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雁》闻疏雨

1、第一章

　　第一章

　　大家好，我是秋天。是那个秋天但也不是那个秋天，因为我在一片枯黄败坏中找到一抹新绿。

　　“南南！”当时秋天在食堂排队，往常的向南安安静静的站在他的身边，他想也没想，便把手臂往她左肩上撑，只不过她比往常高了许多。“今天吃什么？”他问。
　　“红烧肉！”清亮的女声从右边传来。
　　他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声音的源头在另一边，他突然跳了起来，忙往左边看，那是个少年——他比秋天高了一个头，一看就是扎在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个。
　　“对不起！”秋天道，并且给他鞠了个九十度的躬——他平时不这样的，他解释说，只是那时候他有点慌，心跳得很快就像生病时那样。
　　“没关系。”他看了眼被秋天碰过的地方，随即又转过头来问，“你说的南南是哪一个？”

　　那天我第一次见到他，虽不认识，但还是将他那俊美的脸庞给勾勒了下来，因为我真的从没见过有这么好看的男生。嗯，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一见钟情。
　　不过他刚一开口就问“南南是谁”真的很令人生气，气他还不认识我们就找向南，但我不是小气，如果向南也很喜欢他的话，那我代表上天来祝福你们。
　　我原以为我和他只有一面之缘，后来才知道他和向南缘分甚深，虽然那一次见面他没能记住我的名字，但我能够再见到他便知足了。

　　秋天站在公布栏前仔仔细细地看着分班表。
　　“秋天”……“向南”。啊！隔了好几个班！他轻轻抓了抓头发往树荫下走去。
　　向南坐在瓷砖砌成的树圃上，见秋天过来便招了招手。额头上的刘海随风飘动，她扎着高马尾，活生生的将“活泼可爱”四字给演绎了出来。
　　他坐在她的身边，丧着气道:“我们不在同一个班。”
　　“啊，”她轻轻道，“那我们隔了几个班？”
　　他眨了眨眼，似是在努力回忆着，他道，“十个。”
　　她闻言哈哈笑了，她边笑边道:“你好菜啊，啧，我都叫你好好学习了。”
　　他“啧”了声，见她还在笑，便道:“笑吧，我也觉得挺好笑的。”
　　她闻言突然不笑了，认真地看着他，“秋天，以后你多笑笑好不好，趁现在，做开心的事！”
　　他看着她没说话。良久他叹了口气，“你事怎么那么多？”
　　“对呀，”她笑道，眼里乘着银河，“所以上天才把我们安排在一起啊，一辈子的青梅竹马，不是吗？”
　　他勾唇笑了笑，“希望在以后没有我的日子你都能开开心心。”
　　她笑着，静着，谁都没有说话，仿佛一动这个真实的场景就会变得虚幻。不过这是真实的三次元，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丰富的情感，正如他面前的这个少女一样，满眼的星星在这一刻被乘入清水中。
　　他皱了皱眉，抬手把她将要落下的热泪给拂去，轻声道:“这么大了还哭。”

　　如果可以，我希望下辈子我们还能够继续相见，希望那时候我能活得更久一点，也希望你们快乐。

　　“雁群？”向南看着他乘风过来，秋天也是。
　　他走来，给向南微微点了点头，接着有问道，“这位是？”
　　“秋天，”他反应过来，忙道，“四季的秋天。”
　　“雁群。”雁群朝他伸出了手，微微笑道。
　　他怔了怔跟他握了握手，并勾了勾唇。
　　那次握手是第一次身体上的触碰，但也许也是最后一次。握着，不想放，不得已，还是松开了。他终于体会到了一次舍不得的感受。

　　他们说人有许多的舍不得，我信了，现在我也开始舍不得，舍不得爸妈，舍不得向南，舍不得这个世界，但最舍不得的却是只认识了一个月的雁群，他对我很好，我感受得到。

　　他和向南分到了同一个班，不知道他是否也像向南一样优秀，秋天想追上他，如果可以的话。
　　十七班，传说中校霸在的班。秋天有点怕，不是怕他打人，而是因为他是个gay，而且听说他还有过“□□”现象！
　　秋天看到他了，他是他的同桌。
　　秋天屈指敲了敲他的桌面——没理。
　　“你好。”秋天说。
　　他还是没动。
　　秋天叹了口气想从桌子上跨过去，双手刚撑到桌子他便醒了。“你有病？”这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
　　“有 ”秋天收回手回道。
　　“什么病？”他没抬头，声音闷闷的。
　　秋天声音淡淡的，他突出两个字，“绝症。”
　　他没再说话，趴了许久。
　　“哦。”
　　他抬头，和秋天对视着，问道:“你要进来？”
　　“废话。”

　　今天天气很好，徐清风叫我晚上去他家找他，我知道他是要找我表白，可是时间不够了，我只能在这里拒绝你了，对不起。徐清风，我想说，我只是你人生旅途中的一个驿站，它只供你休息，你的旅途还很漫长，希望你能坚持着走完。

　　“向南。”秋天从前门出来，她静静地站在雁群身旁，俩人美成了一幅画。
　　“雁群。”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啊，烦人精校霸！“介绍介绍？”徐清风站在秋天身后，看着向南挑了挑眉。
　　向南往后退了步，但又想到秋天还在他的跟前便又鼓了鼓气走到他跟前。她看着他没说话，盯了几秒便拉着秋天的手腕头也没回的朝楼梯口跑去。
　　直至跑到了下一层才停下来，她轻轻呼了口气道:“他没打你吧？”
　　他摇了摇头，“我又不是不会打架。”
　　“能多活一天算一天，”她可不想秋天会在这十七岁的最后几天里在医院里度过，她想他能好好的，好好的过完这并不太多的这些日子，她知道他轻生，但她也知道，他仍要生活。她歪了歪头，目光落在阳光下的绿树上，轻轻笑了笑，:“不然到时候见不到自己想见的人该多可惜呀，对吧。”
　　秋天看着她没说话，他抿了抿唇，对啊，死了就什么都见不到了。
　　楼上传来一声口哨，紧接着徐清风就这样落在他们跟前。他揽住秋天的肩，笑道:“走啊，去食堂。”
　　秋天皱着眉看着他，冷冷道:“把你的手拿开。”
　　向南也反应过来，看着他扁了扁嘴，道:“徐清风！你，我要举报你校园欺凌！”
　　“哦？”他微微低下头，轻轻笑了下，“你说我哪方面校园欺凌啦？”
　　“逼迫同学做他不愿意做的事。”他拍开他的手，语气平平，与平时无二样，但向南知道他生气了。真害怕这个无脑的校霸会在后面接上一句“我逼你做什么了”。
　　但还好，他好像也查出了异样，微微敛了笑，道:“怎么？不让我碰啊。”
　　“不喜欢被别人碰。”
　　一般这个时候徐清风早该生气了，而他这时也只是眯了眯眼，静了许久。
　　“去吃饭！”他自己又将静寂打破，接着对楼上喊道:“雁群你他妈个傻逼，去吃饭！”

　　说起来，那还是我第一次参加校运会，但也是最后一次。不过还好啦，可以和他一起，在众人的注视中尽力奔跑着，朝着那根红线，为此死而无憾。

　　前几天向南要他参加校运会，她说:“什么都该体验一下，毕竟这是最后一个少年时光了，少年人嘛，轻狂一把。”
　　雁群在一旁也看着秋天。
　　认识的这几个星期来，他发现他是着真的喜欢上雁群了，喜欢到就算只看他一眼，也会感觉青春无憾。
　　“参加呗，我陪你。”徐清风悠悠道，“雁群也去。”
　　一百米短跑，他就站在秋天的旁边，这是决赛，秋天觉得，跑这一场也很值。
　　他落在雁群的后边，逆着风，风说:“追上他。”向南说:“轻狂一把。”
　　他紧跟在雁群后边冲过终点线，第二名，应该配得上他了吧。
　　他撑着膝盖微微喘气，轻轻笑道:“雁群，我表现得还好吧。”
　　“嗯。”
　　“我想说件事，即使我表现得不再明显，也不会有机会……”他看着他，很认真很坚定的说，“我喜欢你啊！”
　　他说完就跑了，因为他怕听到结果，他害怕会被拒绝。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