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态爱情》澤

4、[3]

　　我
　　如果说站在顶楼可以看到最远，那么在底楼看到的就是最近。
　　“你在这里看什么啊？”
　　沉钿突然靠了过来，一手搭在我的肩上，暧昧地在我耳边喷气。
　　“没，”我甩了甩头，挪开了一点，“只是喜欢看着上面的课室而已。”
　　“我们这层才二楼，”沉钿的气息很热，将我的耳珠都烫红了，“你可以看见什么啊？”
　　小心避开他的触碰，“什么都可以，只是随便看看而已。”
　　“你还是这样子啊。”
　　轻轻地推开沉钿，幸好现在还早，没什么人回来学校，“哦。”
　　“为什么你还是拒绝我？是我做得不够吗？”
　　“因为你让我们看起来像是GAY，”我无奈地笑了笑，“虽然我不歧视。”
　　看着远处的学校大门，被保安打开了一半，天空微亮，不像是鱼肚子，给我感觉倒像暴风雨袭来之前的昏暗，让人恐惧，是因为天空被污染得太厉害了吧，就像我们的血液。
　　“你怕学校里那些腐女啊？”
　　“腐女？”
　　“就是，对GAY有极大兴趣的女生啊。”
　　我摇了摇头，拨了拨眼前的刘海，“随便吧，只是我对你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切，”沉钿又靠了过来，脸色黑黑的，“那你对谁有兴趣？”
　　“……”
　　没有挣开沉钿，是因为我知道我的力气不够他大；没有转身回头，是因为我看见了有人从校门回来了。
　　“白悔初。”
　　“什么，那个病苗子？”
　　“不，”我指了指校门口，“我说，他回来了。”
　　“哇，有人和你一样那么喜欢早回校啊。”
　　沉钿也看了过去，贴着我的背。
　　从远处走来的白悔初穿着依然那么整洁，从未听闻他的父母，只听说他有个姑姑，几次看见她穿着工厂的制服在学校门口等他，一个男生还可以那么清洁，让我挺好奇的。
　　“我不喜欢那个家伙。”
　　“……为什么？”
　　“整个女人样，”沉钿皱起了眉，似乎真的很讨厌他，“看到就讨厌。”
　　“只是白了一点而已，”我分析道，想起一个人，“上次来找他的孩子也很白呢。”
　　“呃，白过头了吧。”
　　缓缓走过来的白悔初抬起了头，看见我和沉钿，我笑了笑，对着他。
　　“他怎么这个表情，切，懒高贵似的。”看他没有表情地低下头就走，沉钿不满地说道，“不就是个团支书而已，穿着那些街头的便宜垃圾，还不及我脚上一只鞋子的钱。”
　　我无奈地弯了弯嘴，摇了摇头。
　　就如我刚才所想，污染得太厉害了。
　　“对了，”沉钿突然看着我，他那张好像模特一般的脸近距离在我眼前放大，“你上次怎么知道会下雨的，好灵啊！”
　　看了看逐渐变亮的天空，又看了看表，已经六点九了，有人陆陆续续地走进了校园。
　　“没，”我转身逃开，准备下楼梯，“看天气预报呗。”
　　“嘿，你去哪？”
　　我摸了摸肚子，“饿了，买早餐吃。”

　　“呃，你在这里干嘛？”
　　杉不离一早回学校，居然看见了穿着校服礼服的辰初站在校门口，似乎在等，自己？
　　“等你啊。”
　　辰初一见杉不离回来就高兴地走了过去，惹得几个回校的同学都看了过去。
　　“为，为什么要等我啊？”
　　杉不离加快了脚步，低头不愿看见旁边那些奇异的眼光。
　　“大前天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我，我不是说要考虑一下吗！”杉不离看了看身边的人，今天是周一要升旗，一早回来的人很多，而辰初出众的身高无疑惹来了很多人的注意。
　　“周末你没有考虑吗？”
　　“我……”怎么没考虑，星期六上班打字打错了十几个字，星期天派传单居然剩了一大半，都是因为你那个吓死人的问题啊！杉不离稍稍瞪了辰初一眼，“当然有，但是时间不够！”
　　“你还没决定啊。”辰初的眉稍稍挑了挑，像是疑惑，“我有什么不好吗？”
　　“呃，没……”杉不离想了想，又继续快步走，“只是，怪怪的……”
　　“哪里怪了？”辰初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吓了她一大跳，“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交往啊？”
　　“你，”杉不离看见周围的人都看着自己，“不是了啦，你，快升旗了，一会儿再说吧。”
　　甩开他的手之后，杉不离匆匆上了楼梯，生怕他会继续跟上来。
　　“怎么跑得那么快，被鬼追啊？”
　　突然有人从她后面拍了拍，吓得她整个人跳了起来。“啊！”
　　“小离，你怎么了？”
　　原来是好友冬冬，杉不离定了定，“没事……”
　　“小离，你不像没事耶，我第一次见你跑那么快，你在避什么人吗？”
　　“呃，没有啦，”突然响起了进行曲，全班的人都开始往外走，“我们快去集合吧。”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小离，难道你看到鬼了？”
　　“呃，没有。”
　　“小离，你有沒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啊？”
　　杉不离心虚地看了看四周，的确有几个陌生学生看了过来，“呃，是你多心了吧，快排好队了啦。”
　　“会吗……”
　　站在操场上的学生，听着升旗台上老师和学生会无聊的演讲，不少人都昏昏沉沉的，或者是在偷偷的聊天。杉不离看了看周围，不大习惯那些人的目光，突然看见远处的4班，辰初正看了过来，似乎还没看到自己。
　　“小离，你怎么了？”
　　“呃，没什么……”
　　杉不离低下头，想了想，“小冬，问你一件事。”
　　“什么啊？”
　　“那个，你，呃，觉得，拍拖是怎样的？”
　　“啊？”冬冬靠近了一点，“你说什么？”
　　“呃，就是，呃，你觉得，拍拖好吗？”
　　“拍拖？”冬冬皱了皱眉，“不知道耶，没试过。”
　　“呃……”
　　“不过应该挺好的吧。”
　　“啊，为什么？”
　　“你没看见韩真真么，”冬冬撅嘴，“成天都笑嘻嘻的，好像和一个高年级的师兄拍拖了。”
　　“拍拖了，就会成天笑吗？”
　　杉不离稍稍抬起头，看了远处的辰初一眼，他已经找到了，正看着她，吓得她立刻又低下头。
　　“差不多吧，我成天看见赫蓝也会笑啦，”冬冬突然想入非非，嘴角不自觉玩了起来，“如果我是他女朋友，呵呵，我想我一定笑得合不上嘴吧。”
　　看着冬冬傻呆呆的样子，杉不离不禁皱了皱眉头，“那个，我听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耶，而且还是从初二就开始了，都两三年了。”
　　“切，我知道啊。”
　　冬冬立刻变成一个泄气的皮球，可怜兮兮地看着杉不离，“但是，但是人家没找到比他好看的脸蛋嘛。虽然班里有沉钿，可他太痞了；白悔初么，太瘦了；落思允么，太严肃了；学生会有……篮球队有辰初，可是他只会打篮球……”
　　“……”
　　杉不离听到某人的评价后，不禁弯起了嘴角，抬头和那人的眼睛对上，之前的慌张好像消失了一大半。
　　好像也不是很差嘛……

　　“同学聚会？”
　　“是啊，初中同学聚会，你来不？”
　　“呃，你知道我不喜欢什么聚会的啦，”童欣咬了咬唇，“加上我那么忙，哪有时间啊。”
　　“切！你这小妮子，找借口也找个好点的，你忙？这天下还有不忙的人么。”
　　“我……”
　　“甭说了，我没一定要你去，不想去就算了。”
　　“嘻嘻，巫婆雨你不愧是我的青梅竹马呢，我吃亏一点，嫁你吧。”
　　“给我滚远点！不多说了，那物理老师黄豆那么大的眼睛里正偷窥本小姐呢，下次聊吧。”
　　“我……嘟嘟……”
　　童欣皱了皱眉，大力地阖上手机，无聊地四处张望，不知道做什么好。
　　“同学，学校是不允许自带手机喔。”
　　童欣一转身，就看见一条格子裙，她讨厌这条校服裙，她讨厌学校的一切。
　　“童欣，是你？”
　　“嗨，格子裙同学。”
　　“呃，现在是……”
　　“上课时间，然后我逃课了，”童欣对着杉不离笑了笑，“你上次不是放过我一次了么，这次一样吧。”
　　“呃，但是手机……”
　　童欣将手机塞回口袋，“你什么都没看见，可以了吧。”
　　“呃，”杉不离走到童欣身边，“那个，为什么你经常逃课啊？”
　　“因为，不想上呗。”
　　“你是怎么来顶楼的，那铁门……”
　　“问全老师借了一次钥匙，打了一条备用钥匙。”
　　“全老师？我们的语文老师全妍？”
　　童欣点了点头，转身靠着栏杆，望去远方。
　　楼下不远处的篮球场上传来一阵阵的欢呼声，虽然是体育课，可是一些特殊的人在那里出现之后就不再是上课了。
　　篮球场上围了一层的人墙，里面站着八个左右的男生，但是只有两个中心点，二年级级草赫蓝和三年级级草梵予诚。
　　周围学生的视线都集中在两人的身上，而童欣却只看到在人群里的一个人，一个长发飘飘的女生，穿着名贵正经，站在人墙的前面，看着那几个打篮球的人。
　　“你在看谁？”
　　杉不离回头，看着一边的童欣，“呃，没……”
　　“骗人。”童欣一下子打断杉不离，眼睛却没有看她，“不想说就算了，不过你那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再加上你的嘴角弯了。”
　　“啊？”
　　“呵呵，”看见杉不离的脸上突然变得红透，童欣邪邪地笑了起来，“是不是看中了里面哪个啊？”
　　“没，没有！”
　　“不会是那两个级草吧？”
　　“当然不是！”
　　“难道是一边那个矮冬瓜？”
　　“怎么可能！”
　　“那你看谁了？”
　　“我看的是……”
　　杉不离一顿，才发现自己已经中了童欣的圈套，脸上愈发的粉红，“我，我……”
　　“罢了罢了，”童欣摇摇手，笑了笑，“小女生么，看中男生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别那么害羞嘛，好像是我欺负你似的。”
　　“呃，很，很正常吗？”
　　“嗯，很正常啊。”
　　童欣又笑了笑，温柔得让杉不离一霎之间误以为是画卷上的仕女穿越时空从纸上走了下来，就连她的发梢也粘着时间的眼泪。
　　“不看中男生，难道你想看中老师啊……”
　　童欣的声音浅浅的，轻轻的，飘飘的。
　　杉不离没有回答，生怕会惊动那溪水般的感情，一下子就溅出了岸上，被无情的阳光烤得蒸发，然后，消失。

　　下课铃声一响，班里的人就立刻活了过来，将带着一千多度眼镜的历史老师轰走了，只留下满满一黑板的笔记。
　　“喂，醒醒。”
　　我微微睁开眼睛，看见了童欣，她刚才不是逃课了吗？
　　“你怎么老是睡觉啊，不怕变猪啊！”
　　童欣一屁股坐在我前面那张桌子上，桌子的主人正在远处催着别人叫作业。我撑了起来，改靠在左边的墙上，被剪碎的阳光撒在小小的窗台上，看见我后向我撒娇，想让我继续陪她们去梦里找星星。
　　“童大小姐，找我什么事啊？”
　　“没事不能找你么，”童欣见沉钿走了过来，瞪了他一眼，“成天被这兔崽子缠着，你也不怕变成兔子啊？”
　　“喂喂喂，”沉钿痞笑道，一手搭在童欣的头上乱蹭，“童欣你找我老婆干嘛，虽然我知道你对我有意思，可是我对我老婆可是忠贞不二的，顶多陪你搞搞一夜情，过了就当没事嘛。”
　　“你这小子，”童欣皱眉，一手拍开他的手，“找屎啊，去厕所！”
　　“呵呵，我这次用的可是左手而已。”
　　“你，”童欣挑眉，瞪着沉钿龇牙道，“再敢乱说话，小心下面！”
　　“沉钿，”难得对他温柔笑了笑，“我肚子又饿了。”
　　“呃，好，难得你对我笑得那么好看，”沉钿认命地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出去，“我下去买点吃的，想要吃什么？”
　　“热狗，”我弯了弯嘴角，“谢了。”
　　“切，”看着乖乖走出去的沉钿，童欣嘟了嘟嘴，“真听话呢。”
　　“呵呵，你想要么？”
　　“唉，”童欣摇了摇头，“哪敢啊，他那么忠心，虽然有时会泡美眉。”
　　“找我真的没事？”
　　“哦，”童欣想了想，深深的眼眸转了两圈，“同学聚会，下周末。”
　　“聚会？”
　　我想起了以前那班同学，那群疯子，“呵呵，我想你应该不会去吧。”
　　“当然！那么无聊的事别找我。”
　　童欣避开我的眼睛，从窗外望去，下面是足球场，然后是初级的教学楼。
　　“有时候，”我轻轻开口，让声音缠上她的垂发，“我认为你从来没有放手，不管你表现得多么不在乎，活得多么的轻松，笑得多么没心没肺……可是你没有，没有放手。”
　　“你很烦。”
　　“呵呵，”我笑了笑，“没办法，我无聊啊。”
　　“你和你的名字真的很不同，”童欣咬了咬唇，“有时候真让人讨厌。不要乱猜，我一早已经放开了，过去了就过去了，谁记得啊！”
　　“真的？”
　　“当然！”
　　“不信。”随她一同看出窗外，刚下课，不同的人在走来走去，感觉自己很另类。
　　“切，不信就算呗。”
　　“嗯，的确没有好计较的，”我狡猾地弯了弯嘴角，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我会去同学会呢，不知道大家怎么样呢？好久没有一起聊天了。”
　　“你什么时候喜欢和别人聊天了？”童欣终于回头，瞪了我一眼。“你敢乱说话，看我不毙了你！”
　　“你找个男朋友吧。”
　　“你脑子进水了么？”
　　“就那个吧，挺好的好像。”
　　我指了指窗外的一个人，轻松地说道，“我记得你挺喜欢打篮球的人的，样子身材都符合你的审美观，家底也不错，最重要的是，他是学生。”
　　童欣的眼神一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你调查过了？”
　　“不是，只是他女朋友得罪我了。”
　　“切，不要那么无聊好不。”
　　我摇了摇头，从她身后接过热狗，“谢啦。”
　　沉钿坐到了我旁边，喝着一瓶可乐，“记得你只吃咖喱味，快趁热吃吧。”
　　“嗯，”我看了童欣一眼，“谢谢通知我，我一定会去的。”
　　“去哪里啊？”
　　沉钿瞪大眼睛看着我，又看了看童欣。
　　“问那么多干嘛！”童欣突然从桌子上跳了下来，瞪着沉钿手里的可乐，生气道，“喝那么多杀精水，小心不孕啊你！”
　　“我……”
　　看着童欣气呼呼地离开，沉钿一脸无辜，“我吃了她男人吗？怎么她那么大火啊？”
　　“不知道，”咬了一口热狗，软软的真好吃，“可能是吧。”
　　“我哪有，我对男人没兴趣！”
　　沉钿回头，一脸认真地对我保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