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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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说现在要怎么办，小黎的病一直好不了，我看那群医生也是吃白饭的！”林母坐在沙发上抹着泪，一双杏眼有些肿，整个人因为快一个月的混乱作息此时显得些许憔悴。
“那种江湖术士的话怎么能信？”林父觉得甚是荒唐。
林黎自小身体便不好，但林父林母一向精细地照顾，还是让八岁的林黎长得健健康康的。直到上个月底，林黎突然没来由地高烧不退，林家几乎是寻遍了名医也没能将林黎的病治好。
昨日傍晚，林母正抱着林黎从医院回家，路过天桥下的时候被一个戴着墨镜的老者拦着车。司机本来想要下车驱赶，但是墨镜一句“你还想不想要你儿子活命”，让林母没法不在意。
“你也是接受过知识教育的人，什么抵命你也信！”林父对于林母昨天一回家就开始疯魔似的让自己找和林黎同日生的幼童，说是能够救林黎。林父自然是不信这种话的，但是仍不能变动林母的想法。
“那你就见死不救吗？”林母抓起手边的抱枕就向自己的老公砸了过去，“昨天你没听那个医生说吗，如果小黎的烧还不太退，就算活下来也是智力有损，现在我还有什么办法！你还有什么办法！还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那你要让我怎么找幼童，倘若那术士说的是真的，那被用来抵命的幼童又不可怜吗？”林父很是头疼，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有事，但让他不顾后果去找一个小孩儿为自己的儿子消灾，他跨不过心里这道坎。
“你去年不是给好几家福利院投了钱吗？那里面的孩子还不好找？”林母道。
去年，为了给林黎积福，林家资助了A城好几家福利院。虽然只是投钱，但是林父偶尔也会带着林湛看望一下这些孩子。
“不用再考虑了，资助福利院的钱我也有份，我会去和院长联系。”林母瞪了一眼站在餐桌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林父，转身上楼回了房间。
刚从补习班回家的林谌一进门就感受到了家里的气氛比以往要冷。倒不是林谌多敏感，更多的是他不愿意去感受别人的感情，这导致这个家都不像家，直到八年前林黎出生之后，这个家倒更像是有了样子。
但是最近林黎生病了，林谌只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从小身体便不好，自己年长六岁，不用父母教，自然也是谦让这个弟弟的。
林谌从小性子便冷，又较早熟，林母有时候会开玩笑道感觉养大儿子都没有育儿实感，养这个小儿子虽然操心多了，但是更有做母亲的感觉。
林谌从未在意过父母对于弟弟的偏爱，仿佛从林黎出生时他就知道林黎会打破这个家庭原本的氛围。
“父亲。”林谌想了想，还是喊了一句站在餐桌旁发呆的林父。
“小谌回来了。”林父回了神，林谌看到父亲眼里的红血丝，甚是吓人。
“父亲，是小黎的病吗？”林谌问。
“是，不过你不用担心，你好好学习就行。”林父揉了揉眉头。
“嗯。”林谌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
父母为弟弟的病确实心力交瘁，林谌自然是希望林黎快点好起来的，但他也不是神医，林谌只知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正当林谌准备上楼回房间的时候，换了一身衣服的林母正好出门。
林母看到林谌也是一愣，明明是自己生的孩子，林母却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儿子的性子越来越冷，而自己和林谌之间连交流都变得有些困难。
“小谌回来啦，妈妈要出去一趟，一会儿阿姨来了记得让她给弟弟换张被单，我担心小黎会汗湿。”林母对林谌说。
“你要去哪里？”林父问。
“我刚刚已经在电话里和两家福利院的院长谈好了，现在出门细谈，”林母看了一眼站在房门口的林父，继续道：“你是要跟着我一路去，还是要拦我？”
“你……”林父张了张嘴，竟不知道怎么回。
林母也不等自己的丈夫回答，换好鞋子后就出了门。
林谌还站在二楼走廊上，想了想还是问道：“父亲，我们这个月十号是不是该去福利院看看。”
从去年开始资助福利院，林父每隔三个月就会带着林谌去看望福利院的小朋友。前几次林谌也没有表现出十分积极的样子，林父以为林谌并不乐意。于是林谌问起，林父倒觉得有些惊讶。
“是该去看了。”林父心里一酸，想到如果真的在福利院找到一个和林黎同天出生的孩童，那自己怎么可能还有脸去看这些孩子。
“十号那天我不用补习，我可以一起去。”林谌道。
林谌的语气还是淡淡的，如果不是收到了补习老师发来的关于林谌要求增加每次课的补习内容从而减少补习时间，林父还是会继续以为林谌并不乐意和自己一起去福利院。
“这次可能去不成了，”林父道，“等小黎病好了再去。”
林谌静静盯着林父几秒钟，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回了房间。
林谌走到书架旁，取下最顶层的辞典，拿出里面夹着的一张涂着荧光笔图案的纸片。
林谌看着纸片上面画着的兔子，这只有着红红眼睛的兔子跟三个月前把纸片塞到自己荷包里的那个小孩儿微微发红的眼睛似乎重合在一起。
林谌并不知道那个小孩的名字，在福利院里有几十个由于各种原因被遗弃的小孩。要说这个最爱画兔子的小孩有什么更特别的地方，可能是并没有身体缺陷，并且长得还十分可爱。
林谌并不认为父亲是真的因为林黎的病才不去福利院的，但父亲不去并不代表自己不能去。
既然自己都已经空出了那天的时间，便更没有了不去的理由，林谌想。
接下来两天家里的氛围并不好，林母总是不在家里，而林父每天从公司回来之后也只是去房间里看一眼林黎然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除了每晚雷打不动地询问家庭医生今天林黎的情况时，夫妻二人几乎不碰面。
林谌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就他所听到的，林黎目前的病情还算稳定，重要的常规指标都正常，但是仍然找不到发热的原因。
十号这天，林谌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书包，准备去福利院看望，看了一眼书架，还是将自己提前买好的一本画册放进了包里。
虽然林谌早熟，但毕竟只有十四岁，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林谌并不想让家里知道自己要去福利院。于是他选择了坐计程车而非让司机送自己。
福利院建在淮河路，离上一次到这里已经有三个月了，但是林谌一看到记忆中的路段，心中莫名有些开心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和福利院的孩子见面，因为从懂事起，似乎很少有事物能让自己感到很明确的期待。在十岁的时候，同龄人都幼稚，却理所应当幼稚，会因为得到了好玩的玩具而开心，也会为了做游戏失败而大哭，但林谌从未参与这些事情，林谌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失去了某种名为“感情”的能力，连母亲也会说自己不像个小孩子。
或许是去福利院，和这些虽然没有其他亲人，却仍然可以笑闹调皮的小孩见面，让林谌接触到了不同的世界。
对于他们来说，“开心”好像是一件特别简单的事情。林谌看到这些孩子拿到父亲送的玩具，最开始还比较害羞，不肯说话，甚至都不好意思接过玩具，一直到愿意和父亲还有自己一起拼装这些玩具，脸上的笑容是说不出的温暖。
林谌正看着窗外发呆，视野里出现一辆自己很熟悉的车。
“我今天就过来看这个孩子，”林母正在和给星星福利院的院长通话，“可能还有十几分钟到。”
经过前几天的不懈努力，居然真让林母在林父资助的福利院中找到一个和林黎同天生日的小孩。院长说这个小孩很听话，就是性格有些不亲近人，林母便说自己要亲自过来接这个孩子。
自家的车一直开在前面，一直开到了星星福利院门口，林谌本来还在疑惑是不是父亲反悔了，又准备来福利院的时候，车上下来的却是另一个人。
林母下车后，跟在早就站在门口的院长，匆匆进了福利院。
林谌下意识地也跟紧了步伐，跟在了自己母亲身后。
“小孩儿在二楼吗？”林母小声问院长。
“对，我让他在三楼办公室等着我的。”
院长和母亲的声音都很小，林谌听得并不真切，只是也步伐匆忙地跟着二人上了二楼。
林谌怕被发现，在靠近办公室旁的柱子背后躲了起来，等二人进屋后，才走到门口站着听里面的动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