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之下》笔墨年华

8、三头蟒

　　“对呀！这两个月以来我们阳谷一代水患严重，民生疾苦，有神婆谣言唯有给河神娶亲，方可缓解水患，所以大伙张罗了这次祭祀。”
　　“是活祭吗？”
　　“自然！这一回已经是第二个了，上一个新娘子不够漂亮，河神发怒河水泛滥死了好多人，这次挑选的是方圆百里最漂亮的姑娘，希望河神满意，让阳谷镇风调雨顺，再无水患……”
　　“愚腐！”
　　南城雪腾站起身夺门而去。
　　“客官！你茶还要吗？”店小二追出门大声喊道。
　　“先不要！”
　　南城雪想阻止泯然人性的活人祭祀漏习，终还是慢了步，只得随花轿落水的位置跳入湍急的河流救人。
　　黄河水浑浊，能见度极低，想看清周围的环境有些困难，水流湍急，想找到落入水中的花轿更加不易。
　　在水中施展法术效果并不及岸上，南城雪在河水中搜寻了快半个时辰，依旧一无所获，不禁心灰意冷。
　　倏然就见一抹黑影飞速游了过来，屏气凝神间那团黑影已近在咫尺。
　　“好大的一条……鱼……”南城雪不敢确定地想。
　　视线有限，看着迎面游来的庞然大物，只能辩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形长蜿蜒，细辩却长有三首。
　　“三头水蟒？难道是它在作怪？”南城雪思忖间召风吟在手，在那怪物一头撞了过来之际，迅速避开的同时挥剑刺了对方的身躯，宛如金属的鳞片被风吟刺穿一个口子，有红色的液体渗了出来。
　　怪物显然是受到了刺激，庞大的身躯狂推着水波攻击而至，速度之快水中避之不及。
　　南城雪挥剑间身躯受到撞击，顿觉眼冒金星，听力失觉，五脏移位。
　　三头蟒一首眼中剑，发出排山倒海的怒吼，红色的河水如沸腾了岩浆，让视线更加模糊不清。
　　意识到水中讨不到什么便宜，南城雪放弃与其的纠缠，快速向水面逃去。
　　三头蟒果然穷追不舍，但水性好到南城雪望尘莫及，很快就被截住了去路，三张血盆大口势在把人吞食。
　　躲闪不及一跳腿被撕咬的血流不止，河水染红一片。
　　“畜生！有本事岸上战。”
　　三头蟒显然很清楚自己的优势所在，千方百计的阻止人上岸，把南城雪纠缠的筋疲力尽，伤痕累累。
　　上一波的气息还未平息，下一轮更猛烈攻击而至，三头配合默契，围攻有序，南城雪力不从心被三头蟒生吞入腹中。
　　昏暗，腥臭，泥泞，冲刺着南城雪的五感，脚下白骨腐肉寸步难行，胃里翻江倒海一阵的作恶。
　　无数葬腹怨气萦绕在空气中不断哀嚎，过分的污秽之物侵染，风吟剑几乎失去灵力，任主人如何施法，都发挥不出从前的威力，无法破腹而出。
　　随着腹壁的收缩，呼吸逐渐困难，浑身开始乏力，意识随着挤压的浑浊腥臭空气混乱起来，继而陷入无知无觉……
　　“英儿！英儿！”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响起，混沌中一抹红色的身影飘然而来，云鬓峨峨，金钗熠熠，仙袂飘飘，蹁跹袅娜，面如芙蓉，黛眉如画，神韵慈和，风姿绰约。
　　一双柔荑纤手抚上南城雪的头，神情忧郁，温声训斥：“行事依旧如此鲁莽，不懂得好好照顾自己，叫为娘的如何放心得下。”
　　南城雪错鄂着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也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人在混沌来又消失……
　　“南英！南英！”
　　焦急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张开眼一张熟悉的脸担忧而慌乱，南城雪从被半抱中坐起身，茫茫然道:“陌尘！怎么会是你？我不应该在三头蟒的肚子里吗？怎么出来的？难道是你救了我？”
　　“……”楚夜表情陡然一转，“你……怎么了？”
　　“什么我怎么了？”
　　“你忘了自己刚才破蟒腹而出？”
　　刚刚斩杀三头蟒之事，怎么转瞬间就忘了呢！楚夜怔怔地看着人有些纠结。
　　“我……杀了它？”
　　“……”楚夜。
　　“我只记得自己下河救人，与那三头蟒纠缠不利被吞入腹中，法力无效施展陷入昏迷，然后……好像做了一个梦……”刚才的梦清晰的历历在目，“醒来就看到了你。”
　　楚夜依旧，“……”
　　“可惜没能救回那姑娘！”南城雪的愧疚之意溢于言表。
　　“被祭的新娘就是我。”
　　“啊！怎么回事？”
　　南城雪讶异地打量眼前之人，才发现对方确实一身嫁衣，甚是喜庆，越发的美艳，便身不由己的联想到了那夜的温柔乡。
　　“三头蟒原本栖身在冀州西部的滹池，属上古凶兽九婴支系，生性如其祖凶残成性，以食人为生，摄取灵识为修，已有六百多年的道行，两个月前见它我便有取他内丹之意，却不曾想被他侥幸逃走，从此音讯全无，昨日路经至此，耳闻祭河之事，猜想是那厮在此兴风作浪，于是代替了新娘出嫁，不曾想那厮极其灵敏，见势不妙转身便逃的无影无踪，待我寻着红光赶到时，就见你破蟒而出，蟒身四分五裂，我便取了三头蟒的内丹，带着你回到岸上。”
　　“……”南城雪陷入沉思。
　　“给你！”楚夜将闪着银光的内丹递向楞神的人。
　　“……给我做什么？”
　　“三头蟒是你杀的，这内丹归你了。”
　　“我不要！你稀罕你留着吧！”自诩正道的南城雪怎可能接纳妖邪之物。
　　“你不怕我法力大增后给你造成威胁吗？”
　　南城雪神色略凝，继而邪魅一笑，“拭目以待。”
　　万般惆怅漫过心头，深深地凝视着熟悉的面孔，南城雪百般滋味横生。
　　“你……这般看着我做甚？”
　　楚夜托了南城雪的目光，捕捉着对方眼里的复杂情绪。
　　“好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陌尘你不是女儿心。”
　　“不然呢？”
　　“不然我娶你。”
　　“你愿意舍弃紫云峰与我同道？”
　　“我舍弃紫云峰，你放下前尘恩怨可好？”
　　楚夜静默不语，茫然站起身，“我不是女人，也不想做任何人，我只想做楚陌尘，你我都没有必要自欺其人……”
　　话罢楚夜风一般消失在南城雪纠结的视线里。
　　“这脾性怎么越来越女人，小性子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了……”
　　南城雪喃喃自语着倒身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愁绪万千，扪心自问:‘舍身取义，让师傅情何以堪，离经叛道，千夫所指，万人吐骂，自己是否真的能承受……’
　　复杂的问题想到脑仁疼，依旧没有结果，干脆不去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