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态爱情》澤

24、[23]

　　杉不离拿着电话，全身僵硬。
　　“你为什么在躲我？”
　　“呃，我没……”
　　“是因为觉得我太幼稚了？”辰初苦笑，对着电话一句句说下去，不让杉不离插口，“还是觉得我不配？我已经很努力去体谅你了，你要考试，好，我不缠着你，你要去做什么学生会的事情，好，我陪着你，你要做什么，我都以你为先，可是为什么你连我一面都不肯见啊，总是叫你的朋友推搪我，叫你的朋友陪我，你才是我女朋友啊，为什么总是叫我对着你的朋友啊！
　　杉不离，我辰初有那么差吗！我承认一开始是因为你对我和蓝一点都不在乎所以才注意到你，可是我是你男朋友吧，为什么你总是拒绝我啊？
　　我以为你是第一次拍拖，比较害羞，可是为什么梵予诚抱你的时候你却不拒绝啊？
　　是不是我做男朋友太失败了？你没考好之后居然找的人是梵予诚不是我？本来以为你不会留意到赫蓝他们那些无论成绩还是样貌家境都那么好的人，是我笨吧，没留意到其实你们两个才是一对，是我胡乱插一腿进来，是我自以为自己很好，所以一点都不害怕你会被别人抢走。可是，可是你根本不给我机会啊，你总是拒绝我。
　　为什么，为什么……”
　　“……”
　　“不离，我觉得好不开心啊。”
　　辰初的声音低低的，从电话里面听着很像在低声的哭泣，可是一个大男孩子又怎么会哭呢？为了一个家境样貌都不出众的她？杉不离晃了晃头，强迫自己听下去。
　　“不离，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像别的情侣那样，开开心心的，手牵着手在街上走？你为什么总是不愿意和我一起出去啊？你为什么不愿意让我向别人介绍你是我女朋友啊？你为什么连我的生日party都不参加啊……”
　　“……”
　　“不离，我好痛苦啊，真的很痛啊……”
　　电话对面的人终于醉了，杉不离还拿着电话，听到有女生的声音，等了一会儿之后终于有人接过了电话，是一个男生。
　　“喂？不好意思，阿初他醉了。”
　　“……没，没什么。”
　　“请问你是谁，等他醒了之后我叫他打给你？”
　　“不用了，”杉不离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依然那么的有礼，“请问，你是他的朋友吗？”
　　“呃，是的，什么事？”
　　“没什么，请你告诉辰初，”伸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胸口，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分手吧。”
　　“什么！喂？喂？”
　　放下电话的杉不离呆呆地站了一两分钟，这期间电话不断地响起，可是杉不离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似的，一直呆呆的站着。
　　“小离？”
　　听到病房里的母亲叫了自己的名字，杉不离习惯地迈开脚步走了过去。
　　“傻孩子，”母亲布满老茧的手伸了过来，温柔地将杉不离拉到了自己身边，“妈妈只是身体虚弱了一点而已，不是什么大病，你怎么哭成这样子啊？”
　　脸上流下的眼泪早已经将她的脸浸渍，可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杉不离看着眼前母亲那经历了岁月洗礼的脸，没有同年人的美貌却给杉不离一种无法取代的温馨，看着母亲那么关心的眼睛，杉不离突然跪下一把抱着母亲。
　　“……对不，起……呜呜……”
　　平时无论怎么样都那么坚强的女儿突然大哭起来，妇人顿时僵了僵，可是这并不是坏事吧，自从自己的男人在女儿面前离开之后，女儿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哭不闹，那么镇定地帮着自己打理了男人的后事，那么从容地去找工。
　　“别哭了，别哭了，妈妈没事的。”
　　“呜呜……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不是……”
　　轻轻拍着杉不离的背，妇人就这么安抚着她，不知过了多久，杉不离终于哭累了，就抱着自己沉沉地睡了过去，看着杉不离那布满泪痕的脸，妇人皱了皱眉头，自己的病肯定花了不少钱了，女儿现在还陪着自己，不用回学校了吗？
　　刚想叫醒女儿，看着她熟睡的脸，妇人心里不忍。
　　睡吧，睡吧，既然累了就不要勉强自己了。

　　“那个，沉钿你就不可以放开小单一会儿吗？”
　　简单看着一身便服的童欣，轻轻推开了抱着自己的沉钿，然后对他说，“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就回学校。”
　　“不……”
　　“沉钿！你这小子就不能弹开一边去吗！”童欣对着沉钿就是一阵大骂，“小心本小姐一脚将你踢到性无能！”
　　沉钿皱了皱眉头，最后还是松开了手，走到旁边的桌子上坐着。简单看了童欣好一会儿，最后才开口，“你这几天去哪了？阿雨找了你很久，我们都以为你失踪了。”
　　“呵呵，没那么严重啦，只是回家一趟了。”
　　简单脸上立刻一阵阴霾，“你，你要回家？”
　　“嗯，”童欣伸手拿着吸管撮着杯子里的冰块，眼睛没有看着简单，“今天回来看看，明天就回去了。”
　　“这么快？”
　　看着简单那沉默的眼神，童欣的嘴抿了抿，望出了窗外，“家里的人突然发现我是商业天才，要送我出去读书，好接管公司。”
　　“怎么那么突然就……”
　　简单伸手握着童欣的手，简单的手被沉钿捂得暖暖的，而童欣的手却凉凉的，想要告诉她自己多么舍不得她离开，可是有什么用呢？
　　“那个，麻烦你和巫婆雨说声吧，我应该不会去找她了。”
　　“……”
　　“拜托，别那个样子啦，”童欣嘟嘴，蹭了蹭脚，“你知道如果我去找她会多么的……麻烦吧，我还不想英年早逝啊。”
　　简单被童欣逗笑了，嘴角弯起，一边的沉钿看得入迷。简单点点头，答应了童欣。
　　“对了，”童欣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那个杉不离，你知道是谁吧。”
　　“嗯。”
　　“她会选择理科……”
　　“呃，不应该是文科吗？”
　　“有什么是应该的，”简单吸了一口冰柚茶，“她想做一个医生，到时候你帮手照顾一下她吧……”
　　“没必要了，”突然打断，有点无奈的语气，“听老师说，她辍学了……”

　　“蓝！”
　　赫蓝整个人一震，终于回神过来，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同学，还是一脸呆呆的。
　　“在看什么呢？”
　　男生一把将赫蓝拿在手里的手机抢了过来，看到手机正在打电话。
　　“在打给谁呢？名字这么奇怪，打给你自己吗？”
　　赫蓝轻轻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手机拿回来，阖上放回口袋里。
　　“阿初呢？”
　　“呃，”那男生显得很无奈，叹了口气，“可能在校医室吧，总是逃课，可怜的人啊。”
　　“可怜？”赫蓝突然发现自己最近很少和辰初一起，可能两人空闲的都少了，心里有点担忧，“他怎么了？”
　　“他失恋啦。”
　　赫蓝皱起眉头，想起辰初的女朋友，那个头发稍卷总是穿着校服格子裙的女生，自己不是警告过她的吗？警告，赫蓝突然想起那只小猫，对着自己张牙舞爪的样子，多么可爱，可现在为什么连手机都打不通了？是生气了吗？
　　“你们怎么都愁眉苦脸的啊？跟女朋友吵架了？”
　　霓伊吗？她已经缠着自己好几天了，自己说几句话就惹起她的火，然后就和自己大吵，解释多了自己也就不再说话了。赫蓝轻轻摇了摇头，“我去找阿初看看。”
　　走了下楼梯，感到自己身后有人跟着，无奈地摇了摇头，赫蓝快步走去了校医室。
　　刚进去就看见了辰初，坐在一张病床上呆呆地拍着篮球，他身边不远处还坐着一个女生，扎着两条短短辫子。
　　“阿初。”
　　辰初抬起头，只是看了赫蓝一眼然后又低头继续拍自己的球。一边的女生看了赫蓝一眼，没有离开僵硬地坐在原处。校医走了过来，友好地问道，“同学，不舒服吗？”
　　赫蓝摇摇头，边走边指了指辰初，“我来找人而已。”
　　“阿初，你究竟怎么了？”
　　辰初不理赫蓝，颓废地靠着墙，拍着球。一边的女生好心地说道，“那个，他心情不大好，不想说话。”
　　“哦，请问你是谁？”
　　“呃，我是三班的沈冬冬……”
　　“沈同学，谢谢你照顾阿初那么久，麻烦了，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我……”
　　赫蓝扫了沈冬冬一眼，皱了皱眉头，“真的很感谢你，你可以回去了，我会带阿初回去的，不用担心。”
　　看着她依依不舍地离开，赫蓝叹了一口气，三班不就是小野猫那个班吗？坐到辰初身旁，一手将球抢了过去，这只是惹来辰初望来一眼然后他又垂头丧气地靠着墙，好像一个木偶一般。
　　“你到底怎么样了？”加重了语气，一把将拉起他的手臂，“失恋就让你变成这个样了吗！你还是不是一个男的啊！”
　　看着辰初还是一脸呆呆的样子，赫蓝心里一怒，大声地骂起来，骂了好久直到校医走了过来示意他别那么大声。赫蓝放开手垂下去，像一只战败的公鸡。
　　“……想她，”辰初突然开口，声音沙沙的，低得让人伤感，“我很想她，想知道她在哪里，想知道她有沒好好吃饭，想知道她有沒好好休息……”
　　辰初终于抬起头，看着赫蓝，眼眸里面只有一个人影，不是映上去的，而是一早就深深地刻在上面的，怎么样都无法消除掉。看着这么颓废的辰初，本来还想骂醒他的赫蓝突然一愣，似乎自己的心事被人偷窥了一般，一时忘却了言语。
　　是啊，想知道她在哪里。想知道没有自己在，谁帮她买饭，她有好好吃饭吗？想知道她还会不会一个人躺在地上睡觉，会不会着凉……
　　想她对着自己张牙舞爪，想她对着自己露出小虎牙，想她好不害羞地挽着自己的手……突然而来的情绪明显让赫蓝无法招架，整个脑子里面都是那个人，想着那个人，那种无法抑制的思念满得快要溢出了。
　　苦笑，摇了摇头，第一次尝试那么浓烈的思念，赫蓝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这几天自己不是过得好好的吗？不过是常常走神，经常忘记带这带那，或者站在铁门那里发呆而已，自己还是照常上课，照常打球，照常陪着霓伊回家……
　　只，只是……
　　赫蓝没有说话，轻轻拍了拍辰初的肩，自己走出了校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