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飞机》素馅团子

1、第 1 章

　　少年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摸着打开灯。在被子里滚了几次不情愿的坐了起来。只是坐起来就差不多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少年触到自己发热的额头，看来这次感冒真的很严重了。看了一下床头的闹钟，又摸着自己已经饿到咕咕叫的肚子，突然想起母亲说的今天会晚回家，晚饭自己解决的之类的话，眼睛就涩涩的。自己也已经是高中生了，应该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吧。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终于找到最后一包泡面的时候少年已经瘫坐在地上了，如果母亲看到他这样应该又会说自己了吧。少年把头埋在掌心里，肩膀微微颤抖。
　　明明小时候还那么幸福的。少年把泡面扔出很远，张开双手重重的倒了下去。那一瞬间里少年想着这样死掉了也不会有人伤心吧，莫名其妙的就看到了小时候自己抓着风筝拼命跑可是风筝却怎么也飞不起来而母亲温柔的在一旁鼓励的样子，强忍的伤感突然就爆发了出来。
　　这样一个人躺在地板上却不会有人来关心自己的日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少年伸出右手挡住刺眼的灯光。躲在阴影里的眼睛看着墙上唯一的照片，摄于2000年6月1日的字样还是那样清晰。那天以后发生的事情就那么干干净净的被掐断了，少年再怎么努力也只是知道父亲再也不曾回来过。刚开始的时候母亲还会安慰他说父亲去国外工作了，而自己也深信不疑呢。而现在，母亲看到自己就会选择逃避。父亲么，如果不是那张照片，自己都快忘记他的样子了。若是有一天父亲站在自己面前自己一定不会认出来的。
　　6年可以有怎样的变化呢？至少很多事情就无法与过去重合了。少年索性闭上眼睛，肚子再次发出警告的时候才想到自己把泡面扔了，找到的时候面已经碎成一块一块。就那样干干的塞进嘴里，干硬的面不小心划到了嘴唇，又是一阵痛。好想吃软软的饭。
　　好想跟父亲母亲一起吃饭。为什么这么小小的愿望都实现不了。少年看向窗外，已经彻底黑了，想到为了养家出去工作的母亲少年突然拉开门跑了出去。
　　现在的自己只有母亲了吧。已经不能再失去了。
　　楼道里异常的暗，少年在磕到手肘生疼终于放弃了跑下楼的想法，一步一步的往下移。下到一楼的时候，楼道里的灯做垂死挣扎的亮了一次后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殉职了。少年也终于看到了自己手臂上的伤痕，上面还粘着一些铁锈，少年傻傻的看着，化学课上需要的铁锈怎么就不找他要呢，明明这里就有这么多。发现的时候眼泪已经流到脖子里了，少年就那样挂着眼泪走了出去，想着这么晚了也没有什么人了，也就不必要担心有谁看到了会笑自己之类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这时候谁可以给自己一个怀抱也许就这样死去都不会觉得有什么遗憾了，就算吃不到软软的饭，不可以再看到母亲。
　　还真是自私的人。少年像是讨厌自己似的狠狠的擦去脸上眼泪，睁大眼睛仰望着黑得什么也看不到的天空。“什么人死了之后就变成了星星，日夜守护着自己在乎的人都是骗人的，不然我怎么看不到一颗星星呢？”少年喃喃出声。
　　“你怎么就知道是骗人的呢？也许是真的没人在乎你呢？”清冷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过来，少年楞了一下，然后“啊啊”的叫了起来。身后的人似乎也被少年的反映吓到低声骂了句就拽住少年的手，“闭嘴，叫得难听死了。”
　　“明明是你自己突然出声吓到我的。”少年试图甩开拉住自己的手，发现力量悬殊过大少年很无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偏过头想看清楚后面的人是谁，意识到是晚上什么都看不清楚又回过头去。
　　“哎，你刚刚鬼叫什么？”身后的人放开少年的手在少年旁边坐下来，“坐下，我不想抬头看你说话。”
　　“我不认识你，我干嘛要跟你说话。”少年很不情愿的坐下去。如果不是为了等母亲自己死都不会坐下去的，嗯，就是这样的。少年重重的点头。然后又莫名其妙的想到了那句“也许是真的没人在乎你呢”心里难受得要死。一直都只愿意相信是骗人的却不敢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没人在乎，难道骨子里自己就是这么懦弱的人么。
　　“你在等人啊。”身旁的人近似呢喃的声音意外的让人很舒服。少年没理他，眼睛望着唯一能到这个小区的门的方向。明明知道就是母亲回来了自己也看不到，可是还是望着。好像这样就能更接近母亲。
　　“我也是住在这里的人呢。你可以放心的跟我说话，我不会拐走你的。”少年突然就觉得旁边这个人很有意思，想着说说话解解闷也许时间更容易消磨，一句表示自己愿意跟这个陌生人说话和解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那句“像你这样的也不一定有人要的”煞住。少年恶狠狠的瞪着旁边的人，脑袋里不断的翻滚着班上男同学high起来的骂人的话，却怎么也骂不出口。初夏的风懒洋洋的，少年的眼皮转眼就沉重起来。最后就记得有人抱着自己，耳边是母亲轻声的吟唱，跟小时候一样。
　　好像是噩梦。少年醒过来奇迹的看到母亲趴睡在自己的床边，很想伸手抚摸她的头发，想到梦里的画面，硬生生的把手放回身后。就当自己还在睡觉好了。什么都没有看到。母亲似乎也在做着噩梦，手突然就拽住少年的衣角，嘴里念着对不起，原谅之类的。也许是把我感冒的过错全部怪罪在自己的身上了吧。少年想着觉得很幸福，母亲还会自责不是么？把手轻轻的放在母亲头上，跟小时候一样的温情。这个就是自己的母亲呢？少年咧开嘴笑笑又难过的把手收回去。
　　母亲醒之后就跟以前一样，像例行公事的问自己感觉怎么样要不要请假在家里休息，生疏的语气让少年的心脏揪到一起，眼泪在眼角打转。“不用。”少年躲开母亲伸过来的手，拿着书包狠狠的甩上门出去了。
　　走进楼梯间的时候少年还在想真的是噩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