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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那一天 平庸的我被 ...

  •   哪怕是最厌恶贺敛的人,辱骂他人格的同时,也不得不咬牙切齿地说一句——上帝真是该死的不公平。

      贺敛的政治生涯始于星历295年当选首都星奥利匹亚参议员。

      星历300年贺敛担任参议院司法委员会主席,任内力排众议支持波罗迪亚战争,介入波拉拿瓦星内战,并以铁血手腕推动《低级星综合犯罪控制法案》,血腥镇压多个星系的贫民暴动。

      星历302年,他离开参议院,接受内阁邀请入驻联邦执行委员会,跻身高级委员之列,这一年他25岁。

      星历303年,前线军方在东扩战役深陷泥潭,联邦财政濒临破产,在民粹主义和极右翼的浪潮中,贺敛顶着巨大骂名签订丧权辱国的《兽虫互不侵犯条约》。同年,其所在鹰派竞选失败,贺敛被逐出权力中心,调往极北伏尔甘星系。

      伏尔甘星系是一座法外孤岛,极北极寒,治安混乱,星盗猖獗,当旁人都以为这个背靠贺家的二公子将永远背负着骂名沉寂在历史的长河里,贺敛却以极其残暴的手段黑吃黑大肆敛财,强行推动基建,并在星历306年大|饥|荒中,保障了整个星系的粮食供应。

      星历307年,贺家长子薨,贺敛被紧急调回首都星奥利匹亚,出任执行委员会副秘书长,成为联邦历史上最年轻的内阁核心成员,没有之一。

      在民众眼里,贺敛铁血手腕却有实绩;在世家眼里,贺敛只身扛下战败的耻辱与民众的怒火,完美保全了门阀们在军政两界的基本盘。

      所有人都夸赞贺敛惊才绝艳,运筹帷幄,从容不迫,极富人格魅力,溢美之词在贺敛身上从未断过,大家都说贺家生了个好苗子。

      只有贺敛知道,不是这样的。

      完全不是。

      在遇到哥哥之前,他孱弱、阴狠、暴怒、怯懦、无能,是被父母抛弃,在优胜劣汰物竞天择的自然法则之下即将落入斩杀线的败者。

      没有风度,更不可能温和,只有每天深夜为了垃圾桶里的一点残羹冷炙拼得你死我活的冲锋。

      由于瘦弱,大部分时候即使遍体鳞伤也争不来一点充饥的食物,最糟糕的时候就连鬣鼠都能从他的尾巴上咬下一块肉来。

      而哥哥就是在那一天出现的。

      像神明一样从天而降,拯救了贺敛的整个人生。

      我们相遇的那天是星历286年10月31日。

      那天霜降,秋雨绵密而阴冷,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青草气息。

      贺敛半蜷在垃圾桶边的阴影里浑身发冷,半梦半醒间总觉得有人要来抢他的衣服,雨水打湿了晴日干涸的泔水,浑浊粘稠的泥水化作蜿蜒的黑色水痕浸湿了他的裤子。

      苍蝇落在他耳廓上的时候,他狭长的睫毛颤了颤,醒了。

      清晨的巷落萧索,雨水冲刷掉昨夜的血渍,垃圾桶里的食物也早被分食得干净。

      耳边苍蝇狂欢般地盘旋嗡鸣,树梢间的秃鹫收拢了羽翼,墙角鬣狗半眯着眼休憩。

      贺敛知道,自己要死了。

      这群以腐肉为生的家伙对于死亡的气息总是分外敏锐。

      右腿已然断了,旧伤叠着新伤,在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度不过这个冬天了。

      算了,就这样吧。

      贺敛仰头望天,天空灰蒙蒙的,黑云压城,像是地狱之门打开的前兆,只有西边还亮着。

      亮堂堂的,有太阳。

      他想,自己在阴沟里爬了一辈子,至少死的时候,想去个温暖的地方。

      雨水打湿青苔,贺敛化成原身,拖在地上爬行。

      腹部的旧伤鲜血淋漓,被咬断的右腿也使不上力气,鬣狗无声地跟在身后,秃鹫站在最高的树冠冰冷望着他。

      贺敛已经没空思考自己的身体死后会被如何肢解了,他只是一味地往前爬,往有光的地方去。

      很小的时候,他听说人死前是有走马灯的。

      身体痛得他视线模糊,恍惚中他也想看到些走马灯,一点点温情,童年的时光,妈妈拂过额角温柔的手心,什么都好。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的记忆开始于一个垃圾桶旁,他想结束在大海边。

      可大海太远了,他去不了。

      他想,要不然去看看江吧。

      长长的江说不定会把他的尸体汇入蓝蓝的海,等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他会与温暖的海水永眠。

      他爬过了长长的巷,迈上高高的石阶,汇入柏油塑成的主路,过了笔直到看不到尽头的马路。

      等太阳从东边走到了西边,月儿从枝头爬上天边,小小的黑蛇攀上了跨江大桥边雄伟的石狮子。

      江边辽阔,气吞山河,峰峦如聚,波涛如怒,贺敛努力在石狮子头顶支起身体,像是巨浪中的一粟,渺小到不值一提。

      这是贺敛这辈子第一次走出被丢弃的巷子,他发现原来世界不止鬣狗,狭长的巷外是广阔无际的天空,每夜争抢的软趴趴的蛋糕出自于路边精致的橱窗。

      明明很近。

      明明他只要走出巷子,就能进入一个辽阔的世界。

      可到底是什么把他在一个地方困了九年呢?

      贺敛不知道。

      贺敛也没机会知道了。

      他高高地站在桥上,脚下江水汹涌。

      落下去。

      落下去,一切就结束了。

      贺敛在桥边站了很久,很久很久。

      久到秋雨从城东追到了城西,被吹干的衣裳重新被雨点打湿,猎猎江风将衣裳鼓起,落在江里的涟漪,变成疾风与骤雨,身体越来越重。

      哪怕走到这里,也没能躲过骤雨,但贺敛想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地狱之门如影随形,事事总不尽如我意,但暴雨会打湿秃鹫的翅膀,自己能落入给自己选好的风水宝地。

      江水会很冷吧,希望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他直视着黑暗里的江水,颈部折叠,头部后缩,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了,是发起进攻的姿势。

      他要高高地跳起,要离天空近些,要一个猛子钻进江里!

      拼尽全力弹到空中的一瞬,贺敛的心很静,他已经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来吧!死亡!
      来吧!长江!

      他向漆黑的江水发起人生的最后一次冲锋!

      预想的坠落迟迟未至,桥边探出一只精悍的手臂。

      藏着薄茧的手牢牢地攥住了他的尾巴,还不忘用手指勾着打了个结,来人手上提着一编织袋塑料瓶,歪头用肩膀夹着柄漆黑的雨伞,小指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怎么了,小鬼。”

      贺敛被半吊在半空,他努力支起身体怒目而视,“放开我!”

      “放开你再滑下去怎么办?”来人混不吝,抓着他尾巴上下抖动着,害得他像个弹簧一颠一颠的。

      “我就是来找死的!听不懂吗?”

      “找什么?”

      “找死!”

      “我不找死。”

      “自杀!自杀!你懂吗!自杀!”贺敛被颠得要呕吐,但胃里一早空空如也,余光里秃鹫已于暴雨中疾掠,鬣狗迈步向这里冲刺,贺敛急迫地挣扎起来,亮出了冰冷的獠牙,“能不能让我跳进江里!”
      “我想亮堂堂的,有风,有水,有山!我想找个好地方!”怒吼到最后,贺敛掩不住的哭腔。

      像是小猫挠痒,贺敛的咬合力甚至破不开人的皮肤。

      滚烫的泪被冰冷的雨水裹挟着进到嘴里,最后只是近乎祈求的喃喃,“我不想死在别人的肚子里。”
      “太黑了。”

      “居然还懂风水!”那人惊讶。

      风什么?水什么?
      贺敛觉得眼前的人烦死人,嘴巴嘟嘟蹦着他听不懂的话。

      “喂,小孩。你面相不错,命局偏枯,只待大运狂风。”

      很多年后,贺敛还记得哥哥散漫夹杂着一丝认真的眉眼,记得掠过江上的长风拂过他发丝的弧度。

      等被粗暴丢进瓶子里的时候,贺敛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原形看什么相!命局要年月日时,但那人连自己出生日期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偏什么枯!

      他像个强盗,像个暴君,不由分说地拧紧了瓶盖,眉眼笑着摇晃了两下瓶身,还不忘在瓶身戳几个透气的小眼。

      贺敛在里面横冲直撞了六分钟,最后颓然地靠在瓶底,想起不知从哪听来的一句话——“当你准备好的时候,死亡之神是不会来临的。”

      当时的贺敛不知道,死亡的钟声已悄然而至,只是哥哥提前一步捉住了他,逼得死亡之神都扑了个空。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鼻尖是一股熟悉的馥郁芬芳,自己蜷缩在桌上,饥饿的本能促使着他一头钻进了软绵绵甜呼呼的白色云朵里,大快朵颐狼吞虎咽,被糖分补足的大脑如同上了润滑的齿轮开始缓慢地思考。

      他觉得眼前的香味很熟悉,口感很美妙,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吃过这个东西,但绞尽脑汁想不起来。

      这就是做个饱死鬼吗?

      这就是天堂吗!

      贺敛开始后悔没有尽早赴死了。

      吃饱喝足,他瘫在蛋糕托盘上揉着自己久违饱涨的肚子,眼睛眯着看着天花板明黄的暖光,嘴角餍足地勾着,舌尖还不忘琢磨余味,“不知道天堂下次放饭是什么时候。”

      他的眼睛骨溜溜地转,从橱窗上精致的蛋糕转到门边小巧的黄铜铃铛,不忘跟穿着白色烘焙服身材曼妙的店员小姐打个招呼。

      店员小姐冷漠地瞥他一眼,没有回应。

      怎么天堂跟人间一样冷漠。

      贺敛有些失落,收回视线,直到看到了大咧咧岔腿坐在桌边的男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尾部一个弹射,贺敛直接蹿到了房梁的吊灯上,“你你你你你你!”

      怎么会在这里!

      “这位客人,不要趴在吊灯上!”店员一声清喝,给贺敛吓得滚回座椅。

      他这才发现,自己没上天堂。

      室内明亮,开着暖气。

      把自己绑架过来的人像只懒洋洋的大猫般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长腿大剌剌地敞着,青筋分明的手臂随意搭在桌上,指尖捏着银色的小匙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

      窗外的雨下得很急,水流蜿蜒地爬过玻璃,他狭长的眼眸半眯着,侧头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周身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危险感。

      雨声隔着玻璃只有一层模糊不清的白噪,屋外乌漆嘛黑,什么都看不清。

      贺敛问他,“你在看什么?”

      “雨。”

      “有什么好看的?”

      “很干净。”

      贺敛探头再看,还是什么都看不清。

      “像你的眼睛。”毫无防备的扭头。

      太近了。

      贺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跟一个同类如此之近。
      近到呼吸间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看清他极蓝色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贺敛愣在了原地。

      洛斯明显会错了意,“没有人夸过吗?”

      “夸什么?”贺敛下意识地跟着他的话。

      “你的眼睛很纯净,像秋雨。”

      “啊……”贺敛吓然,“有吗?”

      不惹尘埃的玻璃上映着贺敛的倒影,他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自己的脸。

      真的……好看吗?

      漆黑,黯淡,阴暗,怯懦,瞳孔尖锐地竖起,是一双充斥着敌意与恐惧的眼睛。

      真的……好看吗?

      贺敛不由得再次发问,他有些疑惑地望向男人。

      “喏,擦擦。”男人给他递了块白色帕子。

      贺敛没见过手帕。

      “这里。”男人示意他脸颊沾了奶油。

      贺敛呆呆接过。

      男人捏着杯柄将咖啡一饮而尽,很自然地起身去柜台跟店员小姐打了个招呼,三两句话就把人逗得满面娇羞花枝乱颤。

      原来店员……并不是不会笑。

      贺敛有些木讷地擦干了嘴角的奶油,太久没有吃饭,化成人性的他形销骨立,手臂细到让人看着心惊。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穿搭与店内精致的装潢格格不入。

      我不属于这里。

      我不应该站在这里。

      湿漉漉的衣服重新粘腻地贴回身上,辛德瑞拉的南瓜马车消失在钟声之下,裹着甜香的暖风轻轻拂过,冻得他连骨缝都打了个寒颤。

      头顶灯光把他脚下的影子拉得虚幻,像是一头张开了血盆大口的漆黑巨兽。

      手脚僵硬不能动。

      贺敛又想回那个狭窄的巷子了。

      又鬣狗秃鹫和苍蝇的巷子。

      他们让他熟悉。

      让他……安心。

      他想,他理应属于那个地方。他生来就在那个地方。
      自打他有记忆起,他就在那个垃圾桶边安了家。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裤子半年前就破了,到今天只有重点部位布料完整,往下全是撕开的线头,裤脚因为太长,踩在地上弄得光亮的地板全是泥泞,贺敛下意识想藏却无处可藏,脚趾不知所措地抓紧地面。

      他突然想到醒来时那股熟悉的香味是什么,是在他最强的时候曾抢过的渣滓。

      是鬣狗口中——昂贵的、珍稀的、名为蛋糕的东西。

      至少10星币。

      近乎下意识地,贺敛的视线从桌上猛然回撤,眼神挑衅声线冷硬,“谢谢你的招待,但我没有钱。”

      贺敛已经预想过一顿毒打恶骂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谁料男人就像没听到一样,将桌上残留的餐具递给店员小姐,“等等,不好意思,钱包落桌上了。”

      男人歉意笑笑。

      店员小姐连连摆手,感激地收回餐具,告诉他不用着急。

      “好吃吗?”回到桌边的男人拿起椅背上质地冷硬的黑色风衣,眉毛一挑果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包。

      “还行……”

      “那你要跟我说什么?”

      贺敛的脸歘一下就红了,两只手小兔子一样拧在一起。

      默了好久。

      “谢谢……”
      话出口烫嘴。
      贺敛从来没说过,陌生得拧巴,差点咬到舌头。

      “吃饱了吗?”男人数了数钱包里的余额。

      贺敛猜测今晚遇到好心人了,不宰白不宰,所以羞郝挠头,“没有……”

      “店员小姐,可以给我弟弟再拿一个蛋糕吗?”
      “要草莓还是牛油果?”

      “你想吃什么?”男人低头问他。

      “可以都要吗……”贺敛没有错过店员皱起的眉头,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更何况不是有冤大头付钱吗?!
      理不直气也壮。

      “抱歉。”男人深邃的眉眼微弯,笑得迷人,“我弟弟都要,麻烦你们都包起来吧。”

      “啊……好的。”店员小姐根本不敢直视男人的眼睛,手忙脚乱地给蛋糕系好蝴蝶结,“叉子和冰袋需要吗?”

      “麻烦你了。”

      店员回头去取冰袋的时候,男人一手钩住蛋糕把手,一手握住贺敛的手心,漫不经心地问,“准备好了吗?”

      “?”
      准备什么?
      ?
      贺敛不理解。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直直扯向门外,“当然是准备跑路啊!”
      “付什么钱!我像是有钱的样子吗!”

      路过墙角,男人还不忘把一麻袋塑料瓶抗在肩上,“太慢了,化成原形!”

      店员小姐是个羚羊,眨眼睛就快追上来了。

      男人化成一只通体漆黑的猎豹,随手把变成小蛇的贺敛往自己脑袋上一丢,“抓好!”

      猎豹头顶的绒毛很短,速度很快,雨水劈头盖脸地打在身上,像是冰雹,一个加速转弯,贺敛直直被甩在了空中。

      身体腾空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在贺敛眼中变慢了。

      深蓝色流光的眼眸,身后羚羊小姐气急败坏的怒骂,世界缓缓落下的雨水。

      在猎豹即将蹿出去的下一秒,贺敛缠住了洛斯的尾巴。

      冰冷的蛇尾率先感受到火炉般滚烫的尾椎骨,缠上去的时候,蛇腹的触感并不柔软。

      洛斯整个尾巴绷成一条长长的鞭,肌肉紧密暗藏爆发。

      尾尖的蛇鳞和豹尾粗粝的短毛相接的刹那,贺敛久久没有异动的心跳,突然如雷般鼓动一下,冥冥之中,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变了。

      “你要带我去哪?!”
      雨水冲淡了贺敛的嘶吼。

      “回家!”

      “我不认识你!”

      “我叫洛斯!”

      “你说什么?!”风太大,雨太重,贺敛听不清,“她追不上我们,可以停下了!”

      猎豹反倒又加了一档速。

      “为什么要变成豹子!”
      兽人除非虚弱到要死的,不然一般不会化作原形。
      越是强大的兽人越似人,社会以兽形为耻。

      “当然是因为四条腿比两条腿跑得快啊!”洛斯在雨中大笑。

      狂风在耳侧呼啸,雨水打得贺敛睁不开眼,可他一直都记得洛斯冲刺时脊背绷紧的每一寸肌肉,记得他胸腔里冒出的畅意的笑,那天头顶夜空乌云密布,可洛斯就这样一路撕开了鬣狗的包围,躲开了店员小姐的追捕,带他回到了温暖安心的小家。

      脚踏进水洼时,四溅的水珠折出七彩的光栅,贺敛觉得自己眼前出现了个太阳,耀眼得要灼伤了自己。

      那一天,平庸的我被一个不平庸的人拯救了。

      自此我愿意跟随他的脚步,贯彻他的意志,执行他的信仰,走他所走过的道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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