白色的脸上挤出一道道皱纹，陆柯燃抱起刘雨昕，展开背后的残翼冲着藏身的石洞去了。
跌跌撞撞的飞行轨迹，两个不完整的生物。她们都面对着同族的质疑，她们是异类，是不被接受的存在。
*
“好点了吗？”
陆柯燃沾着热水把毛巾敷在刘雨昕的额头上。小小的人冒着冷汗，发白的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为什么不放弃我。”
“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放弃你。”
“你吃了我吧，我愿意成全你。”
“别说话了，再睡会。”
刘雨昕是个祭品，人类献给恶魔们的祭品。被同族抛弃的人却再一次因为拥有不完整的灵魂被恶魔抛弃在荒无人烟的密林里自生自灭。人类不喜欢她，恶魔也不喜欢她。
陆柯燃是个恶魔，严谨来讲应该说算是个恶魔。她拥有一个恶魔该拥有的一切，出众的外貌，高挑的身材，优雅的仪态和一双只有恶魔才拥有的翅膀。只因为她的血统无从考证，所以她的身份一直是族群里争论的焦点。她拥有翅膀却无法飞行，左翼上残缺的肢体从小到大都是她心中的阴影，所以她厌恶飞行，甚至讨厌这双翅膀。
每年都要进行的祭典是两个种族之间约定俗成的事情。人类选出献祭给恶魔的祭品，驱赶他们去到约定好的密林，而恶魔在收到祭品之后要遵守约定不去打扰人类的生活。说白了就是收钱办事，那些用来献祭的人也就成了两族间流通用的‘货币’。恶魔喜欢叫他们‘羊羔’，而‘羊羔’的命运无非只有一种:死亡。至于如何死，怎么死，那就全要看恶魔们的心情了。
有一种古老的传说，相传只有最强大的恶魔才配吞噬鲜活的祭品，而祭品中唯独不能碰的就是拥有残缺灵魂的□□。他们是不被接受的存在，是被神抛弃了的孩子，吃了他们不仅无法吸收他们身上的精气血肉，反而会让恶魔承受世间轮回之苦。
没有恶魔那么傻会放弃长生不老的不朽之躯，所以每次遇到拥有残缺灵魂的羊羔，恶魔都会选择把他们留在沼雾弥漫的密林之中。过不了多久，毒气就会侵蚀他们的身体，然后夺走他们的生命。
还有一种传说，恶魔可以通过吞噬一种特殊的羊羔来获得神奇的力量，那力量堪比神族的强者，只不过还没有任何记载描述那种特殊的羊羔究竟是什么样子。
陆柯燃的存在是个意外，她是个混血的恶魔。她的母亲是个恶魔，却没人知道她的父亲是谁。有人说她父亲是个人类，也有人说她是神族的后裔。
总之族群里没有人喜欢这个混血的‘小杂种’，所有恶魔都对陆柯燃有一种轻蔑的态度。已经经历过成年礼的陆柯燃至今还没有愿意和她结合的伴侣出现，她一个人住在聚落的边缘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
刘雨昕是陆柯燃在离聚落不远的密林里捡回来的，并把她带回了居住的石洞。族群的长老听说她把不祥的羊羔带回了群落，连夜派人将她赶出了聚居地。还有刘雨昕，又不知道被他们丢到哪里去了。
围着密林找了几天，陆柯燃终于在石山的山脚下找到了奄奄一息的人。刘雨昕面色铁青的躺在地上不能动弹，四肢已经僵硬发紫，眼看着嘴里含着的最后一口气就要吐出来。
沼雾弥漫在周围，别说弱小的人类，就是强壮的恶魔也无法一直抵抗这种软性伤害。陆柯燃想都没想就抱着人跑到了雾气稍薄的山顶，她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密林。时间已经不允许刘雨昕再经历一路的颠簸，不完整的恶魔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助跑了几步跃向了深不见底的悬崖。
没有预想中的跌落。陆柯燃摇摇晃晃的飞在空中，张开的翅膀一下下挥动。除了方向感有点误差之外，残缺的左翼还没有带来什么更坏的影响。
陆柯燃很开心，她活了这么久第一次知道自己还可以飞行，她并不是他们口中的那个废物，那个血管里流着掺杂外族人血液的‘杂种’。
*
或许是刘雨昕的长相过于可爱，陆柯燃更倾向于是捡回来一个宠物，而不是救了一个人类。她喜欢逗逗这个人类女孩，也喜欢看着她在树林里奔跑。
不过与恶魔不同，人类的身体好像更脆弱一些。
刘雨昕病了。她讲不出话，耳朵对于外界的声音也变得不敏感。和初见的时候一样，陆柯燃觉得这个小东西要死了，不过这次她无法靠自己仅有的常识去治疗她。
人类的城市不欢迎恶魔。陆柯燃无法掩盖自己的身份，人类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可以察觉恶魔的靠近，还没等她靠近城墙的边缘，高墙上的侍卫就早已经举着弓箭瞄准着自己的胸口。
她急得喝不下一滴水，喉咙里有恶心的腥锈味道。她好害怕刘雨昕死掉，这样一来她又要重归那个孤身一人的生活，没有欢笑没有温暖，继续接受来自族人的轻视。
陆柯燃决定冒一次险。她趁着夜色飞进了人类的城市，找到了挂着招牌的药铺，‘绑架’了一名人类的医生回到了山里。男人起初怕得要死，害怕这个雌性恶魔会将自己吃掉，直到见到了奄奄一息的刘雨昕。女孩脸色苍白体温骤降，初步判断是染了瘟疫，具体是什么瘟疫，那还得需要时间进一步了解。
陆柯燃和男人沟通的还算顺利，他们遵守着相互的约定：医生会治好刘雨昕的病，而陆柯燃承诺作为报酬会送给男人一瓶恶魔的眼泪。
恶魔的眼泪在人类的世界里算得上是价值连城的宝物，那些神神叨叨的巫师会花大价钱收购用来调制神秘的药水。只有那些愚蠢的皇族才会相信真的有长生不老的药水，普通人才不会花一大笔钱去喝下一瓶泛着荧光的‘灵药’。传说那种药水有一种癞蛤蟆胆汁的味道，可传说就是传说，传着传着就根本不是原来那回事了。
日复一日刘雨昕的身体逐渐有了好转，脸上也多了些笑容。男人很高兴自己的法子见效了，整天闷头在本子上记录什么。只有陆柯燃一脸苦相，她哭不出来，承诺男人的眼泪也就得不到。
“你想想有什么伤心的事情吗？”
“没有。”
“要不要试试洋葱？”
“没用的…”
陆柯燃摇了摇头推开了刘雨昕递过来的洋葱，纵身一跃跳到了一颗高高的树上。恶魔身后的翅膀不时展开又收起，站在树下的人类仰着脖子注视着异族。
刘雨昕看得专注，眼神里满是平静。一旁的男人用手肘怼了身边的人类女孩，在他的眼睛里有复杂的神情。
“她…你和她什么关系？”
“朋友？我不确定。”
“朋友？不要相信恶魔，他们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可我相信她，她救了我。”
“她可能只是想养着你，等你长高长胖了，再把你吃掉！”
“她不会的！”
“那是你的事，和我没关系。”
男人又瞥了一眼树上的恶魔，低着头回到了小木屋里收拾起自己的行李。正好趁她不在，看看屋子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带走。
刘雨昕坚信陆柯燃和其他恶魔不一样，她对自己的那些好是装不出来的，发自真心的。
*
“呐，答应你的东西。”
夜幕降临的时候陆柯燃回到了木屋，把手里的一个小玻璃瓶递给了男人。男人拿起瓶子在眼前晃了晃，一脸狐疑的皱起眉头。
“你该不会是骗我的，拿什么泉水来糊弄我吧。”
“那就是我的眼泪，一滴一滴攒起来的。”
“以防万一，你还要给我点什么。我看看...这个我也要拿走。”
男人手里拎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划拉来的项链。其实那根本不是他临时起意，而是他早早就藏起来的，就等经过恶魔的允许后占为己有。
项链是族群给每一个成年恶魔的赠礼，不过是一块普通的红石，只不过稍有意义罢了。陆柯燃本就不喜欢那个族群，这玩意既然他想要就拿去好了。
“拿着东西走吧。”
人类总是贪得无厌，陆柯燃觉得他们和恶魔没什么区别，只是恶魔的私心被夸张放大了几千几万倍而已。
男人高高兴兴的背着行李走出了木屋，手里拿着那串项链美滋滋的把玩。刘雨昕站在门口，见着男人便和他打了招呼告别。
“再见。”
“有缘再见！”
刘雨昕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看不见男人的背影才回到了木屋。一进门就看到陆柯燃手臂上有长长的一道血痕，皮肤青白的恶魔正小心翼翼放下自己的袖子。
“怎么弄得？痛不痛，要不要抹点什么药？”
“不用，小伤，明天就好了。”
“你难道是为了眼泪...”
“我真的哭不出来，呵呵。”
陆柯燃咧着嘴苦笑，轻轻避开面前的人类，起身走到壁炉边往火堆里添了几块木柴。
屋子里暖烘烘的，火焰烤的脸热辣辣的。刘雨昕突然跑过来从背后抱住了陆柯燃，恶魔先是一愣，然后小心翼翼的收起了翅膀，生怕刮破人类娇嫩的皮肤。
“怎么了？”
“我喜欢你。”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再说，你是人我是恶魔，咱们不可以在一起的。”
“我不懂，但你救了我，对我好，我就是喜欢你。”
“别傻了，洗洗脸早点休息吧，你的身体还需要恢复。”
倔强的人类死活不肯松开环在腰间的手臂，陆柯燃也拿这个小东西没办法，只能由着她抱着自己。别说，人类的身体还真暖和。
毛茸茸的脑袋蹭着陆柯燃的颈窝，刘雨昕像小猫一样把脸埋在恶魔的胸口，偶尔怯生生的抬起眼睛去偷看陆柯燃的表情。
“你不会骗我的对吧？”
“不会。”
“真的不会吗？”
“真的不会。”
“可那个医生说恶魔说的都是谎话。”
“他胡说的，我不会骗你。”
“真的吗？”
“我说了，真的。”
“但大家都是这么说的...恶魔都是坏的...”
“我说了我不会骗你！”
陆柯燃突然发了狂似的，带着刘雨昕狠狠将人按在了桌子上。通红的眼睛看不到瞳孔，尖锐的指甲差一点就刺穿了人类的喉咙。
粗重的呼吸打在脸上，刘雨昕一动不敢动。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陆柯燃这样，赤目獠牙很是恐怖，这大概就是恶魔的真面目吧。
“我相信你！你别这样，我害怕...”
干净无辜的眼神直击内心，陆柯燃像是被一瞬间净化了，尖牙利爪恢复了之前的样子，眼睛也恢复了正常的棕色瞳孔。
她不断的去和刘雨昕道歉，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是被吵的烦了。
“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的，我知道你没有恶意的。”
陆柯燃一个人跑到树上蹲了大半宿，刘雨昕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入眠。
树林间突然吹来的邪风惊醒了树梢上的恶魔。陆柯燃定睛一看密林间一双巨大的翅膀不停的扇动，周围的落叶都被吹走在地面上腾出一片干净的空地。
“族长！”
“那个愚蠢的羊羔在哪?”
“她...我...”
“把她交出来！”
“族长，她不是...”
话音未落，还没睡着的刘雨昕就顺着声响推门而出跑到了树下。翅膀掀起的沙尘吹得她睁不开眼睛，两只手高高举起挡在眼前。
巨大的雄性恶魔猛地俯冲向渺小的人类，尖牙利爪、深不见底的赤色瞳孔和震耳欲聋的吼声差点将刘雨昕的魂魄吓散。她来不及也没有办法逃跑，只能紧紧的闭上眼睛等待命运的抉择。
嘭。
刘雨昕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挡在自己身前的依然是那个熟悉的身影。残缺的翅膀大大展开遮住了小小的人类，陆柯燃死死抓着恶魔的爪子，脚下的泥土被踩出一个深深的坑。
密林中惊出几只飞鸟，除此之外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刘雨昕不敢去看恶魔的眼睛，那里像是会吸人魂魄的深渊，只看上一眼就会沦陷。
“闪开！你阻止不了我的！”
“求求你！放过她，也放过我...”
“我根本不在乎你这个杂种的生死，这只不完整的羊羔会给族群带来灾难！我必须杀死她！”
“我若是非要留着她呢！”
争斗并没有持续多久，陆柯燃根本不是强壮雄性恶魔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陆柯燃浑身上下就满是利爪留下的伤口，青紫色的血液将衣衫浸透。刘雨昕哭喊着跑到受伤的恶魔身边紧紧抱住她虚弱的身体，通红噙着泪的眼睛狠狠的盯着逼近的雄性恶魔。
“不！”
恶魔只是轻轻动了动手指，刘雨昕就像纸片一样飞出了几米远并重重地砸在了地上。眼见着恶魔还不肯罢休的追了上去，陆柯燃拖动着虚弱的身体再一次挡在了刘雨昕身前。雄性恶魔停下脚步收回了利爪，歪过头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对可怜的弱者。
红着眼睛的刘雨昕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响，不停发抖的身子紧紧缩在陆柯燃张开双臂保护的身后。
“你留她在身边只会是个灾难，我希望你明白这点。”
恶魔低沉的吼声从口中发出，陆柯燃被震到不得不闭上一只眼睛来缓解耳朵里的压迫。身后的人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现在也只有自己可以保护她了。
“带着她滚，离开我的领地！”
陆柯燃消失了一整天，刘雨昕从睡梦中醒来就再也没有见过她。孤单的人类女孩靠在木屋前的老树旁，望着她们每天回来都会经过的那条小路。
黄昏晚霞透过叶片将树林映得火红，肉眼所见的地平线上隐约看得见一个修长的影子。
*
“是...是你！”
带走恶魔眼泪的男人大概这辈子都想不到会遇到同一个恶魔两次，不过他们这次的见面比较平和，不像上次的那般粗鲁。
“能帮我个忙吗？”
“你....你想干什么？”
“你是医生，能帮我把翅膀取掉吗？折断或是锯掉都可以。”
陆柯燃转过身微微展开翅膀暴露在男人面前。男人的下巴差点惊到了地上，他不敢相信竟然会有恶魔提出这种要求，要知道人类是多么渴望自由翱翔在天空的感觉。
“作为酬劳...这些够吗？”
陆柯燃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掏出几颗金粒，那是她在山上寻来的。当时也并不是为了求财，而是觉得金闪闪的很好看便留了下来。
况且不提金粒的价值，光是这一双恶魔的翅膀就已经是无价之宝了。男人看得眼睛都直了，他耳朵里已经听不见别的声音，只有成千上万金币叠落在一起的响声。
“够！够够够！”
*
“你怎么这么傻…我们可以不进城的，就住在郊外。恶魔没有翅膀是会死掉的…”
刘雨昕吧嗒吧嗒掉着眼泪，踮起脚尖用力去环住陆柯燃的肩膀。恶魔的身后缠着厚厚的绷带，她看起来比之前还要白了。
“收拾收拾东西，你该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两个人刚刚一进城就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士兵围住了，城镇的守卫将二人围堵在广场中间，锋利的矛头对准她们的胸口。做手术的男人换去了破旧的布衣，穿着一件华丽的礼服站在一群男女之中，其中不乏无知的皇族和神秘兮兮的巫师。
“男爵，那个高个子的就是恶魔。”
“当真？”
“当真！那双翅膀就是她的。”
身边巫师打扮的女人凑到男爵耳边说了什么，烫着卷发的小胡子男人伸出手指点了点围困在卫兵中的刘雨昕。肥胖的下巴高高抬起，一副傲气的样子。
“那个小孩，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和恶魔待在一起？”
“她不是恶魔，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众人不屑的嗤笑，人群中的男男女女交头接耳，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广场。
“可笑。恶魔就是恶魔，恶魔怎么会好心去救你一个弱小人类的性命。我看你也是她的同伙，不是恶魔也是帮她吃人作恶的帮凶！”
“你胡说！她是好人！”
“好人？哈哈哈哈哈哈。”
刘雨昕的激动让持矛的士兵人心惶惶，几个人吓得后退，好险撞倒身后的人。陆柯燃半跪在地上，抬手拉住了刘雨昕的手腕，苍白的脸庞左右摇晃。
“小孩，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证明。”
一直沉默不语的女巫突然开了口。刘雨昕寻找到人群中穿着黑袍的女人，像得到救命稻草一样迫切的看着她。
“女士，你需要我证明什么？”
“杀了她，你便是清白的。”
说着女巫从长长的袖口中抽出一把匕首转身交给了身边的男人。男人低着头接过匕首，哈巴狗一样屁颠屁颠跑了过来，隔着人墙把匕首丢了进去。
金属砸在脚边，刘雨昕看向陆柯燃犹豫了一下。恶魔已经无力的瘫坐在地上了，冰凉的手掌还紧紧攥着人类的手。陆柯燃闭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刘雨昕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只觉得她已经救了自己几次，也该换自己来保护她了。
“我不会杀她的！”
“不杀她，你就是人类的叛徒！”
听完女人的话刘雨昕突然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指着面前的卫兵，攥着刀柄的手和身体因激动不停的发抖。
“叛徒？那天就是你们把我丢在沼雾弥漫的密林的，是你们先背叛了我！而她救了我，你们口中的恶魔救了我！没有她我早就死了！”
狗腿子男人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跑到男爵和女巫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小胡子男人听后急忙捂着嘴后退了几步，身边的贵族男女一片哗然。
女巫用袍子遮住自己的半张面孔，冲着围堵的卫兵首领点了点头，众人得到命令一同逼近了脚步，将圈子围成小小一个。
“不详的羊羔…两个都杀了。”
话音一落兵器摩擦在一起的声音刺耳的聒噪，下一秒就听到了女孩撕心裂肺的喊声。
“不！！！”
匕首穿透胸膛，青紫色的血滴顺着刀柄滴在地上。陆柯燃一只手死死按着刘雨昕抓着匕首的手腕，另一只手在人类的头上摸了一把。
“好好活着，我救你就是让你活下去的。”
“你答应我的事还没有做到！”
“下辈子做人再还你。”
“不！！！”
恶魔眼里的光亮逐渐消失，陆柯燃的身体像是棉花一样砸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躁动的人群叽叽喳喳，被眼前一幕惊呆的士兵不敢迈步向前。
太阳爬出了地平线缓缓的升起，温暖的阳光洒在地上。城墙的阴影下贫民窟的人们钻出了脏兮兮的窝棚，广场上的恶魔躺在血泊里，眼神空洞的盯着天空。
“我讨厌阳光…”
嘴里腥酸苦涩的味道腐蚀着味蕾，脸上的灼烧感让刘雨昕疯了一样的摇头试图甩掉身上的痛楚。被恶魔血液沾染的地方像是未熄灭的炭火一样灼烧着人类的皮肤，随着阳光照遍了大地，小小的人类化作一团火焰熊熊燃烧。
卫兵吓得四处逃窜，贵族们也顾不上高贵的身份，猴子一样逃离了广场。小胡子男爵在卫兵的护送下回到了城堡，女巫则眯着眼睛走到了灰烬的旁边。
地上黑乎乎的一团粘稠并带有刺鼻的气味，根本不像是人类骨肉烧成的灰，更像是羽毛之类的东西烧焦了。见钱眼开的男人壮着胆子跟在女巫身后，想在灰烬中发现值钱的东西。恶魔死了，总不会什么都没留下吧。
“不对劲…”
“大人，什么不对劲？”
“这灰烬，怎么像是…”
“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的锦服突然燃起蓝色的火焰，一瞬间就将男人烧的尸骨无存。灰烬被巨大的邪风吹散，女巫头顶的太阳被巨大的阴影遮挡，一个浑身洁白身后却长着一双黑色羽翼的怪物从天而降。
“怎么可能！”
女巫惊慌失措的大喊，迈着小碎步试图逃离怪物的视线。
“都得死，你们都得死！”
空灵的声音响彻小镇。随着一道白光闪过，女巫变成了石头雕像，动作永远定格在了落荒而逃的狼狈样子。
城堡被毁了，来不及逃走的贵族们都变成了散发着香气的烤肉。男爵侥幸带着侍卫乘着热气球逃走了，怪物停滞在空中没有追上来，冲着天空恐怖的嘶吼着。
小镇被大火烧了整整三天，城里的人类无论贫富都化作了一具具白骨。恶魔被铺天盖地的黑烟吸引而来，却见到了炼狱一般的人间。怪物没有停留，在恶魔们闻讯赶来的时候离开了，飞去了沼雾弥漫的石头山脚。
几天后有外乡人路过密林的时候发现了一名年轻的人类守在进山路口，眼睛上蒙着一条白色的布条，逢人就用棍子驱赶，不让他们迈进密林一步。几个爱开玩笑的年轻人以为她是个瞎子，便想着逗她取乐，没想到在扯掉布条看到她眼睛的时候吓得尿了裤子。
长方形的瞳孔在眼白中央注视着落荒而逃的人。刘雨昕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布条重新蒙在眼上，拾起一根树枝丢进了树墩旁的火堆里。树脂燃烧劈啪作响，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沼雾依旧弥漫在山间密林，荒废的小镇逐渐无人问津变成一堆废墟。恶魔知道有一只惹不起的怪物就住在‘杂种’之前居住的石洞里，可没人愿意去一探究竟，索性井水不犯河水以山为界互不干扰。他们在人类的废墟上重建了新的住所，并将原来的田地一并开采利用，过上了自给自足的生活。
恶魔可以变成人，人也可以变成恶魔。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