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乌鸦》乌晴

2、第二章 。

　　其实我的父母都不是吸血鬼，但我却有这种基因，也因为如此，我和妹妹的生长发育特别缓慢，当那对父母都已年过半百，而我们看着还像七八岁的孩子，他们害怕了，迟疑了。又过了十几年，他们大概是发觉自己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和金钱倾注在我们身上，又或许是因为把我们当成了怪物，在交给我们所有他们所知的生活技能和知识后，遂是离开了。
　　我永远都忘不了当年简陋的小平屋内，一鹤泪光闪闪地抓着我的衣角：
　　“哥哥，为什么呀？”

　　我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员工宿舍里。
　　这是间单人宿舍，一张床摆在卧室正中，床旁边有一只原木小柜子，周围铺着一块块的木地板，有些还翘起一边。
　　我坐在床上，略带懊恼地揉了揉太阳穴，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一叠文件。这是昨天那个少年——不对，他做我介绍说叫伷柒给我的。
　　翻开第一页，几个大字刺得我浑身一冷。
　　“吸血鬼清除计划。”
　　“因吸血鬼在各方肆虐，多起灾害事件发生，国家决定建立一个清除吸血鬼组织，并给予他们财力上，人力上，权利上的帮助。经商议，此组织名为
　　‘漆黑之鸦’既‘漆黑的乌鸦’。”我想起昨天印在那把银汤勺上的也是这个。
　　这么说，伷柒是组织的一员，而我——正躺在此组织的员工宿舍里。
　　好危险。
　　“咚咚咚~你醒了吗？”漫不经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请，请等一下！”我迅速从床上窜下来，整理好衣服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黑发青年，他嘴角上扬，饶有兴趣地望着我，手里摆弄着一些木块和线。
　　他的眼睛仿佛嵌了星光的黑宝石，长长的睫毛像是扇子一般闪动着。
　　“我叫岑映笑，嗯...大概是负责招待你，跟我来吧~”岑映笑一边说着，一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我关上宿舍门，跟在他后面。
　　“我想想，你叫什么来着？算了无所谓。小个子给的文件看过了吗？就当你看过了，我们是个清除吸血鬼的组织，还有什么......”
　　这个黑发青年自顾自地说着，边走路边把手上的线缠绕在木棍上，全然不看前面的路，周边的人们纷纷避开他。
　　“想起来了~”他毫无征兆地停下脚步使我差点撞上去，“你愿意加入我们组织么？”
　　“不愿意。”我几乎想也没想。
　　毕竟这个组织听上去还是比较危险的，我只是想找个足以立身的普通工作而已。
　　岑映笑听闻转过身来，背着光，使他的脸暗了几分，可能是我的错觉，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呀呀不好意思，毕竟我不怎么被别人拒绝呢~”他很快又开玩笑似的耸耸肩，扭过头去继续往前走，“这不是强制性的，因为你被‘玫瑰’当成了目标，Boss觉得你应该是个人才，嗯嗯所以说......总之先跟我去看看再决定也不迟嘛~”
　　“‘玫瑰’？”
　　“怎么，原来你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啊。”岑映笑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戏谑，“‘玫瑰’就是指最近猖獗在江耳市的吸血鬼组织啊，我们已经摧毁他们好几个据点了呢~”
　　“到啦——”
　　一栋朴素的蓝砖小楼赫然立在眼前，墙上爬了好几道绿油油的爬山虎，周围人来人往，显得这栋楼格外不起眼。
　　岑映笑领着我上了楼，在走廊尽头是一个办公室。阳光从旁边的窗子洒进来，为这扇木门蒙上了几分陈旧。
　　一个白发少女坐在门前的凳子上，歪着身子。听到动静，她半眯半醒地抬起眼来。
　　“相思——思思——你快看我新做的木偶~”岑映笑见到她，立马变得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麻雀，蹦蹦跳跳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一个小而精致的木偶娃娃躺在他手里，再仔细看，那娃娃竟与白发少女别无二致。
　　相思看着眼前一脸期待的人，过了几秒突然咧开嘴笑了笑：“真好看。”她的眼睛弯得像月牙，却漆黑无比，没有半分情感。
　　就如同——一个傀儡一样。
　　“呀，把你忘了。”岑映笑在相思周围转了半天，终于想起我的存在，“进办公室和Boss谈谈吧~”

　　那么，这位岑映笑口中的“Boss”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没有得到回应。
　　转头看看岑映笑，他正眉飞色舞地和相思谈得起劲，哪怕大多数都是他一个人在说。
　　我再一次敲敲门。
　　还是没有回应。我站在走廊上等着，感到些许不自在。
　　“请进——”门突然开了一条小缝，一道尖细而稚嫩的声音传出来。
　　我推开门走进去。
　　意外的是，此时虽是白天，办公室里却显得十分昏暗，窗帘被拉得死死的，只有书桌上一盏小小的台灯还在散发着光芒。书桌旁是一张空椅子，没有人在......么？
　　“呼啦——！！！”突然，一张巨大的面具鬼脸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静静看着这张鬼脸，说实话没什么好怕的。
　　戴着它的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站在门后的椅子上企图接近我的身高。见我没反应，还补救似的挥挥手，以做恐吓。
　　“......”半晌，小孩突然安静下来，悄无声息地跳下椅子，摘下恶鬼面具，露出一张略显不满的小脸，大大的红色眼睛眨呀眨。
　　她走到书桌旁的椅子转身坐下，脑后的短马尾辫被甩出一个完美弧形。
　　“咳咳。”她用手撑住脑袋，摆出一副高冷的样子，“悠谷晴空对吧？你好，我是Boss。”
　　“Boss好。”
　　“不错，你是唯一一个得知我是女孩而不惊讶的人。”
　　这有什么奇怪的，一鹤单手耕地也是看着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没做声。
　　“那么，岑映笑应该问过你了吧——愿不愿意加入我们的组织，你的回答是？”
　　“不愿意。”
　　“也是。”Boss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思考，“不过你是被吸血鬼所劫持，应当算在我们的管理范围内，算是我们的过失，有什么想要的补偿么？”
　　我的目光瞟到了桌上一张照片，脑袋里“嗡——”得一声响。
　　“请问，这张照片是......”
　　“哦，这是下一个吸血鬼目标。”Boss笑着，露出一对虎牙，“你认识吗？”
　　我感到心脏在往下沉。
　　是她。
　　一鹤......怎么会被盯上？
　　“不认识。”
　　“那就好。”Boss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弹簧刀插在照片上，目光坚定。
　　那是，要致人于死地的神情。
　　我突然抬起头，紧紧注视着面前的女孩：“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加入组织。”
　　“哈？”Boss往后仰去，靠在牛皮椅子上，“我倒是不想让你加入了。”
　　“为什么？”
　　“你有什么本领？”
　　“本领......”
　　“呐，”Boss一撇门外，“领你过来的岑映笑，外号木偶师，擅长制傀儡，控人心。
　　昨天救你出来的伷柒，虽然他那个样子，但是善用武器，枪法好，百发百中，是我们的头号狙击手。
　　说说你吧，我可不会用没有价值的废物。”
　　“我......”
　　我会什么呢？
　　我在乡下的三百年都学了些什么呢？
　　“不知道算不算......”我犹豫着开口。

　　那其实是一段莫名其妙的记忆。
　　一段，在我与父母一起生活之前的记忆。
　　“我们可以通过眼睛观察猎物，可以通过耳朵听到猎物，可以通过鼻子嗅到猎物，循着血腥味，一点一点地，悄无声息地接近它，然后......”
　　“发挥你的本能，吃掉它。”

　　“我可以找到目标的方位。”我这么说。
　　Boss听到我的话微微皱眉，随后哑然失笑：“这不是跟导航一个功能吗。”
　　“......”
　　“开玩笑的，我知道你指的不是这个。”她的红眼睛注视着我，“你可以找到那些‘隐藏的敌人’对吧？”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
　　“那就好办了。喏，这个给你。”她递给我一张微微泛黄的照片，“先来个简单的练练手。这是以藏匿著称的‘玫瑰’成员，代号‘粉佳人’。跟伷柒一起，找到她，解决她，就算你合格。”
　　照片上的女孩粉色卷发，笑得一脸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