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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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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不想活了。在被逼嫁给赵重阳之时。
当唢呐的声音以及门外夹杂着贺喜的巨大嘈杂声同时传到春桃的耳朵里时,春桃看着房间里新打的梳妆柜,很想一头撞在柜角处。
此时房间只有她一个人。春桃知道,再过一会儿,陪嫁的姑娘就会来,那个出去方便的媒婆也会回来,她再也没有机会自寻短见。
可是,春桃不自觉摸了摸额头,这一撞得多疼啊!撞死了一了百了还好,撞不死她那个不讲理的娘一定会让她生不如死的。
春桃就在纠结中,错过最好的时机。
媒婆擦着夸张的胭脂,让本来就常年红扑扑的大胖脸更红了。她身边有两个比春桃小的姑娘,脸上也涂着劣质的胭脂。
“这是今天的陪嫁。”
春桃知道,其中一个名叫寒梅,是媒婆娘家姐姐的孩子。另一个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但是一时也想不起来。
春桃麻木地抽出两个红色的小钱袋,上面绣着“囍”字。这是村里的规矩。姑娘出嫁,需要找双数的陪嫁,陪着姑娘走进男方家里。陪嫁的姑娘要是未出阁的小姑娘,每位陪嫁都有相应份额的礼钱。在村里,陪嫁越多,显示这户人家越重视自家姑娘。
“春桃姑娘,我好说歹说才劝动你娘,跟你要了两个陪嫁姑娘,让你不至于一辈子被嘲笑。这件事你可得记在心里,记住我这老婆子。”媒婆看着瘪瘪的红色钱袋,心里很是鄙夷,也顾不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我会一辈子记住你的。”春桃放下盖头,咬牙切齿地说。她捏紧拳头,恨不得将媒婆捏碎。就是她,怂恿她娘让她嫁给赵重阳。
媒婆满意地点点头,她太忙了,以至于没听出来春桃的憎恨。
春桃一直被愤怒和恐惧充斥着,外在的一切她都没有关注,只像个木偶被人摆布着。后来,她已经忘记了她是怎么被赵重阳接走的,怎样拜堂成亲,怎样被送入洞房的。
春桃看到赵重阳那一刻,彻底地清醒了。
赵重阳掀开红盖头之后,几乎没有正眼看春桃,直接脱了自己身上的衣裳,随后开始接春桃的嫁衣。
可怜的春桃,平生头一回见到男人的酮体,那是一鞠和女人完全不一样的身体。被太阳暴晒过的古铜色皮肤,结实得如同石头一般的肌肉,粗糙而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满的侵占欲。
春桃觉得自己就是只无家可归的野兔,正好碰上了一头饥肠辘辘的大野狼。
“啊~”在赵重阳碰触到她肌肤的那一刻,刺耳的尖叫从春桃的嘴里响起。
“喊什么!”赵重阳满是不耐烦,随后嘀咕了一声,继而开始脱春桃的裤子。
整整一夜,春桃没合眼。上半夜赵重阳像一头牛似的在她身上耕耘。她喊过,哭过,闹过,赵重阳全都不理会,专心做着他认为该做的事情。偶尔被闹得烦躁不堪,他会骂两三句脏话,还会威胁恐吓春桃。那副身子,那种语调,春桃被吓得不敢吭声,直到下一轮的惨烈,让她再一次哭泣。
下半夜,赵重阳终于睡了。春桃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少女的梦在这一晚彻底地碎了。她曾幻想过自己会嫁的那个人,温柔体贴,小心翼翼地呵护她。尊重她,理解她。可如今,她看着眼前浑身充满力量的男人,瑟瑟发抖。她躲进被子里,无声地哭泣。
这个夜晚对于春桃来说格外漫长,似乎比过去的二十三年还要长。她回顾了自己不被亲生父母待见的过往,眼睁睁地看着让她生不如死的男人,她想了很多以后的事。她想了很多种以后可能会怎样,但每一种可能,都是绝境。
天刚亮起来的时候,春桃匆匆穿上衣服。那衣服是出嫁前她自己做的,针脚粗糙得很。她不想等那个男人醒了,在他面前穿衣。
春桃很担心会吵醒赵重阳,但那人睡得沉,一点儿也没被惊动。
“死猪。”春桃偷偷骂了一声。很神奇的是,骂完之后,人轻松了许多。
早春的黎明,天气还带着寒气。春桃走到村后面的湖边。那里曾经淹死过很多人,被村里人称为不祥之地。
春桃走到池塘边,想着从前种种的不如意以及往后不见天日被畜牲虐待的可能,她将一只脚踏入到池塘里。
冰冷的水刺激着她,让她格外兴奋。她只要一想起如果她死了,村里人会怎样议论她那不把她当人看的父母以及畜牲赵重阳,她心中涌现无限的快感。
心中的怒火让春桃全身沸腾起来,她丝毫没感觉湖水的冰冷,一步步朝湖心走去。
湖水漫过她的膝盖,漫过她的腰间,就在即将淹没她微笑着的嘴角时,有一个纤弱的手臂搂住了她的腰,将她往岸边拖去。
等春桃反应过来,发现自己要被救上去。她拼命地挣扎,手脚并用地想要推开眼前之人,重新投进死亡里去。可是那人手臂虽然纤细,力量却很大,硬生生将她拽上了岸。
“你混账!”春桃一边哭,一边捶打着身边之人。后来,她索性不打了,直接开始了昏天暗地的哭泣。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堆火升起来了,温暖霎时传递到春桃的身上。春桃条件反射地抬头。
眼前之人是村里有名的病秧子宋平安,也是当初媒婆推荐的,除了赵重阳的第二人选。
当初在赵重阳和宋平安之间,她是想选择宋平安的。赵重阳在村里早就是声名狼藉,再加上他那一家子,但凡知道一点内幕的人家,断断不会将自家姑娘嫁予赵重阳。这也是为什么赵重阳有家底,但是到了二十八岁都没娶亲的原因。
春桃当初要死要活的,终于逼迫她的娘亲考虑宋平安。
谁知宋平安直接拒绝了媒婆,弄得春桃的娘在家里骂了春桃三天三夜,然后果断地将春桃许给赵重阳。
如今看着宋平安,春桃恨不得咬下他的肉。她现在对宋平安的恨一点儿都不少于对赵重阳的恨。在她的想法里,是宋平安把她推到如今的境地。
“你怎么不去死!”所有的屈辱和愤怒全都化作了语言。
“你要是再投几次湖,我可能就没命了。”宋平安将手伸到火边,面带微笑。
“啪!”春桃直接给了宋平凡一巴掌,转身欲走。
“你要是不想面对各种质问,最好还是把衣服烘干了再走。天色还早,来得及。”
春桃牙齿在嘴里咯咯作响,她考虑再三,又重新回到火堆边,身体靠近火源,头往侧边转,不去正眼瞧宋平安。
随着身体渐渐暖和起来,春桃的眼泪像断了的线一样,流个不停。
春桃没哭出声,宋平安没说话。
好一会儿,春桃擦掉眼泪,起身离开了。
宋平安看着春桃离去的背影,良久才收回视线。
春桃回去的时候,赵重阳还在睡觉,似乎昨晚受到很大的苦难,辛苦透了。
春桃走进厨房,用厨房材料做了两碗手擀面,再往里面添了一些肉沫。随后,她朝其中一碗面中狠狠吐了口水,然后端到了院子里的石头桌子上。
赵重阳这会儿已经醒来了。昨夜虽然他不是很痛快,但到底是过瘾了。早上又被香气四溢的食物唤醒,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舒坦。
“你的面条。”春桃指指桌子上的碗,离他一丈远。
赵重阳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二话不说就开始吃。
春桃一想到眼前这个恶人在吃自己加了“佐料”的手擀面,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个笑容。
“你的呢?”赵重阳突然放下筷子,朝春桃嚷嚷起来。
“在,在厨房。”春桃有些心虚。
“拿个我看看。”赵重阳很坚定。
春桃哆哆嗦嗦地走进厨房,她猜测赵重阳吃出了味道的不同,所以才会凶神恶煞地让她端出她的碗。
怎么办?春桃慌张了,要是赵重阳知道她干的事,会不会对她拳打脚踢。赵重阳打女人的事她有所耳闻,据说那个女人在家里躺了三个月。
春桃一狠心,往自己碗中也吐了三次口水,用筷子搅动后,颤颤悠悠地走出厨房。
“坐着吃。”赵重阳看到春桃端着碗,用筷子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不用,我,我站着就好。”
“让你坐你就坐!”
春桃听着那个大嗓门,赶紧在石凳上坐好。
“吃!快点!”赵重阳发号命令了。
春桃现在左右为难。她以为赵重阳吃出异样来了,要尝尝她碗中的面。没想到他根本没吃出异样,只是让她吃饭而已。
这下,那吐的口水成了春桃心中的结。实在有些恶心,她并不想吃。
春桃将面送到嘴边,然后装作被烫的的样子。
“太,太烫了,我,我等会儿再吃。”
“太烫了?”赵重阳不可思议地自言自语,他将自己的筷子伸到春桃碗中,挑了一撮面送到自己的嘴里。
“不烫,刚好,快点吃,再不吃冷了!”
看着赵重阳,春桃忍着恶心吃完了拿碗混杂着自己和赵重阳口水的手擀面,然后,春桃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