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与成人树》沈历桑

6、第五章

　　第五章

　　“阿成，我们去天台看星星吧。”树已牵着成人的手，迈向眼前血迹斑斑的台阶。

　　像去往天堂的楼梯。

　　也像去往地狱的滑梯。

　　“怎么这么多台阶，累死本公主了。”阿成擦掉正流淌的汗水，气喘吁吁。

　　“马上就到了，老鼠公主。”树已对她做着鬼脸，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你不应该真诚地说，公主殿下，臣可否背你一程？”小成人满怀期待。

　　“行啦行啦，真是服了你。”树已乖乖蹲下，像被驯服的狮子。

　　小成人一跃而上，直接扑到树已背上。

　　树已往前踉跄了几步，有点小狼狈。

　　“老鼠妹，我腰差点被你折了，以后我要站远点看你了。”

　　“为什么?”

　　“这样我的眼睛就能塞满你了。”

　　“……”

　　到了天台，漆黑一片，传来男人震耳欲聋的呼噜声。

　　眼前并不是浪漫包裹的天台。

　　　而是一个封闭恶臭的禁锢所。

　　“猪头哥，我害怕……”小成人的手直发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们静悄悄地走过去，房间里除了呼噜声就是抑制不住的心跳声。

　　“爸爸!客人来了!”一个小孩立马起来，手拍着血铃，铃声掺杂着咯咯咯的笑声，似乎在欢迎着他们的到来，又似乎为他们的到来感到遗憾。

　　男人站了起来，竟是个巨人。差不多有两米五的样子。

　　他狰狞地笑着，拾起床头沾有血的绳子，蹂躏了一番，开始大力地跑向他们。

　　　 地板上下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塌了。

　　“快跑!”树已将小成人推向门前。

　　可是门锁了。

　　树已和小成人被捆在小男孩的旁边。

　　“爸爸，我要先玩哪一个好呢？”小男孩顺着小成人的头发摸到下颚，嘴角的微笑更显出他的欲望。

　　“反正都要死，你看哪个顺眼就行。”巨人继续他的回笼觉。

　　小男孩笑了笑，“算了，我先把笼子里的孩子玩了。”

　　渐渐走向那个发着臭味的角落，寻找一个可吞吃的猎物。

　　那里有一个生锈的铁笼子。

　　里面都是赤身裸体的孩子，头发脏乱，乱蓬蓬的，身上有着被鞭打的痕迹，像极了囚犯。

　　确实，他们是囚犯。他们一见到他，像见了鬼一样，疯狂地往角落里挤。

　　“快想想办法!树已!”

　　“冷静，这里是贩卖儿童或虐待儿童的地方，肯定会有刀，我去看看。”

　　树已站起来，刚一迈脚，小成人就抱住他的腿。

　　“能不能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过来吧，我陪你。”

　　很顺利，他们桌上看到了小刀，树已先解开了小成人的绳子，快割完自己的时候，男孩看到了，不急不慢地踱步而来，却不见小成人的踪影。

　　树已看见他的衣服上沾满了鲜血，一块块凝结在衣角，一滴滴从大腿流向脚跟，整个双脚仿佛泡在血池里，身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手里还提着人头。

　　面目全非。

　　眼睛已经被挖去了，血管从眼里爆出，分不清是泪是血。

　　脖子上面挖了空，无力地耷拉在男孩苍白又刺红的手。

　　好像在说：快点走，不然下个就是你。

　　小男孩笑着，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刚刚的小美女呢？”

　　“在你身后呢。”小成人拿起小刀放在他的脖子旁，“让我们离开，然后放那些人走。”

　　男孩看似无助地笑了笑，“好啊，不要被我爸爸看见哦。”

　　小成人望了望树已，树已点点头。

　　刚要走，小男孩的面部表情顿时扭曲化了，嘴巴张大到可以塞满一个拳头，手持匕首向小成人的背部刺去。

　　“阿成快跑!”树已用力地挣开绳索，将厚重的绳索扔向男孩的手臂。

　　男孩吃痛，丢下了刀，妄想吃掉手臂起的红泡。

　　“阿成快跑，我马上就来。”树已将小成人推向窗台。

　　“树已哥哥!答应我，让我见到你，一个完整的你!一定要见面!”

　　“好，一定会见面!”树已转身走向那个就连尖叫都分不清是回声还是原声的尽头。

　　小成人捂住嘴，泪水像没有关好的水龙头，即使挡住了，仍会四溅。

　　她匆匆忙忙地装上降落伞，直直地落了下去。

　　此时，太阳平西，底下都是一望无际的森林和田野。兔子在田间乱窜，青蛙在水沟捕食，小犬在门口守家。

　　晚风拂过，向日葵也就更换了方向，因为大阳要睡觉了。树林里发出沙沙沙的声音，仿佛在为举行着某人的葬礼。

　　夜幕降临，天的一方蒙上了银白色的细纱，月亮躲在云里，外面就黑了。

　　小成人降在一个小山丘上，上面有一个小木屋，灯火通明，在这寂寥无人的地方添上了一盏光。

　　原来是给逃生者的安居之地。

　　小成人总算安下心来，渐渐地昏睡过去了。

　　“成人!成人!醒醒!”那里的朋友拍拍他的肩膀，“有新人来了!”

　　成人立马坐了起来，看看有没有他的身影。
　　进来的人阐述着惊心动魄的经历，分享着自己的心情。

　　“你有没有见到一个男孩，穿着蓝色上衣，白色牛仔裤的男孩，笑起来有酒窝的男孩，头发像这样这样的男孩。”小成人尽全力地比划着。

　　“……”换来的确实沉默。

　　“你说话啊!”小成人不甘心他这个答案。

　　“他……他是个英雄!”新来的人低着头，不敢注视眼前的女孩。

　　“怎么了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回答我!”小成人不敢相信刚刚就在身旁的男孩……

　　“他为了救我们，吸引巨人的注意力，自己再次绑上绳索，我们趁他们在鞭打他的时候，就系上降落伞跑走了，他……好像没有逃出来，好像没有成功……”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只有自己才能听到。

　　小成人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再说一遍？!你告诉我这些都是假的，他是不是故意跟我玩消失!是不是故意想气我，最后出来给我个惊吓!是不是？我要去找他。”

　　小成人忍住即将流出的泪水，嘴不停地打颤着，尽全力地保持微笑，他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别找了，他已经给捅死了。”这句话干净利落地砸到小成人头上。

　　捅死了？!捅死了？？？捅死了？？!

　　一定是在开玩笑吧，不可能就这么消失了，他答应我会陪着我的!他明明说过的!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要认清现实。”新人拍了拍她的肩，摇摇头进去了。

　　不是，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小成人呜咽着。

　　“这孩子怎么了，咋睡着睡着就哭了？”成爸摇醒成妈。

　　“成成，成成，怎么了？做噩梦了？乖不哭不哭，让妈妈抱抱。”成妈拉小成人到胸口，轻轻地拍怕她。

　　小成人迷迷糊糊地醒来，脸上都是泪水，黏糊糊的，身子好累，像压了三百斤棉花一样。

　　“成成，妈妈一直都在，不怕不怕。”成妈摸着女儿的头。

　　“嗯。”

　　渐渐地，小成人睡着了，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只有小成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