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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残情 冰凉的手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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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说,爱情是一条不归路,一旦错过便再也回不去了。
乙说,地球是圆的,所有人终究都能回到原点。
代价是绕地球一圈。
这个代价过于巨大,况且回归后,原地那物是人非的苍白make everyone mad。
于是,无法支付的便在中途放弃。
遗恨终老却安慰自己,
如此好过遍体鳞伤地在模糊中辨认,
到底
谁是谁的谁。
匆忙赶回家的殷茴不顾一切的冲上楼,猛然打开门,梦里盼了无数次的情景真实上演时,她却只能呆呆的走上前,浑然没了平日里的冷静与优雅。
聂震靠坐在床径直望向窗外。英俊刚毅的深刻脸庞即使此刻看来分外苍白,但那种与生俱来的高傲尊贵并没有因为病弱而折损半分。只是那坚毅的身子单薄的令人心疼。
压下眼中的温热,殷茴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来。
男人没有回头,仍是静静的看着窗外。深刻的五官上,眉眼、唇间沁着苍白冰冷,淡漠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想说什么,可所有的言辞在伤害与背弃前都显得无力与可笑。泪就在眼中,殷茴微微仰头深吸一口气,然后,温暖的纤细的手有些颤抖的慢慢落在聂震的手上,握住。
他的微凉与她的炽热,暌违四年后,终于以一种极为平静的方式拥抱在一起。
聂震还是没有回头,他垂下眼,嘴角隐约间的微笑,温柔与苦涩缠绵。
殷茴没有说什么,她依然握着聂震的手,暌违四年后,男人再生的起点或许也将是他们的终点。
女人的手很暖,不一会儿,原本微凉的手渐渐有了热度。
倘若八年前殷茴只能被动的选择放弃,那么八年后显然今天她还是只能被动的选择……被他放弃。
反反复复的纠缠、伤害、痛苦过后,也许释怀与包容的继续相守是对自己的救赎,可殷茴明白,那也是对聂震的屠戮。
八年前,她无情,所以她给予伤害;
八年后,她有心,所以她选择退让。
风雨过后,晴的是天,消散的……也许是爱。
一次次设想男人想来自己要如何如何,一直一直在努力练习怎样弥补与挽留,可当他静静的坐在她眼前,所有说得出说不出的话就都沉入心底。
四年里,殷茴不止一次想起多年前男人也是用一种温柔、深沉、带着淡淡的悲哀的目光看着自己,只是那时候的她厌恶,憎恨,不屑一顾。她一次次回到很多年前的某个下午,当她回家取遗忘的文件,却在卧房看到男人闭着眼睛静静的听着一首男声翻唱的老情歌,刹那间,一切就全都明白了。
关于你好的坏的都已经听说,愿意深陷的是我
没有确定的以后没有谁祝福我,反而想要勇敢接受
爱到哪里都会有人犯错,希望错的不是我
其实心中没有退路可守,跟着你错,跟着你走……
“这四年里辛苦你了。”
尽管医生已经在自己进门前交代过男人由于长时间昏迷,语言功能暂时无法恢复,可当虚弱无力的指尖在她的手心潺潺留下一句话,眼眶中的泪终于再也忍不住的坠落。
“茴想要怎么样呢?”
泪已模糊了双眼,殷茴仍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凝视着对面的人。
想要怎么样?
我吗?
今天的我还有权利还有资格说什么吗?
我说,如果我说不想你走,如果我说想重新开始……也可以吗?
聂震终于转过头来,冷峻苍白的脸色中温柔如故,虚弱的他勉强自己抿嘴一笑,只因为他和她一样,眼中有泪,但显然比哭得不像样子的自己平静很多。
冰凉的手指字里行间沁透她的灵魂,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无法像小说里一样失忆我很抱歉。”
男人的脆弱与温柔,微笑与伤痛混合着过往的点点滴滴像一把锋利却细腻的刀锋一点点慢慢划过未曾愈合的伤口后,那种温柔的近乎凌迟的痛最终转成一种透明的幸福与心疼点滴沉淀下来,于是,八年后,她已经可以抱住他,已经可以在男人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聂震用未输液的手轻轻拍打着妻子的肩膀,那些打算好的质问,那些心中压抑的愤怒与埋怨,那些计算好的报复与怨恨被女人轻轻一握,只是轻轻的握一下,便全部崩塌。
是的,他承认,他还是对茴怀有眷恋。
只是,四年前的聂震有很多话想说想问,四年前的聂震可以不计较一切的只为爱她,四年前的聂震奢望着她能回头,为了这些,他可以忍受寂寞,伤害,孤立,误解,可是那个冬夜,当他好不容易等到她的早归,当他准备丢掉所有的身份与原则只为与她和解,看到的却是她拥着另一个男人进家门。
那一刻,他以为聂震这个男人死了。
可没有,因为这些只是开始。
他看到记忆力冷漠的女人一脸温柔幸福的介绍着另一个男人,她如何决绝的说没有沈夜她要白天何用,她不顾一切的也要拥有沈夜……她无论如何也容不下他。
聂震不明白为什么时至今日自己依然舍不得伤害她,不明白为何伤痕累累的心经过四年的沉寂依然为她痛为她心疼,他不明白上辈子他究竟欠殷茴多少钱要今生如此的纠缠,可他很累,他是真的想要离开了。
茴,如果我把你丢下了,离开了,希望你明白聂震不是不要你的。
茴,如果有一天我背过头去不再看你,希望你能好好的走下去。
冷漠狭长的凤眼慢慢阖上,黑色发丝下刚毅的脸颊无声划过晶莹的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