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幻影》米菲蓝

1、他说，女主角失踪了 “Cind

　　“Cindy。”
　　他一点一点靠近我的桌子。
　　我不作声，等。
　　“女主角...她又闹脾气。”
　　我抬头看他，现时正憔悴着的导演，也是——男主角。
　　“是么？”我一如既往地笑，很淡很淡，“那就等两天呗，等两天就又一切如常啦。”
　　我？在这部舞台剧里，我只是小小配角，比没有台词的路人甲稍好一些。
　　——我一不是投资方二不是制作人，这关我什么事呢。
　　我只需要与男一号进行一些很平凡的对话，而已。
　　何况，我还有很多其它镜头要试。如果成功，在那些剧目里，我就是主角。

　　“Cindy，其实，其实我很累了。我不喜欢人家耍大牌的。”他坐下来。
　　我暗笑，在心里头和他同步说下去：“我不是那种贪慕光鲜的导演或者主演。我只希望有一个有默契的女主角，哪怕没有很多名气，但可以跟我一起好好演，好好演……”
　　他对我说过不下五次，我已经背出来了。
　　我直视着他痛苦无奈的脸，不摆任何表情。
　　——真的，这，关我什么事呢。
　　本来，无论作为导演还是作为演员，他，都不是我欣赏的那一型。我们远远的，仅有工作往来。
　　在剧组的时候，我更喜欢和男二号、女二号玩在一起。
　　男二号像个天真懵懂的小孩，女二号则是我高中时候的室友。
　　偏偏，男二号和他多年哥们儿，于是，“友情三人帮”慢慢变成“玩闹四人组”。
　　我和他多了交集，然后变成朋友的样子。
　　我们的话题，很多时候是那个“不听话的女主角”。

　　“Cindy，”他游移的眼神定格在我漠不关心的脸上，“要是换成你，我想，会是一个很敬业的女主角。”
　　我承认我的心微微一动。
　　出道到现在，我只演过一次主角。并且，那已经过去很久了。
　　我渴望聚光灯。
　　我无比怀念那样恣意投入，随剧情，笑或流泪。
　　“可惜……”他吸一口气，却把接下来的话吞回去。
　　我不知道省略号里的内容。
　　到现在都不知道。
　　不知道。

　　然后他就站起来走了。
　　临走丢下一句话：“很多事，是身不由己的。”
　　其实我不是很明白。
　　这出舞台剧，筹划、选角、导演，都是他一人包办，那么高的自由度，还有什么身不由己呢。
　　我的闺密karena说过：“‘身不由己’是一个很好的借口——我也不想的，但是这样那样，如此这般——撑撑门面，冠冕堂皇，多好用。”

　　排练继续。
　　我的戏份就那么多，安分守己就好。
　　然而他倒真的帮了我很多。
　　回答我的问题也好，一点一点指点我的演技也好。总是两肋插刀的样子。
　　再就是“玩闹四人组”一起疯一起闹，烦恼全都一了百了。

　　我继续寻找试镜机会。
　　我真的不想只当配角。
　　可是，也许是我活该——我对角色剧本亦很挑剔。不好的，我宁可不演。
　　所以，我走得艰难。
　　有过两个我很想演的剧本，而且，那么接近过成功。
　　然而，最后角逐却是失败。

　　我不跟他隐瞒这些。
　　他会深深看我一眼，然后说：
　　“Cindy，你真的有当女主角的资质。”
　　“Cindy，你甚至比她更适合。她变了，现在的她只剩名气。”
　　“Cindy，我开始想，如果当时我选你来演主角，就好了。”
　　“Cindy，如果有下一部戏，我请你来当主角，好不好，好不好？”
　　“Cindy，下一部戏约，你一定要留给我，知道吗？”
　　于是我真的开始等待下一部戏。可是，很奇怪，这一部，总在排演，终点好像遥遥无期。

　　他会叫我一起去那些星光璀璨的场合，增加曝光。
　　女一号不大去——大多数活动很普通，她是看不上眼的；况且，她的档期很满，即使想去，也没有时间。
　　他带着我，认识这样那样的人，缓解我的紧张情绪，形影不离。
　　偶尔女一号来的时候，他和她就一起走红毯。我落单。
　　其时我已经成长——如果是一般的活动，没有很多名流，没有很多记者，我一个人应对已经完全没问题。
　　男一号和女一号当然应该一起出现在镜头前，理所当然。
　　可是慢慢我居然想念女一号缺席时候，他的照顾和打点。
　　那一次——
　　那是很隆重的一个年度盛典，不停亮起的镁光灯让我迷失。
　　衣香鬓影，大牌云集。每个人都谈笑风生。我在人群里觉得孤单。
　　他们走过来。他神采飞扬，她笑靥如花。
　　他们对着蜂拥过来的话筒回答记者的提问。
　　他们向疯狂尖叫的粉丝优雅微笑。
　　他们看到大场面下无所适从的我。
　　“嘿，Cindy。”他朝我灿烂一笑。
　　“你好，Cindy”。美丽的女一号也扬起嘴角。
　　“我很紧张。”我不安地看着他。我需要他的鼓励，如同往常。
　　“紧张？哈哈，哈哈。”他笑得很大声，“啊，那边在等我们，我们要过去了！”
　　“欸……”
　　“啊，你，你默念一百遍‘我叫不紧张’好了，哈哈哈。”
　　他们大笑，然后走了，头也不回，。
　　我愣在原地。礼服单薄，我在风中觉得寒冷。
　　茫然中捕捉到一个人的身影——曾经很中意的一个剧本的导演。虽然后来没有拿到那个角色，可是导演人很好，我和他也很处得来。
　　“导演。”我怯生生地叫他。
　　“Cindy？”他和颜悦色，“你，好像脸色不太好哦。”
　　“我……其实我紧张又害怕。”我鼓足勇气说。
　　“哈哈，小丫头初出茅庐没多久，紧张是正常的。从前，我跟你一样。”他眨眨眼睛。”来，我带你走过红毯。”
　　他伸出手，笑容宽厚温暖得像一张大毯子。
　　我从来没有怪过他不选我去演那个很中意的角色。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真诚温暖笑容。
　　失落是有，但从无怨恨。
　　到现在我仍感激。