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均匀遇到齐琦》翰不虚动

1、第 1 章

　　张均匀遇到齐琦，喜爱入心坎。
　　我说话时他有时看我的眼睛，有时看我的嘴巴，他说我会用眼睛和嘴巴说两种话，我怎么不知道呢。他惯会体贴人，惯会养我的小脾气，我偏要装作不在意，嘴巴说着，心里想着，不可让他太得意，我们那么要好。
　　齐琦妈妈是医生，家里很看重一套，找了我好几次没遇到。那时我们还念着书，选了同一门课程，他突突着摩托车来总占不到座，我才懒得帮他，他又不听讲，晚了就在旁边的过道坐下，借张纸借支笔。
　　他不知道，课间我去见了他妈妈，矮矮的很和气，他妈妈和气地对我说，晓得齐琦很喜欢你，不知你也这么喜欢他么？
　　我就低头笑，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多肉麻。
　　说着说着就不对了，请我去医院帮我安排体检。我吃了一惊，隐约明白是什么意思，推托来了例假不方便。
　　回到座位上，旁边的三金睡了半堂课醒来喝水，问我怎么了，我想了想，见他偏头在听，说，我见了阿姨，她问我喜不喜欢那谁。我对着三金讲便一点也不紧张，然后她要我去做体检。
　　体检？
　　我说我来了姨妈
　　他接着问，那你喜不喜欢那谁？
　　我没笑，转向他认真道，喜欢。
　　齐琦没翘尾巴，扬了扬下巴。
　　我又想了想，犹豫着补充，但我还不确定要跟他过一辈子……
　　他诧异极了，盯着我的眼睛找答案，我心口乱跳，回想自己说了什么话，可，没错呀，我真的还不确定……
　　他垂下目光，手里的书啪地合上，顿了顿起身走了。
　　我呆呆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觉得很大的不对劲，三金拍我，怒道，说什么呢！
　　我回神，细想，我……趴在桌子上睡过了下半堂。
　　张均匀从不知道这种事情这么伤人，我也不知道。
　　树木被好端端拦腰砍了一板斧，我从胃里被掏空了。
　　我怎么会为了这种事变成行尸走肉，我上课、写作业、吃饭、睡觉，像个正常人一样，之前的二十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但我的肠胃罢工了，没有来干呕，三金一脸同情，该不会？
　　我摆手，接吻怎么会怀孕呢。接着又想起那些区分了上唇下唇唇角鼻尖和下巴的吻，我不呕了，脑海中那些亲嘴鱼吐出的粉红色泡泡一个个破裂了，灵魂卷着尾巴跑了，我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不行，我不能这样被打倒！我从床上爬起来，今天周三有选修课，我要去上课！
　　蓝天白云阳光正好，操场上草地绿茵茵的很柔软……
　　你要什么？同学，要什么？
　　我要……
　　两个包子分开装，一起的，谢谢。三金把我推开，郑重道，我命令你去找他，道歉，和好，听到没有！
　　我径直走向操场，太冷了我去晒会儿太阳。三金大嚷，你不去上课了？
　　我还从未因为任何原因缺过任何课，情场失意？一个男生？笑话！
　　我咕哝道，反正也没人去……我躺在母亲的肚皮上，伸开手脚，假装潇洒。
　　三金在我脸上方嚼包子。
　　干嘛呀！我伸手挡住眼睛。
　　她叹气，坐到旁边，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吃不下饭……
　　一句话直戳要害，早晨十点的大好青年，像个废物一样。我挣扎着坐起来，却怎么也站不起来，看看时间，再休息五分钟。
　　利用五分钟，打个电话。三金翻出我的手机，熟门熟路打开，我着急，我说什么呀！
　　想什么说什么啊！
　　？
　　三金也摇头，犹豫，听听他怎么说？
　　这个提议很诱人，我俩坐在地上，等着人类有史以来第一通电话接通，嘟嘟，没到第三声，通了！
　　喂？兴高采烈的。
　　三金捅我，我躲闪，说好只听不说的！
　　我俩在这边拉拉扯扯扣扣掐掐，那边忽然传来女声，不远不近，明媚娇俏，齐琦，快点儿啊！
　　怪不得兴高采烈呢！气血都涌到了脸上，顿时我精神百倍。那边又调整了语气，低低唤我的名字，我忍不住冷笑，刚要开口，三金掐断了电话。
　　我腾地站起来，民族复兴，平治天下，当今天下，舍我其谁！
　　这一堂课我效率奇高，两小时重写了一周的作业。
　　嘉雯从后门溜进来，挤到她男友占好的座位上，撩了撩头发，躲在笔记本后面吃早餐，两个人像老鼠一样脸对脸叽叽咕咕。我实在看不下去，团了个纸条扔她后脑勺，她莫名其妙拆开，只见，渣男世横行，姐妹当自强！
　　她遥遥地反手比了个中指，发信息，下课慢走，有人在楼下拦你。
　　我哼了一声，天老大我老二我怕个渣渣！
　　花坛边立着个皮裤美女，黑发如缎，身段似水，转身冲我小跑过来，我错后小半步，后旋踢没来得及起范儿，差点没给扑倒。
　　均匀姐，对不起，早上你听到的声音是我，怪我没大没小，叫我哥名字，你可千万别误会啊！
　　一米七五巴掌脸，小嘴一嘟眨巴眼，还真有家族遗传的欠扁劲儿。
　　这一冲瓦解了我的心理优势，齐琦吊着石膏手臂出现更逆转了情势，我自觉丢人不能丢分，道歉之事还要避人耳目。
　　他非常有眼力见，指指路侧树荫，我严肃地点点头，对三金的挤眉弄眼装没看见。
　　我低着头瞟着那白晃晃的石膏手臂，小声道，对不起。
　　他动了动手臂，装无所谓，嘿，没事儿。
　　我伸手扣石膏上的小麻点儿，是我误会了。
　　我，骑车不小心给树撞了，今天才出院，这不她来接么，要不还在路上堵着呢。
　　我咬唇，使劲扣，他捉住我交给另一只手，伤员手，我不敢挣扎，他就一个一个关节检查，你都瘦了。
　　减肥呢
　　那你早上给我打电话……是想说什么？他的吐字呼吸都喷在我脑门上，提醒了我三天没洗的头，我偏了偏让开点儿，他扯住不撒手，我只好伸直胳膊别别扭扭，你不打我就打喽。
　　我也正要打呢！他急忙表态。
　　你打电话干嘛？我又取得优势，抬头看他笑。
　　小白脸捏我的手指，垂头诚恳道，那天我不该直接走了，再生气也不该那样，我很后悔，所以老天罚我撞树……
　　我瞪大眼睛
　　不是，我是说，我应该好好和你谈，我太冲动了，我就……哎，当时脑子嗡的，什么都想不起，他咽了咽，特别后怕……
　　我眨眨眼，低头研究手指，伤员手充血，比正常手掌大了一圈，像两个人的。
　　我跟你说，你别笑……
　　我抬起头，已经忍不住笑了。他红着脸，小声道，我连，咱俩小孩叫什么都想好了……
　　我吸气，呆住，啊？
　　我自己瞎想的，没别的意思，又急了。
　　叫什么？
　　嗐？
　　什么时候？
　　第一次牵手……
　　流氓！我抽手要走，他更急了。
　　真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
　　他憋红了脸，也不是……
　　呸！
　　唉，我这说不清了……
　　我舒心地叹气，那现在……怎么办？
　　要不，就先这么着？
　　嗯，也行吧，你觉得呢？我偏头看他。
　　我觉得挺好，他也笑。
　　我点头，不生气了？
　　那你让我咬一口？
　　我站住，瞪他。
　　他伸手揽住我肩头，得意道，我生气就生你的气，撒气也只找你，你要哪天不想我生气了告我一声，我就……
　　张均匀！嘉雯晃过来，芊指夹着一颗纸折的心，笑得形容猥琐，我这里有一封秘密情书，你要不要给他看？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