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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纠错) 打生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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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泛白,夏阮归在药店里走了一圈,却发现还有浊气清除不了,似乎不是属于狗灵的。
闻老板从里屋走出,脸色有些病态的白,似乎还没从刚刚的突变缓过来,将一叠厚厚的东西迅速塞到他手里,“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夏阮归低头看了眼,是用红包装好的现金,看厚度小一万,转手就将钱放在柜台,“钱就不用了,如果真要我说的话,不如给我介绍一下租房子的那个人吧。”
闻老板楞了一下,已经见过夏阮归能耐的他心底的犹豫减少了些,“用不着介绍。”
“那房子是我的。”
难怪起先谈起房子,老板都是一副烦忧的样子,一点不像聊他人八卦,不过肯如实告知他人房子情况的房东也很少了。
因此能力所及之处,他还是愿意帮忙解决掉那个阴灵。
夏阮归摸了下鼻头,“那方便带我去看一下房子吗?如果可以我想今天就入住。”
“当然可以,你在门外等我一下。”说完闻老板便走进里屋。
夏阮归走出门,街上的阳光极好,他浑身都被晒的暖洋洋的,冻僵的血液感觉重新在四肢流动起来,路过的行人都好奇地看向他。
毕竟谁也不会像他一样,在一年最冷的时候只穿着西装在大街上晒太阳。
卷帘门被拉下,夏阮归回过头便被一件卫衣闷头罩下,他呆呆地配合穿上才反应过来。
闻老板拍了拍他的肩,“原本给小季买的新衣服,你穿也蛮合身,走吧。”
淡淡的洗衣粉味沾染着阳光的味道,夏阮归喜欢这种天然的暖意,他没有推却,挪步跟上。
房子和药店很近,只隔了一条街,爬个小坡就到了。
小区外只有个没人的治安亭,周围还分布着被铁皮围起来的地皮,地面上随处散落着干涸的泥土和树枝丫叉。
看样子像是在建绿化带。
夏阮归套着兜帽,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来到出租屋楼下他却呼吸一窒,这种预警是他在无限流被锻炼出来的,代表阴灵能力不低。
闻老板停下脚步,迎面走来一人,笑着向着他打招呼,但那种笑明显不怀好意,“闻老板又带人来看房吗?我记得上次那人可还没租多久。”
这栋楼里发生的事虽然被人有意压下,但至少经常出入这里的人不会不知道。
闻老板听到这句带刺的话,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但面上却没显露,“是啊,夏老板也是带人来看房?”
夏老板?
夏阮归揣着兜顺势往前撇了一眼,发现竟然是熟人。
来人皮肤黝黑,鹰钩鼻配上三白眼,一副典型的狡诈之相,正是他父亲的堂弟夏疣,前些年退伍,家中老爷子让他父亲给了个分公司帮忙管理。
他倒是不怕被夏家人知道自己租这套房子,但是不想去应付这最难缠的鬣狗,想到此他又将兜帽往下压。
夏疣身旁还有一人,气质明显要高于他,是个生面孔,至少夏阮归从来没有在夏家晚宴上见过。
“介绍一下,这位是阐先生,这处楼盘的开发商。”夏疣客客气气地将身边人介绍给闻老板,“这位是八层的房东,一整层都是他买下的,就是……运气不太好。”
闻老板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朝阐先生点头。
在A市能冠上阐姓的可只有一家,夏家在A市算得上有头有脸,可出了A市就未必有人认得,可阐家不一样那可是A国经济巨擎之一。
夏疣居然攀上这根高枝,难怪如此鞍前马后,可两人也算有头有脸的人,身边却不带任何助理,还是在这个时间点来,这件事就显得有些蹊跷了。
夏疣身旁那人颔首回应,算是打了个招呼,才打断道:“走吧。”
两人走到夏阮归身旁时,他感觉到那令人不舒服的怨气来自其中一人身上,但两人都丝毫没有阴气入体的征兆,气色看上去都很好。
时间短促,夏阮归也无法分辨具体是谁的。
夏疣路过他身边时,目光短暂停留了一下,随后又迅速离开。
这段小插曲后,两人终于坐上电梯上八楼。
刚踏出电梯门,夏阮归踩了一脚黄色的符纸,楼道里只有从高窗射入的几束光,被他们脚步激起的灰尘在其中翻飞。
闻老板来到804门口,门上也贴着同款符纸,夏阮归抢先一步伸手摘下,指腹摩挲着,这符文看着不像是驱鬼。
“闻老板请人来看过?”
“没有,是那位夏老板请来的。”闻老板说着边打开了房门,“我哪有闲钱做这些,自从发生那些事以后,就没人敢租我的房子,八楼都是空的,药店生意也不景气。”
夏阮归将符纸重新贴回门上才进屋。
屋内很干净,陈列着简单的家具,如果不是客厅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只剩香茬的铜炉,那看起来应该会很温馨。
“柜子里有准备的一些干净衣服,你可以直接拿来穿,日用品都在浴室柜子里也是全新的。”闻老板交代了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情,把窗户开了个小口通风,环视一圈满意地点头,“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夏阮归轻声道谢,将房租放在闻老板手心,接触那一瞬间,他只感觉到透体的凉,闻老板像是气血被人从里至外掏空了。
这绝不可能仅仅是昨晚造成的,狗灵的惊吓如同给气球上制造了一个大一点的缺口,让身体状况能够显露出来。
一个人气血空亏也会带着周身气运走下坡路,最初的表现可能只是有些精神萎靡,到最后可能恶化会自杀的具体行动,看闻老板的样子恐怕已经不舒服有一段时间了。
这种情况倒是和他身上所中的诅祝有异曲同工之处,只是施术需要引子才能将他人的气转到自己身上,夏阮归一时还不太清楚是什么。
“房租就先不用给了,反正这房子除了你也不会有人住,如果你能帮我把“他”请出去那就最好了。”闻老板和气地笑着,只不过脸上毫无血色。
“好了,时间还早,你弄完好好睡一觉,晚上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来找我。”闻老板说着准备走出门。
夏阮归问道:“需要我送你下楼吗?”
闻老板摆摆手,“不用了,我也来过这好多次了,白天是没事的。”
夏阮归点点头,侧身让出过道,等到闻老板即将出门时,他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闻老板要是有空带着小季去寺庙住几天吧,要香火旺盛的那种寺庙,药店就不要留人了。”
之所以提醒,是因为夏阮归在刚刚那一秒看见了他额心的一点红,表明近几天他会遇上血光之灾。
闻老板愣了一下,笑着应下来,最后合上了门。
夏阮归简单的收拾一下,累瘫在沙发上,手链化成黑蛇吐着信子蹭着他的手背,他心情颇好地用指尖点了点蛇头,“这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
黑蛇竖着金瞳因为吸收了昨晚狗灵的阴气,现在体型可以变大一些,它扯着被夏阮归忽略在一旁的毛毯重新盖在已经熟睡的人身上,最后才恢复原来大小蜷缩在他头旁边。
客厅的光线逐渐变暗,窗户开着的小口溜进的冷空气不断打到熟睡的人裸露的脚踝上,脚踝已经冻成青白色,但他的额心和脖颈却不断冒出汗珠来。
夏阮归感觉自己堕入梦境,周身都是蒸腾的热气,而他似乎躺在硬邦邦的石床上,虽然有些绒毛覆盖,但对于身体皮肤异常娇弱的他来说还是硌得慌。
他想挪动身体,才发现手脚都被类似绳子束缚,双眼依旧像压了块巨石一样睁不开,连声音也无法发出。
难道是他睡得太沉招来了梦魇?他觉得不太可能,要是有梦魇,他身边那只恶鬼可是会在入梦第一秒撕碎入侵者。
空气中夏阮归嗅到了熟悉的佛香,味道越靠越近,停在他身旁,让他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
下一秒夏阮归只感觉下巴一疼,创口贴被人撕开,还用指尖挑破已经结痂的伤口,他能感受到血珠顺着他的脖颈流向更深处。
可还没完,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无限放大进夏阮归耳中,身上有冰冷覆盖着鳞片的生物滑过,来到他裸露的脖颈处。
夏阮归已经猜测到他下一步打算做什么了。
当初在无限流里遇到恶鬼,他便发现自己的气运会因为恶鬼而改变,恶鬼吸收的阴气越多他的气运反而会越旺,但每隔一段时间恶鬼就会向他索取血液,可明明昨天已经给过了。
原本思绪还在游离的他,下一刻不得不被脖颈的刺痛拉回来。
刺入他肌肤的獠牙可能带着某种麻痹的毒素,让他感觉身处云端,整个人轻飘飘的,心跳如鼓,他下意识抓紧身下的毛绒毯。
就在意识完全消失前,他听见了一道低沉的男音,“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夏阮归才可以动弹,猛地睁开眼,心有余悸地捂着心口。
他去到卫生间,镜子里的脖颈白皙光滑,完全没有伤口的存在,就连他下巴的创口贴也还是原样。
他掬了一捧水洗了把脸,才感觉活过来,睡了一觉果然舒服很多。
来到客厅黑蛇还老老实实缩在沙发上睡觉,可能是他太敏感了,或许真的是个梦。
看着自己干瘪的肚子,夏阮归决定先去煮点东西吃,他在柜子里找到了没开封的方便面,还很奢侈的打了个蛋进去,就在他关火的那一瞬,他听见门外传来声音。
是一道咿咿呀呀的女声,在深夜显得格外瘆人,黑蛇早在声音响起那刻就来到夏阮归肩上,身体竖起呈攻击姿态。
夏阮归笑着点了下蛇头,“说不定今晚可以给你加餐。”
他推开门,白天还平静的过道,此时却不间断的刮起一阵阵凉风,吹得人汗毛倒竖。
去了趟无限流,夏阮归发现他的夜视能力也变强很多,至少百米之内的物体他都能看清,他从墙上撕下几张符纸后,往声源处走去。
声音最后停在了808,房门半掩,和早晨一样的不适感出现,突然里面传来声音,夏阮归不再迟疑推门而入。
房内的景象却出乎他的意料,空荡荡的房间被红绳符纸铃铛布满,地面上的阵法却缺了一角,阵法正中心,一枚被黑发缠绕的茧悬挂在房顶。
夏阮归后背一凉,一双黑色长指甲的手还没来得及刺向他,就被绿色的幽冥火给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