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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梦回 人传欢负情 ...


  •   人传欢负情,我自未尝见。三更开门去,始知子夜变。
      若是几年前,想必自己会欢喜的不得了。聂震心情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信誓旦旦的女人。这样的反应让殷茴也忐忑不安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叹了口气,算是默许了殷茴住进来的请求。
      殷茴本以为这天最大的事情已经解决,可到了晚上,随着聂震开始高烧,浑身疼的厉害,而头痛也一发不可收拾,她才明白世界上本就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勉强吃进去的一小碗粥也被悉数倒了出来。后半夜的时候更是干脆见了血。
      “坠楼受创的后遗症不可避免,而昏迷的时间也使得情况比较棘手,贫血以及免疫力的缺损已经无法治愈了,复建效果好的话腿大概可以支持日常的行走活动,但建议您不要抱太大期望。一则是因为腿部长时间的卧床已经使其难以承力,二来,先生的心脏和身体状况恐怕也无法负担复建的强度,至于失声的现象会随着体力的增加在这两天内慢慢消除的。现在任何一点疏失对于他来说都是致命的,所以您和家人要做好心理准备。”
      听完医生的交代,殷茴浑身发冷,她第一次真正明白了因为自己的自私和放纵,男人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不是人醒了就可以重新开始,不是一句抱歉一句重新来过就真的可以让一切重来。守在男人床边,上天用一种再直白不过的方式让殷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看到了她错过的究竟是什么。而她除了接受,别无办法。
      心疼地握住他冰凉微湿的手,虽说医生已经注射了镇痛剂,可由于镇痛剂的副作用太大而聂震的身体贫血很严重,剂量下的非常之小,即使昏沉着,他还是很难受,她感觉的出来。殷茴从没有想过当年的一场情殇她恶意的一步就毁掉了男人的一生健康和两人所有的美好,她的势在必得变成了悔不当初,而她是混蛋!彻彻底底的混蛋!
      男人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美好的梦。
      梦里,是十几岁的自己第一次见到殷茴的情景。
      那是殷家的家宴,他受邀而来。
      相较于热闹的晚宴,他却在无人的后院窥见了仙子。
      并不漂亮,却自有一身的清逸和慧黠。
      他鼓起勇气迈步上前,俩个从宴会上逃跑的小孩儿就出人意外却又极为自然的聊了起来。
      不管多难,一定见面。
      深蓝的星空下,纯洁的暗恋和那羞涩的约定……很多很多的过往潮水一般涌来。
      不管多难,一定见面。
      这是当年那场际遇下的约定。
      后来,殷家有难。他自以为是的有了联姻的想法。
      心中揣想了无数次的女子,满心期待着兑现诺言的他在第一次见面时得体温和的冲她一笑,面无表情却紧张万分。
      不管多难,一定见面。
      你看,我来了!
      你看,我来了。
      你看……
      你看看我……他刚要开口提及当年的约定,在抬头的一刹那却拾获了她的怨恨与不甘。
      于是一切就都又说不出口了。
      对方不在意的答应联姻后迅速离开了,像是付了一个极为平常的商业约见。而属于聂震的那个一直一直小心翼翼呵护着的约定于现实里早已全然陌生,面目全非。
      后来,像是赌气,又像是不甘心,他还是把她绑在了身边。
      自以为是的认为彼此还有很多时间,迟早,迟早有一天,她会记起那个约定,会看见他的好。
      身为男人,他住进了妻家,只是不想她两地分离。
      顺利欣喜过后接踵而来的没有预定中的喜悦,只有寂寞。
      是的,她没有正视过他一眼。
      然后就是无数花边新闻与流言,一个接一个,后来想想,或者这么多人只为成就一个沈夜。
      数不清盼过多少个日出,希望这一日里能看到对方微微一笑就好。
      记不得在多少次夕阳西下时,远远的看女人走出家门赴别人的约。
      不管多难,一定见面。
      等久了,看烦了,才想明白,自始至终,是自己想太多。
      可笑的是这么简单的答案却要付出自己一生的代价。
      越来越浓越贴越紧的慌乱越来越真实清晰,
      “茴,”即使是微弱的听不清的呼唤,守了大半夜的殷茴还是能立刻回神过来,对上深沉却温柔似水的黑眸,之前所有的难过悲伤因为他的醒来而消失不见,伸手给他拨开眼前的头发,还是不正常的温热,明明很是心疼却不由自主的对他微笑,“头还疼么?还难受么?”
      “什么时候了?”摇摇头,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也颇为吃力,聂震勉强开口问。
      看了看窗外,“还没有天亮呢。再睡会吧,清早医生还要过来给你再抽血检查下。”
      微微闭了闭眼,男人轻拍了下床,“你也一起睡下吧。折腾了这么久。”
      “不用了,我没事。你安心睡吧。我守着你。” 这么多年来殷茴第一次怀着珍惜的心情守在男人身边。说不出的微妙心思和微苦的心酸盘旋在心底,久久不能散。
      “茴,我梦到过去了。”聂震依然闭着眼睛,只是轻轻地说,像是对殷茴,又像是自言自语。
      “梦到你,我,还有沈夜。”
      你算什么!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爱你?!
      如果无法与沈夜在一起,我要白天何用!
      我告诉你,我没爱过你!以前没有,现在没有,永远没有,生生世世!
      明明这些话还没有消散,明明它们每时每刻像锋利的冰冷的刀片一寸寸凌迟着他……可当茴说要重来,重爱,他就什么又都无所谓了。
      过去的聂震是聂家的聂震,对殷茴来说,是棋子;后来有了沈夜,聂震这两个字就一文不值了,连敷衍的行为都似乎是可笑的。失足坠楼前他之所以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只是想问……他对她来说算什么。是的,像个懦弱的女人一样奢望着她能给自己最后的温柔,哪怕是欺骗。
      你算什么!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爱你?!
      如果无法与沈夜在一起,我要白天何用!
      我告诉你,我没爱过你!以前没有,现在没有,永远没有,生生世世!
      她是这么回答他的。
      是啊,他算什么?!
      褪去了家世的光环,体弱多病的他根本一无是处。
      那个虽然出身污浊却一尘不染的出色男子。忘不了沈夜的眼神,自信坚毅,勇敢且不顾一切。
      一眼,他就知道自己输在哪里。
      沈夜有太多他没有的……他比自己好太多。
      自己恐怕永远做不到像沈夜一样积极的争取,为了殷茴不顾一切,敢爱敢恨……是的,聂震清楚的知道自己做不到—尽管他原本也是可以的。
      当心在等待和失望,伤害与误解中待太久,他实在无法以积极乐观的情绪面对自己深爱的人,最在乎的人。
      已经做不到为了殷茴与他人争夺,已经做办不到为了殷茴而勇敢无所顾忌,已经做不到像最初那样纯粹的爱着她……这样的自己不只一无是处还很悲哀。
      自己明明看清了这种悲哀,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就像此刻明明恶心晕得厉害,自己还是选择默默忍受。
      他知道女人就在身边,也知道这一次她或许是真的想要留在自己身边,聂震侧头看向一旁,窗外,虽昏暗深沉的看不清东西,可不久后会是明亮美好一片。
      男人用羡慕的眼光看着窗外,苍白的冷硬的脸庞隐隐浮现出一丝脆弱。
      羡慕,明明是聂家的公子少爷,却常常羡慕着一切平凡的微弱的……羡慕着夕阳下携手的老人,羡慕着嬉戏玩耍的孩童,羡慕着激情单纯的青年,羡慕着他们为梦想打拼的样子,羡慕着被茴爱的沈夜……窝囊。男人迷迷蒙蒙的看着窗外,淡淡的无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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